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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烛火长明   地上是 ...

  •   地上是干了六年的鲜血,脚步似乎都有些滞涩了,徐怀瑾没在这时候选择离开。

      祢浮拿着笔在上头写写画画着什么,凑近一看是在记账,带着股掌握全局的清整痛快。

      祢浮与旁人不同,她那间小屋子还算干净,也只住了她一个人,虽然在帮着干活,屋子里堆放着的杂书却多,参照着自学,时而紧皱眉头。时而恍然大悟。痛苦,麻木,但是又保持着那份难以言说的清明。

      恶劣,昂扬,奇形怪状,字也写得难看,像是画画似的。既不像印刷体,也不像手写体。但胜在提前将纸折成小块小块的格子,一眼望过去工工整整。

      徐怀瑾站在后面没走,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打算听这人的话。

      她有预感,这傀儡之说,应当是此次大劫的制胜之处。

      神识清明,思路敏捷。动作毫无滞涩,她却说她是傀儡。

      谁会信呢?

      那些名目在心里暗暗思忖着。徐怀瑾预备回去找白鉴心问问都是些什么作用。霎时间灵魂传来极重的牵引力,骤然间压过此刻难得冷凝的平心静气。

      徐怀瑾很难静默下来,编成挂着的铃铛翠响,像是在催命。

      面色冷沉下来。留在那处的神识向外探去。

      徐怀瑾明明算准了魔族大军的休整时间,又提前火烧裂缝掐断了她们的补给,此刻惊觉不对。却也来不及思考,当即奔赴战场。

      魂体要飘出去很容易,可是。这姑娘瞧见她看,分明停了好久的笔,胳膊上。鞭痕深可见骨,还冒着丝丝黑色魔气。匆忙撂下一瓶药膏。

      胳膊骤然被人划了一道,又涂上薄荷味的药膏。徐怀瑾骤然反应过来她是在试毒,却也没来得及细究,用簪子撬了门才出去。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徐怀瑾迅速调动身体机能,却听到后面祢浮说话小小声。

      “小心,出去跟进来可不是一个难度。”她这话说的艰涩,脸上似乎还有些不自然。

      徐怀瑾不以为意。“大不了就战。”

      祢浮没忍住翻她个白眼,将她身上方才放下的东西拽下来,“蠢成这样还战,我都能害你八百个来回拐弯?”

      “你是说你把信息服当成隐息符贴在我身上的事吗?”徐怀瑾从她手上拿走那张符传,随意贴在肩膀上。

      祢浮伸手要拽,却被人拦住。“我敲,你干嘛?”

      徐怀瑾灿然一笑,“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帮我?老娘可是炼虚期。显息符同样可以用来扩大威压。”

      “你现在的修为姑且刚过元婴吧。让我猜猜,根据我方才闯进来时观察到的布防,你在此处,也算得上上乘,魔尊与护法不在,管事的也顶多是个大乘,险些又如何,一群人抓得住我?”

      她从进来开始就表现的太无害了,几乎是光明与温柔的代表,以至于让祢浮以为是个修为低好相与的。

      “走了姊妹儿,记得涂药哦。”

      徐怀瑾用簪子在那大门上敲了一下,顺带把沾了血污的簪子扔在地上。抬脚便走了。

      一路上有如无人之境,徐怀瑾修为本就高深,加上这显息符就更厉害。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只瞧得见她脚底下那片血红的衣角。一路翻飞,从此处奔到门口。省去进来时探索那曲里拐弯的通道,也不过两刻钟。出门便大摇大摆地踏上飞剑走了。

      蜂巢里最终站着的似乎只剩下祢浮一个,却看见从外头急匆匆进来的管事,站在她身侧,矮下身子朝她汇报。

      一转身,那柄小的刀就架在人脖子上,狠狠划出一条血线来。

      牢房的门还大敞着,地上糊着黏腻的血肉,三个管事跪得齐齐整整。而她们都像是。风雨欲来一般战战兢兢地看着那扇打开的牢门。

      祢浮神情阴鸷的看着地上沾了血的簪子,示意后头那位管事拾起来,却在一接过时,一脚将那位管事踹在地上。几乎仰倒着露出肚皮。

      簪子在递过来时,便被人用衣摆胡乱擦过了,却还是有细碎的肉顶着。夹杂在那盛放的牡丹花里头,与之竞争,衬出这种妖冶的美感。

      而此时徐怀瑾疯了一样往回奔,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直接绕过整座城池,上了战场,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像没有实体的虚影一样被人不断穿过,眼睁睁瞧着前辈们抛头颅洒热血。甚至以各种极其壮烈的方式,被人碾碎了头颅死去。

      裂缝能放出来的魔修是有限的。可是那些傀儡数量太多了,甚至长着与周围人熟悉极了的面孔。不忍下手一瞬,并会眼睁睁瞧着自己被割下脖颈。

      异军突起,与其说是傀儡,不如说是蚂蚁。密密麻麻的在地上涌动着,往前几乎没有痛觉似的,被人砍掉头颅。身体却还挣扎着持续攻击。

      徐怀瑾回去之后,果不其然,跟在白鉴心身后,眼界她拿着刀胡乱砍着,身上时不时受些伤。又将自己身上炼制好防身的法器分出去,身上,脸上逐渐伤口堆叠着,周围不断有人在接着受伤。

      她分出去之后,似乎能替人抵挡一会儿,稍稍喘口气,可不一会儿体力不支时又被旁人纳入保护圈。

      战斗的声音嘈杂到让人的耳朵几乎麻木,眼前全是一片通天彻地的红,火焰燎原。

      没人不想活下去,可徐怀瑾眼见着却是那防御工事里的人越来越少,从广场上派出了一批又一批。

      没人愿意送死,可总有人为了亲朋好友的死怒而拼命。

      傀儡不会死,早就死透了,所以可以用兵器钉在地上,不得动弹就好。等魔气散了,也就会变成一具具普通的尸体。

      魔修就更该死,千刀万剐犹嫌不够。

      一眨眼,就见那个刚来时还送过徐怀瑾小小花环的小姑娘,被人直指拧烂了头颅,眼里尽是红血丝,她是冲出来为家中姐姐报仇的。

      徐怀瑾根本不敢睁开眼睛。耳边似乎尽是亢奋激昂的军号。

      她在等,她在等胜利,她在等魔气,早已告竭,她在等,那些傀儡都钉在地上动不了,魔修也死的干净了,断了后,那些人躲在那座提前铸好的金屋里。就固若金汤,百毒不侵了。

      可是弥漫开的声音与讨论似乎越来越悲壮了,带着无可匹敌的恐慌。

      “我们怎么办?”

      “又有人死了,我阿娘受了重伤!”

      “疯了吧。这些魔修傀儡怎么还能动啊?长□□入地下,近两尺。砍下来的残趾甚至都还蠕动着。”

      “我们根本就没可能一并逃跑,如果现在能走的人不走,别说留下来断后的,所有人都会死。”

      “如果我说,用魔修的法子呢。”

      “如果我们也有这种不死不灭的傀儡,是不是大家就都能好好的?”

      听见其中突兀恍惚的声音,徐怀瑾不可置信的看着白鉴心。

      转头一看,她脸上的表情也恍惚极了,双手上全是血,身上到处是伤,腿也抖着,几乎站不住,眼里却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怯懦和狂喜。

      徐怀瑾心中疑惑,应该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难不成……

      这时,后头受了伤的老将们一个个站出来了,身上重伤未愈,几乎是被人搀扶着或者用担架抬着的,她们首先前来,巾帼壮志。

      关键时候,她们身先士卒,担得起这一身甲胄。

      可是魔族的傀儡是尸体啊,难道难道要让活生生的人去死不成?

      炼制一具能够听候差遣,并且灵活如初的傀儡。即使是再厉害的匠人也得一年半载,如今势头这样紧,岂不是无稽之谈?

      她敢说这种鬼话,还真有前辈将好不容易收敛回来,自家孩子的骨骸献出来,叫她炼。

      比起疯魔,更多是不折不扣的恶心,小姑娘的胳膊断了一只,慌乱中,拉回来的似乎对不上。死者为大,可现在似乎根本没有人来得及关注。

      那……那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彻底入魔吗?可是边城的人分明最恨魔族而已。并且即使入魔,修为顶多跃升一个境界撑死了。魔修傀儡若是卷土重来……

      前方战况越来越恶劣了,若是此时,还有人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四肢健全,那么越往后就越是可怜,似乎魔界还来了位极厉害的护法。

      傀儡似乎操控的极其严密,如同潮水一般将人裹在其中,密密麻麻虫子一般的猎食者,人就像陷进沼泽里一样死死拔不出来。傀儡们凑近了,她们被阵法牵制,动作滞涩,时不时便败下阵来。

      而白鉴心似乎再也没出来过,房门紧闭着上头时而热浪翻涌,时而烛火通明。

      ……

      金兰以为自己快死了。可就在她仰头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巨大的安全感席卷开来,威压自她身边蔓延开来。先前在前头受了重伤,被抬回家的前辈,竟然以全胜姿态挡在她面前。

      她面前,看着金黄剑光所向披靡。似乎不知疲倦般挥着剑。霎时间好几处战场。大家通通松了一口气。那些魔修似乎奋力挣扎着什么?可利剑同样惹眼,连带着战旗都成了标杆,将那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新傀儡,扎成糖葫芦串,狠狠穿在地上。

      不断有地方告捷,有人人们幸存下来拥抱着喜极而泣。有人挥舞着战旗往边城跑去。

      哭泣声,尖叫声,呐喊声。响彻天际。

      却没人注意到那些前辈皮肤上散发出的金属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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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嘿嘿。 尽量多多加更。 欢迎入坑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