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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脆弱 半躺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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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躺在地上的烛关行对抗着他的力气消失了,李越之也卸了压制的力道,轻轻的按住他的手。
安静片刻,李越之轻轻道:“我听见你叫我了。”
“你……”
黑暗中烛关行张了张嘴,心乱如山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身上的李越之好像能感受到他在想什么一样。
“从不溪谷出来之后的这段时间我零星的能看到以前的一些画面,但是都和梦魇混在一起,实在叫人分不清虚实,要全部记起来,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说话间李越之也没忘诊脉,他的神色越来也凝重。
烛关行躺在原地没了声响,李越之见烛关行不再反抗,便伸手拉开他的衣裳查看伤势。
李越之摸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看见他胸前的瞬间,呼吸一窒。
为什么比上次还要严重了?
“你这样多久了?”李越之拔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慌乱。
“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让我这驿馆变凶馆?”
李越之怒不可遏,一掌掴在烛关行大腿上。
他之前就察觉烛关行身体状况不太对劲,却一直没有机会问。
没想到已经是这种程度的伤口,只怕再拖段时间,这条蛇就要收拾收拾在这个冬天永远的冬眠了。
手里的火折子渐渐熄灭,周围又暗了下去。
“你总是让我等……”
……
“骗子。”
那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让人难以听清。
“你说什么?”
李越之一愣,摸索着朝他脸上摸去。
烛关行截住了他的手,颤抖从那只手上清晰的传过来。
李越之见状马上回握他的手,忍不住问:“很痛吗?”
烛关行不答,黑暗中只有他微微急促的喘息声。
李越之一咬牙,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侧。
“你干什么!”
烛关行一惊,似乎有些难受的挣动了一下。
李越之言简意赅地道:“我身上没刀,你自己来吧。”
烛关行看着眼前洁白细腻的皮肤,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不行。”
他还抓着李越之的手,另外一只手抵在李越之胸前,将紧贴的两人隔开点距离。
“我不能咬这里。”
他没说不咬,他只说他不咬这里。
李越之有点哭笑不得,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之前不让你咬,你发了疯一样按都按不住,现在这是怎么了?”
烛关行极力控制着自己,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那你之前挡着我死活不让我咬,现在怎么又自愿献身了?”
是啊,为什么呢。
人心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它的易变之处不仅在于由信任到堤防,由哀求到诋毁,由珍爱到冷落。也在于由怜悯到心痛,由爱慕到执念,由萍水相逢到死生契阔。
现在的烛关行仍旧常常亮出獠牙和毒舌,他却不再排斥,反而觉得这样的烛关行别捏又骄矜到有点可爱。
李越之情不自禁地摸摸了他脑后的头发:“你那时神志不清,我怕死在你手上。”
“我现在比那时候好不到哪里去。”
烛关行的声音闷闷的在耳边响起,湿热温暖的气息喷在他颈侧敏感的皮肤上,弄得李越之有些痒。
烛关行和他拉开点距离,拉过他的手,露出獠牙,轻轻剐蹭了下手腕的皮肤。
那只手是上回山谷坍塌前李越之自己划开的那只。
上面的痂已经脱落,只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
“这种伤口,还有多久会消失?”
李越之正皱着张脸,紧张地等待着疼痛袭来,闻言半睁着眼睛胡诌道:“很快,你再磨蹭会就该看不见它了。”
下一秒,烛关行的獠牙刺开了他的皮肤。
那一口就咬在他的伤疤旁一寸。
李越之手撑着地,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微微向后弓着腰。
烛关行和他面对面坐着,观察着他的表情,嘴唇贴在他皮肤上,有意无意的碰到了那突起的伤疤。
那獠牙没入一半,见了血,便只伸出舌头吮吸。
李越之感受到那湿热的蛇信分外灵活的游走在他的伤处,微微的刺痒感让他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越之忍不住睁开眼“看”他。
在窗外微微的月光的映照下,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在他脸上梭巡。
李越之不知为何,如此情形被他盯着看觉得颇有些尴尬,便伸出手覆住他的眼睛。
手掌心的睫毛扇动一下,微微搔痒又无比轻盈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羽毛在胸口上掸了一下。
李越之感觉身体里的那股火又烧了起来,不过这次他不觉得痛,只是热的他难耐的抓了抓胸口。
他觉得必须做点什么转一下注意力。
“问你个事儿。”
“嗯。”
烛关行嘴上正忙,含糊不清的回了个音节。
“我还有家人在吗?”
他感觉在自己手腕处肆意游走的舌尖一顿,又接着动起来。
“不知道。”还是含糊不清的声音。
李越之并不意外,他出山那几年查了几所他能找到的线索,也丝毫没有有关他身世的线索,他也不指望这条才从冥水里偷跑出来的蛇能说出点什么。
“你并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的吧?我俩第一次见面你下那么狠的手。”李越之轻描淡写的说。
身前的烛关行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李越之没想到他这么在意那时候的事情,心里莫名有些舒爽,又接着问:“那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朋友?敌人?主仆?是很亲近的关系还是很恶劣的关系?”
烛关行不答,只有掌下的睫毛轻轻扇动两下。
“总不能什么关系都不是吧。”
话音刚落,烛关行一只腿挤进了他跪坐的腿间,往前一顶。
李越之下意识收紧腿侧,却无法再将作乱的东西挤出去。
他终于闭了嘴,僵硬的绷着身体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烛关行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流血的伤口已经住了血,烛关行却没有松手,在他的手腕突起的腕骨梭巡片刻,张开嘴咬了一口。
虽没有见血,但李越之毫无防备,痛得手臂一抖。
烛关行这次吸血人性尚在,还颇有点小心翼翼地的意思,吸血的过程中李越之没有特别大的不适感,本来在黑暗的环境中昏昏欲睡,被他坏心眼的一咬,困意瞬间灰飞烟灭。
“你属狗的吗?”
他骂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他想起来他刚好养了只狗,狗的名字就叫小蛇。
这么一看确实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怪不得他之前要给小灰狗起名叫小蛇,缎月那么抗拒。
那次烛关行在不溪谷里找上门来,显然也不太喜欢他叫这个名字。
但此时他却老实地低着头毫无回应。
李越之试探着推了推他,烛关行的身体便向一边歪斜。
李越之本能的探身一伸手,托住了烛关行差点撞到床沿的头。
他把他的头轻轻靠在床边,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在地上蹲坐太久,脚麻得没了知觉。
他不尴不尬的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等麻劲过去,才慢慢站起来,把歪在一边的烛关行扶到床上。
李越之找来油灯点燃,借着火光检查了下他前胸大面积的伤口。
血进入他体内后,伤口上的黑雾乖顺的缩回了鳞片里,伤处的血肉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烛关行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都是正常的肉身,只有有伤口的地方才能看见鳞片,只是那些鳞片都残缺不全或者脆弱不堪,想必是受重击时才冒出来保护这副躯壳。
现在虽然比刚才看起来好了很多,但看见那血肉翻飞的伤口还是深深的刺进了李越之的眼睛。
他去药房取来器具,将伤口里那些残破干裂的鳞片小心的拨出。
黑暗中照明条件有限,李越之在清理鳞片的时候格外慢,但偶尔还是会难以避免的拉扯到那些并未完全脱落的鳞片。
烛关行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他皮下的肌肉却在巨大的疼痛下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李越之本决心速战速决,见状还是忍不住放缓了手速,全神贯注于指尖,不久便让他额前起了一层薄汗。
等将里面的片鳞碎甲全部挑出后,窗外的天已经泛着微光。
李越之从怀里摸出盒药膏。
那是他从乌青那里要来的。
医治妖的药物终究和医治人类的有所不同,为了防止妖物卷土重来,早在陈钧天那一辈的时候就已经全面变成禁药,无论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药材全部被焚毁。
好在乌青的势力在钧天成盘亘多年,私下收集了些药材。
他挖出药膏,轻轻抹在烛关行伤患处。药膏一触即伤处,便迅速融进皮肤下。
烛关行突然动弹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额头上的冷汗也随着他的动作滴下来。
他抓住李越之的手:“我不能用这个。”
李越之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
李越之狐疑地看着他。
难道给他治伤的这几个时辰他都醒着?
烛关行又闭上了眼。
这次李越之如何摆弄他他都不再睁开眼睛。
看起来是真的到极限了。
李越之看着手里的药膏,犹豫片刻,还是收起来放到了一边。
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他本应该立刻回房间去休息。
但他不由自主坐到床边的木凳上,看着烛光行安静的睡脸。
自遇见以来,他第一次看见烛关行如此疲惫脆弱样子。
从第一次见面,他身上就带着这么重的伤,本来以为再次见面他是已经痊愈了才找上门来,才敢在各方势力前如此招摇,却没曾想他一直拖到了现在也没有治疗。
这个人到底是自大狂妄……还是对自己太过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