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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强买强卖 只要力气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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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连着下了好几日暴雨,将池边的枫树叶打落了一地,池水也来不及排泄,漫了了出来,后院里简直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李越之勉起裤脚站在水里,手里拿根渔网,正清理泄水口旁的枯叶。
他住的这间屋子的前门和后门都被人抵了石块都大大地敞开着,几扇窗子被直接卸了下来。
他这几日的生活可谓是毫无隐私可言。
他回头看了眼仍在前厅对峙的两人,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那日闯进来一群穿着道服的人,领头的是个穿着粉色芙蓉裙的女子,妆容明艳娇媚,领口一圈白色的绒毛领衬得她格外矜贵。
李越之一看这架势,把之前自己在人间得罪过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个遍,虽仍是毫无头绪,但他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先躲起来比较好。
烛关行大摇大摆地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作为一只妖的自觉,毫无避嫌的意思,仿佛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他面色不善的盯着门外,身上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在这里打架这房子会塌吧……李越之面有菜色地看了眼已经上了年纪的房梁,硬是忍住了一步没动,一把抓住了烛关行欲动的手。
烛关行的视线立刻从门外收回来,落在了李越之抓住他的那只手上。
李越之不敢看他,硬着头皮向前走一步,似有似无的挡在烛关行前面,看着来者鱼贯而入,堵住了门口。
领头的女人上前一步,取下头上的斗笠,将手中的千机伞往桌上一磕。
“住店。”
李越之:“这位……姑娘,此处驿馆是我的个人私产,现已不接客了。”
那女人轻笑一声,莲步轻移,闲庭信步地走到桌前坐下,指尖在桌面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这驿馆既然设在此处,揽了这一方的气运,就没有拒不接客的道理。”
“鄙人只是个隐居在此的散修,不止驿馆是如何运作的,姑娘莫要再为难我了。”
“你个散修敢与妖同行,想来也不是个一般的散修,你连妖都敢放在身边,多几个散客有何不可?”
李越之没想到这女人一眼就看破了烛关行的身份,他握在烛关行手腕上的指尖轻轻一抽。
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没动静烛关行这时候上前一步,慢条斯理开了口:“上仙才被下遣到人间几年就变得如此嚣张跋扈不懂礼数,难道还当人间也是你霆枢宫的后花园吗?”
女人的嘴角隐隐抽动了一下,不过她马上面色如常:“吾不知你所言者谁,吾乃终南门火行世家第十三代掌门人温红昱,今日途经此地恰逢天河决口,欲入店避雨休整,两位让是不让!”
她说完顺势一掌拍在桌面,天空应声一道惊雷,她身后的人立刻亮了武器,剑光骤起,晃得屋内陈设都明晰了几分。
烛关行视若无睹地又往前迈了一步,冷笑一声:“不、让。”
“好,好极了。”女人站起来一摸千机伞的伞柄。
李越之见势不妙,一个闪身挤进了烛关行和温红昱中间。
“住得,住得,来者即是客,莫伤了和气。”李越之皮笑肉不笑的劝道,“烦请各位去大堂稍坐片刻,我稍作收拾便来安顿各位。”
“哼。”温红昱一甩衣袖,带着人又鱼贯而出。
烛关行也没再说什么,仿佛默认了这个局面。
?就这么容易的结束了?
不说温红昱一看就不像是简单来住店的,李越之本以为有场硬仗要打,而她此刻却得了话就立刻偃旗息鼓。
而就他目前了解的烛关行来说,此人性情偏执,行事狠绝,还以为他会把“主人”身份践行到底,非把这些人轰出去才会罢休。
李越之已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头看他,发现他正歪着头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李越之没好气道。
他现在一想到前厅那一堆人一个头两个大,没工夫和他打哑谜。
“手腕疼。”烛关行说。
李越之神经太过紧绷,生怕他们在屋里打起来,闻言才发现他一直到现在都紧紧掐着烛关行的手腕没放。
李越之立刻撒了手,别开目光,下意识道:“抱歉……”
然后他又立刻觉得哪里不对。
这蛇皮糙肉厚,身上带着伤还挨了缎月的棍子都能抗着自己健步如飞,他疼个屁!
他一抬头,果然看见烛关行一副得逞的表情。
李越之:“……”
“你自己招的麻烦,你自己看着办。”烛关行丢下这么一句,施施然走进了李越之这间房的侧屋,别上了房门。
李越之“自愿”安顿完这群来者不善的“贵客”,当天晚上就受到了袭击。
他睡眠很浅,夜晚也自带三分警觉。
当他察觉到几个壮汉连着床铺和他一起搬动的时候,他选择了装死。
等到他们把他抬出了房门,到了门口空旷的青石板路上,他才突然发作,把他们狠揍了一顿。
然后他发现紧随其后的烛关行和温红昱早已刀兵相接,打得火热。
烛关行既然已经认定了他身上有凤凰骨,自然是不会让别人抢走他,至于温红昱,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也要悄悄带走自己。
在两人的明争暗斗下,他们一致认为,要保证李越之必须时刻都处在一个他们两人共同的可视范围内,以免对方暗度陈仓。
李越之就这样被剥夺了私人空间,每天被迫开着门睡觉,冷的他被迫盖了三床铺盖。
李越之卷了卷往下掉的裤脚,仰起头吸了吸鼻子,看着一屋的牛鬼蛇神,想念起缎月在身边的日子。
“你为何赖在这里不走,你对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企图?”温红昱率先开了口。
“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怎么看也是你们半夜偷人这种行为比较下作吧。”烛关行毫不嘴软的回击。
温红昱脸色顿时青红交加,咬牙切齿的道:“哈!偷人?你这老妖活了几百年还是没有领悟汉字的博大精深吗?”
烛关行不甘示弱:“我老?你莫不是下凡年份太久也和凡人一样患了癫疾,记不得自己在人间熬死了几只寿龟了么?
温红昱摁开千机伞,伞面上银电流过:“我下一个要熬死的就是你!”
烛关行周身黑雾乍起,眼中乖戾毫不遮掩:“你尽管来试试看!”
“二位!”
“汪汪汪汪汪!呜汪汪汪汪汪!”
李越之站在水里颇为无助,他远远的喝止声和小蛇激昂的犬吠一同响起。
“你们再这样,我今晚可要锁门睡了。”李越之心平气和地道。
“你敢!”
“可以。”
前厅两人的声音一同传来。
烛关行自然无所谓,他霸占了李越之房间的侧屋,李越之晚上有什么动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烛关行挑衅般的朝温红昱挑挑眉毛。
温红昱怒极反笑,仿佛马上就要从她那张线条柔和的嘴唇蹦出几个脏字来。
烛关行却不再和她对峙。
脚下一转,以胜利的背影单方面宣告了这一局的结束。
此番对局再一次刷新了烛关行在李越之心里的战斗力,不管哪方面的……
烛关行穿过连接前厅和主客楼的长廊,在长廊尽头转身,斜睨楼里正吃茶的散客一眼,然后一甩袖子向别院走去,掠过的风舞得檐下风铃清脆地响。
前后门大开的别院让人一可以望到头,让李越之光脚站在水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李越之无言地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溜达进来,在离池塘最近的窗边坐下,然后突然转头面色不豫地看了自己一眼。
李越之:“……”你不是吵赢了吗……
李越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轻手轻脚地捞池子里的落叶,小心翼翼地扫院子里的水,温声细语地唤来小蛇,然后进门换鞋准备去药房的时候,在烛关行旁边没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马上看向烛关行,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好似已经睡着了。
李越之无声的长吁一口气,低头冲一脸疑惑的小蛇笑笑,带着它悄声走了出去。
身后的烛关行在他转身后静静睁开了眼睛,眼里的幽紫无声流转,折射的出温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