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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也配做他的妻 她 ...

  •   她与元义算是一对怨侣吗?若元义听到这句话,一定嗤之以鼻,会反问她,她也配做他的妻?

      很长一段时间中,陆芍完全没有名分,在元义的后宅,奴婢们都以那个女人来指代她,元义登基后,她都已经生育好几个子女,依旧是三年后才被封了美人,元义后宫最低位份的嫔妃,她没有自己的宫殿,没有自己的奴婢,她仿佛就是一朵依附元义的菟丝花,只能靠他施舍恩宠雨露活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陆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周哀帝的贵妃是陆芍亲姑姑,大周六皇子是陆芍的亲表弟。

      陆芍父亲乃是大周柱国,世代不降等的勇毅侯,大周还在时,陆元两家时常被相提并论,毕竟是仅有的两位柱国将军,元家守边土,陆家镇京畿,也一度曾成了美谈。但实际上,陆家世代簪缨,不仅是开国功臣之后,更与宋周皇室一直联姻,光是皇后就出过五位,大周每一代皇帝登基,只要有陆家女儿适龄,必定会为后为妃,在汴京是高门中的高门。

      元家却是元家祖父那代才靠着军功起家的泥腿子,到元义元信父亲这一代,靠军功成了夏国公,老国公生育元义这一代孩子,人才辈出十分能打,元家功劳已经到封无可封功高震主的地步,前朝平成十八年,元家谋反,一路打进汴京,擒获周哀帝,建立大夏。

      陆芍是陆家嫡小姐,怎会给元义做妾,其中内情错综复杂,上辈子元家势大,北方十三省早已是元家地盘,周哀帝的政令根本出不了长阳关,那时元家就有不臣之心,周哀帝为缓和朝廷和元家的矛盾,决定和亲,下降公主给元义做正妻,以为能让元家臣服,根本不顾元义早有正妻,这般嚣张行事,都不知是结亲还是结仇。

      那时陆家跟元家在朝堂针锋相对,陆侯乃是大周忠臣,看不惯元家想要自立为王的跋扈样子,周哀帝同时也下旨,将她这个陆家嫡女赐婚给元家四公子元信,二女同嫁不仅是美谈,哀帝还认为,此举是对元家施恩,能让元家陆家握手言和,共同为大周效忠。
      即便达不到笼络的目的,陆芍生的美貌,若是能迷惑元信,便是断了元义的一只臂膀。

      原本她与元义,本该并无交集,送嫁途中,她被汾阳公主诓骗,上错了花轿,因为元义屠过城,杀神的名声在外,年纪大还有正妻,汾阳觉得太过棘手,害怕被元家苛待,不愿承担公主责任,骗她替嫁。
      等拜堂圆房后,才发现嫁错了人,陆芍嫁给了自己的大伯哥,不是原定的未婚夫元信。

      元义早有青梅竹马的正妻南宫氏,不肯给她正室的排场也不承认她正室的地位,她是结亲不是结仇,根本没带亲卫,进了元家没人护着,元家远在北境,陆家根本鞭长莫及,帮不了她,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元家把她信任的嬷嬷、丫鬟全都赶走,她能活动的范围,不过一个能看到四方天的小院。

      元家要天下,陆家却是大周忠臣,几次三番在战场相对,老唐国公和元家大公子元仁都算间接死在陆侯手中。

      陆芍在元家处境,一日不如一日,太后失了丈夫和最喜欢的大儿子,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元义恨陆侯愚忠不肯归顺,瞧不起她,她备受磋磨,为了过得好一些,她早就没了陆氏嫡女、明安郡主的心气,她给南宫氏奉茶,像妾一样服侍元义,才能在元家有存活的一席之地。
      曾经面对大周四皇子求亲她都不愿意,如今只能给元义做他后宫最低等的妾嫔!

      上辈子,她是难产而死,死的时候连孩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见不到也无所谓,她对那些孩子也没感情,因她是元家仇敌之女,她生下一个孩子,就被南宫氏抱走,孩子们长大了,根本不认她这个生母。
      她为元义生育了好几个孩子,怎会忽然难产,陆侯杀了想要归降的三哥,杀了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肯对元家低头,带着陆家剩余子弟负隅顽抗,战至最后一人,最后抱着大周小皇帝跳海而亡,她听到这个消息,动了胎气。

      死对她来说,是解脱,她在这世上再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再睁开眼,她却重生到十五岁的时候。

      陆芍懦弱了一辈子,憋屈了一辈子,却也,遗憾了一辈子,若是重活一回,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去,看着自己身陷囹圄,活着比死了更折磨。

      元家成为天下共主是大势所趋,纵然她恨元义惧怕元义,也承认他是天命所归,上辈子他便能一统中原,这辈子也能,陆家跟这种人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而且宋周皇室那般昏庸,真的值得父亲效忠,值得全家殉国?到最后陆家人全死了,宋氏却被封了侯,靠着是前朝皇族身份,被荣养了起来,何其不公。

      她思来想去,陆家一定要归降,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元义大军占领汴京后,纵还有后唐后蜀等国,父亲从宋周皇室选了个孩子登基,占据镇阳安江十四州成立后周小朝廷,但元义中原之主威势已成。

      上辈子她嫁入元家,都算是半个元家人,更是在元家为质,可宠她爱她的父亲,却不闻不问只当没她这个女儿,在女儿和他的忠义之间,他选择为大周尽忠。靠说服,是没有用的,陆芍联合三哥政变,拿了父亲的将军印信,纳土归夏,免了几百万百姓蒙受战火洗礼,流离失所之苦,为了挽救陆家名声,还在供书中要求夏朝厚待后周的小皇帝,可谓仁至义尽。

      大夏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十四州之地、陆家几员猛将,大夏不费一兵一卒灭了宋周,更有余力对抗后蜀后唐,元氏怎能不对陆家礼遇。

      侍者拿来赐婚旨意,让她可以随意在元氏子弟中挑选夫君,真是正中她下怀,她选了元信,上辈子被换亲的,本该是她夫婿的人,这个选择,也并非出于爱,大部分是自保的考量,陆家有兵权,声望又太高,只有联姻,将血脉融入元氏皇族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在元家,除了元义这位天纵英才的皇帝,最能打声望最高的,便是元信,重来一回,她依旧选择他。
      她已是元义的弟妹,这辈子,他再也不能接近她,伤害她。

      醒过来时,元信早已不在内室,外头半夏听到声音,勾起帐子,伺候陆芍梳洗。
      “殿下上朝去了,临走时还告诉奴婢们,莫要扰了姑娘休息,可见疼姑娘,不过姑娘还是起吧,宫里的王太医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太医怎么来了,陆芍还有些懵。

      “是殿下让请的,殿下嘱咐,说姑娘的梦魇还是让太医瞧瞧稳妥。”半夏去收拾床铺,往锦被中一摸,又瞥见陆芍身上的痕迹,顿时笑意更深:“魏王殿下对姑娘,当真是上心了,原本赐婚旨意下来,奴婢还惶恐不安,唯恐两家上一辈的恩怨会殃及您,如今看来至少魏王殿下是好的。”

      “爹爹身为两江节度使,节制十四州的大都督,没像蜀唐一样自立为王已是忠心耿耿,如今纳土归夏,免百姓陷入战火,平白叫大夏得十四州之地,如此大恩,元氏若不优待我陆家,如何对天下人交代,即便是做戏,元氏也得做。”

      “奴婢不知什么天下大事,那大周的皇帝没了,大夏的皇帝登基了,百姓过得反而还好些,奴婢只关心姑娘,如今瞧着姑娘跟殿下恩爱,奴婢就高兴。”

      靠着纳土归夏的恩德,陆芍可以在元氏子弟中任意挑选,甚至拿捏元信,可她不能那么做,人心最是难测,父亲至今不肯接朝廷敕封的旨,连她跟元信成婚都没出现,悬在陆家头上的刀依旧存在,她要元信爱她,便不能用恩义要挟他。

      茯苓从屋外进来:“姑娘,宫里来了旨意,叫您晌午去宫里用膳。”
      这丫头面带忧色,半夏听了也是忧心忡忡,陆芍与元信在襄城成婚,彼时元义御驾亲征就在距离襄城不足二十里的平城,元义很有兴致,说要见见新弟妹,还想为他们主婚,结果一听元义召见,自家姑娘当即晕过去,还病了一场。

      众人都以为,她听了元义杀神的名声,又得知元陆两家恩怨,不敢跟元义见面,如今宫里又召见,如何是好。

      陆芍的确怕,只是听到元义的名字,就止不住的发抖,她显然还没做好面对元义的准备,那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她之前吓病了,半是真的半是装的,元信很是无奈,太后是他嫡母,皇兄更是一手教导他长大,她成了元家媳妇儿,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

      重生后,陆芍几乎夜夜做噩梦,梦里全是元义,她不明白,即使陆家有过也落得全族惨死,她难产没了性命,总归能赎清自己的孽了吧,虽然她根本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何元义还日日纠缠着她,不放过她。

      跟元信成婚后,梦魇的毛病已经好多了,远离了上辈子既定的命运,她松快了些。

      “让人去回话,就说本王妃知晓了,本王妃会到场。”

      半夏担忧:“姑娘真的要去?咱们家在宫里没人脉,若是太后娘娘为难,可找不到人帮忙。”

      若是前朝大周后宫也就罢了,陆家经营过年,势力根深蒂固,可随着汴京成了大夏的汴京,后宫被大清洗,陆贵妃都成了负恩侯夫人,在汴京过的也是如履薄冰,一旦出事能找谁求救去。

      陆芍摇头:“好姐姐,慎言几句,太后娘娘是夫君嫡母,便也是本王妃的母亲,哪有儿媳不在母亲跟前尽孝呢。”

      昨日夜里的事,她已经想好了,重生的是她陆芍,不是元义,早晚要面对,她总不能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她已是元义的弟妹,就算他也重生了,面对如今的局面,他还能对她这个弟妹做什么,还能杀了她不成?

      陆家如今可不是对前朝愚忠的死硬派,是纳土归夏的大功臣,元义但凡想对她不利,对陆家不利,后唐后蜀那些人可还看着呢,若飞鸟尽良弓藏,骗人归降再秋后算账。谁还敢归降?

      ……

      “回陛下,去魏王府传旨的奴才已经回来了,今日家宴摆在贵妃娘娘的岁羽宫。”曹升入紫宸宫内室禀报。

      元信猛地站起身:“家宴?什么时候的事,本王怎么不知道?王妃她答应了,可她不是……”
      他对上元义似笑非笑的眼神,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这么着急,不过召她进宫,母后要见见你怕什么。”

      怕什么,自然是怕她怕皇兄,元信沉默,他便是跟皇兄再亲密不见外,此事也不能如此直白的说出口。

      “陆侯的女儿,居然如此胆小如鼠。”

      元信急忙道:“皇兄,王妃她不是怕,是体弱,上一回她真的病了,烧的厉害,并非对皇兄不敬。”

      元义神神在在:“朕又没要治她的罪,你急什么,之前不还对这桩婚事百般不愿,现在就护上了?”

      “皇兄笑话我,这么多年过去,皇兄那位梦中白月光,可找到了?”元信不服输,也知道皇兄再调侃他,当即便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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