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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容雅 打枪滴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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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吱呀——”连接处不大灵活的秋千艰难地转动,轻轻掠过疯长的杂草,摇晃起来。本就是平时无人造访的角落,荒凉在所难免。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旁侧的铁架子上,浅淡颜色的鞋尖点地,轻轻推动,发丝在空中扬起,又落下。
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坐在老旧的铁秋千上,感受着近乎飞翔的滋味。多少次她像鸟儿一样自在,但双手却无法化为翅膀。
孤独待在一角,漆黑无光的瞳孔不常转动,空泛地盯着某处。
游魂的身体比之前更加惨白,她在这个世界上漫无目的地徘徊了许久,仍然不知归处。
“林霞秋...林.霞秋?”
口里喃喃着,三个字在嘴中嚼过无数轮,像剔鱼刺般把刺痛内心的陌生感去除,留下柔和温暖的熟悉。
这个傍晚没有风,院子里也并非只女孩一人。
"好了,到时间,该回去了。"中气十足的一声令呵。
从楼道间走出位护士打扮的女人,帽子上横绣了双杠,三十来岁的样子,过于瘦削显得严肃,微扬起脑袋,走起路来干练,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容雅的护士长习惯性皱眉,望向这时还在外头散步的病人,太阳要落山了,今天在外面活动的时间已经过去。
只是她的叫唤,除了几个慢半拍的悠悠回应,大多数就像落到枯井里的石头,半天听不到响。有人高声唱着听不懂的歌,有人对着花草树木碎碎念。
深吸一口气,其实已经习惯,容雅收容的几乎都是这样的病人,世界上有“天才”,当然也会有“疯子”。
被放逐到世界之外太久了,光靠喊是喊不回来的。
护士长行动起来,一位一位拉扯着衣袖,将人送到室内大厅里去。
秋千上的女孩向来不留意这些,普通人看不到她,而看到她的人,几乎都成了“它”的祭品,就像昨天遇到的某人,恐怕正躺在冰冷的"巢穴"里,与那里污浊的空气同化。
到最后,所遗留的大概只是女孩从他那偶然得到的困惑,三个字的魔咒萦绕心间。
但这时......
"你是新来的吗?这个点该回去了。"护士长朝女孩走来,话从嘴边飞快溜过,就像她人一样,总是匆匆而过。
于是秋千停了下来。女孩为对方的行为感到惊讶,她挑起眉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护士长。
呆滞没有灵魂的眼睛盯着对方,护士长的目光也往这边看来,没有在意瘆人的视线,越走越近,然后停下,直到近到需要仰头。
然而活人的□□径直穿过了游魂,人与鬼界限分明,护士长从草丛中扶出一位精神恍惚的男人,下巴上有泛青的胡茬。
那个男人充耳不闻,对外界的感知似乎降到了最低。没有办法,护士长把他扶起来,引着他颤颤巍巍往回走。
在两人身后,女孩垂下眼帘,好像这次闭上,就不会再有下次睁开。
依旧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目送两人离去:“这是最后一刻了。”她垂下脑袋“之后,就解脱了。”
她不想管这么多,她只知道自己四处飘荡了许久,现在有些累了。
秋千再次摇晃起来,若叫人看见,也不过感慨一句今日多风。
林霞秋的目光投向远方,这处地方唯有一点好处,便是地势够高,几乎能看到医院的全貌。
忽然东侧的围墙有人影闪过,引起了她的注意,那里好像有个人从墙上跃下。
那种像雾一般堵在心口的东西淡了许多,某种转机似乎出现。
她笑了,像昨天碰到寻默时那样笑了,天真而残忍......
一步两步,护士长听不见这笑死,她正扶着新来的病号往大厅走,目视前方,可又似乎在为什么而担忧。
而就在其走神的片刻里,那位痴傻的病人在拐角处悄悄往秋千上的女孩那儿投去一眼,清明取代了浑浊。
无力的手臂牵动肌肉,微微扬起手,无声摆动着食指,在空中留下个符号,这符号同样在墙角一闪而过,太极八卦的样式。
最后合掌搓了下手,指腹有层薄茧。
医院里不需要病人劳动,但或许是刚来没多久,才会留有这样的痕迹。
天空正在一点点变暗,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将要从角落里钻出。
...
"这是什么东西?"寻默皱眉站起身问道。
"和昨天你见到的怪物差不多的玩意儿,不过没有那么厉害,弱得多。今天,它是被吸引过来的。"还游扯了片草叶将刀上痕迹擦拭干净。
"这些鬼怪与人类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现在这种是最为低下小鬼,一般并没有实体。但现在这里,你看......”
一时没注意,还游手向后背收去,不知是什么乾坤妙术,凭空抽出间本不可能藏起的物件——长柄的雨伞,全黑的伞布像幅翼般贴紧,扎实绑着。
他拿伞当棍子用,戳了戳那一团头发包起的瘤子,显然是实物,并且软趴趴,像肉的质感。
见了这种东西,还游也照样笑得起来。
"对了,其实我有听见你的声音,只是不好回答。"
说着斜过眼看了看地上的东西,目光再转向寻默时,明确传达了另一层意思:要怪就怪它,我是无辜的。
寻默忍着恶心摆摆手:"无所谓了。"
那时一个煞气缠身的怪物,这时一个恶心黏腻的肉瘤。
有些事不解决,便会有更多的麻烦像滚雪球似地源源不断找来。
"你能处理掉这玩意儿吗?"寻默问道。
正犯难,还游突然把那柄大伞打开,向四周展开,漆黑的伞面吸走了所有停留其上的光源。
它开始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寻默留意到被气流带起的野草在碰到伞边时,齐齐断开。
这是把十分便利的物件,遮阳躲雨没问题,想必用于杀戮,也十分恰当。
黑色的大伞转瞬间遮住了地上那一坨恶心的玩意儿,这样一遮一挪之间,还游像变魔术般把那具尸体处理了干净。
毁尸灭迹,简直是一条龙服务。
“法器,为了在外行走而准备的。”还游当然注意到了寻默的好奇,很是礼貌地解释了一句,可也就到此为止。
寻默发现这个人说话总起个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别人是藏头露尾,他是露头藏尾。
就好比他现在单单就说"法器"二字,至于其他,一概不解释,除此以外默认彼此都知道。
也不知道是看得起他,还是看不起他。
暗暗叹了口气,大概究其原因三个字:不信任。他们这层搭档关系脆弱得很,正好寻默也不信任他。
“可以了,把它收起来吧。”他飞瞟一眼过去,觉得这伞未免太大,有点占地方。
还游没有察觉,他颇为轻快地说着:“都被我收到伞里去了。”抬手把伞又收回来,向寻默展示“它吃得很满意。”
可展示也只展示了一下,寻默的目光才从其上过一遍,就再无多余的时间了。
“这东西跟车一样,也要加‘油’?”
“是的,只不过它要吸些鬼怪们的血气。”还游用这话堵死了话头,故弄玄虚是这帮“大师”们的拿手好戏。
“上次走正门进来是在三天前,并无异常。但是......”这人已经另起话题“今天有些不一样。”还游边说边皱眉。
还游仰着头,收起了面对人时假装的温和,面上无喜无悲,瞧不出情绪,他只是在看着什么。
顺着视线而去,天已经半黑,月亮挂了起来,惨白惨白的一道弯,有光也是冷的。渺渺太空,没有半颗星星。
他这样说,寻默也观察起了四周,好像气氛是有些不对,然而这感觉太过微妙,细小尖锐的刺划过皮肤,短暂到能被迅速遗忘的某种战栗。
还游难得几分迷茫:“可也奇怪,我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你自己说的,太寻常,反而是不寻常。”寻默接下话“这地方太大,我们依次搜查排除,对了,白先生此前也来调查过。说不定他也会留下些线索。”
还游对这个计划没意见:“我听你的。”顺势还要卖个乖。
“滋滋,滋滋”嘈杂细小的电流声响了几秒,随后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头顶突然投下一片光亮——医院的照明设施到点运行。
于是乎,两人的影子投在卵石小路上,因为蹲下的姿势显得过于矮胖,像草丛里蹲着两只小□□,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那里会有社会好青年,新时代的接班人这样蹲在草丛里的!成何体统!
“呃...”还游下意识开口“要不我们先换个地方?”
“也对,这里灯光太明显了。”寻默十分有默契“会被人发现的。”
还游最后一次望向天空,然后他站了起来,向着旁边的楼房走去——这里刚好是大楼背面,一排排格子窗乱序亮着灯光。
但是寻默没有起身,有一个细节现在没人提,然而之后绝对会有大问题,他冲着临时搭档的背影清咳了几声,接着无比委婉地说道:“监控......”
现代社会处处是监控,更别说监控室里现在或许正有人盯着满屏的灰白画面,严防死守着可疑人员。
到时候就是铁证如山,执法人员可不会听解释。
只是叫人没想到,寻默话都说完了,还游前进的步伐依旧没有停下,甚至连停顿的意图也不显,就好像对方知道他一定会说方才的那些话。
于是,在倍感疑惑的一道沉默视线中,还游侧了下身体:"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的话......"他抬起手,朝着某处指去。
圆弧状的镜片,在暗色的空气里不太明显,可现在有人指着它,所以暴露,被发现——是的,摄像头。
几乎转眼就要瞪人,谁知还游的下半句顺势而至。
"现在可以告诉你,它根本就没在工作。"嘴角边狡黠的笑,不知寓意着什么。
寻默深吸一口气,从草丛里走出来,凑近。这里的摄像头很有年代感,架得不高,一眼就认出这和他家小区里用的是同样型号,启动时会闪细微红光的那一种。
而现在,应该亮起的红光消失,在他和还游行动之前...就已经不见。
"有人,快了我们一步。"带着些许沮丧宣布,寻默满心不忿,可这个人是谁?目前还不足以支撑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