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二猫猫去奋战高考》湘湘崽

3、第三章

　　程文把刚刚做法用的银链怀表收回了口袋，无视眼前的蒸熟的鲈鱼诈尸跳起的诡异景象，非常坚定地一把小钢刀下去就要将鲈鱼斩为两半！

　　餐盘上的鲈鱼哆嗦了一下，啪啪啪啪啪地摆着尾巴蹦了起来，餐盘在鲈鱼的拍击之下晃晃地打圈，油花、姜葱抖得到处都是。

　　鲈鱼妖拼尽全力弹跳着，鳞片上油光闪闪，一边躲闪着刀叉的攻击，一边嗷嗷叫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程鸿戳了几次都没戳中，气得扔叉子：“你都熟了！熟了！还饶个毛线命啊！”

　　“没…没熟嘤嘤……大王我没熟那厨子偷工减料没熟连剖都没有剖啊…大王我真的不好吃……没入味…”鲈鱼妖用鱼尾立起身子，低着一颗鱼头，站在餐桌上瑟瑟发抖。

　　“你…你们……”另一个人声突然插了进来，结结巴巴的，有点耳熟。

　　嗯？

　　嗯！

　　程鸿和鲈鱼精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睛睁开、被不仅诈尸了还会说话的鲈鱼吓得脸色发青的傅燃。

　　“你你……怎么会没事？”程鸿也结巴了起来。

　　傅燃直愣愣地看着被会说话的鱼，登时吓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脚底发凉，霍然起身，椅子在食堂拖出刺耳的“呲”，环顾四周——

　　窗口的食堂阿姨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手抖了抖，红烧肉在勺子边缘处于要掉不掉悬在半空中的状态；对面的男同学嘴巴鼓囊囊的，可以看出一分钟前他正在嚼嚼嚼；另一边俩人对着一盘油焖大虾同时伸出了筷子；那一边居然有人一边一只手拿着英语单词本，一边埋头吃饭………这里除了他和程鸿以外的所有人竟然都变成了一座座雕塑，保持一分钟前的动作凝固在了原地！

　　“呔！老实招来，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程鸿震惊地看着傅燃。

　　这个男人居然没有被他的怀表影响！

　　云海一中，居然有这等人物！

　　果然是卧虎藏龙，不可小觑！

　　对面傅燃也很崩溃：“那明明是我的台词！”

　　傅燃看着眼前站着的畏畏缩缩的还会说话的鱼，又转头看向变成雕像的食堂众人。

　　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后，傅燃恍恍惚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碎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燃咬着牙艰难地从嘴里蹦出一句完整的话。

　　***

　　傅燃原本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是现在他深深觉得出门应该看眼黄历的。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妖怪！

　　程鸿向傅燃简单解释了一下，上古时期混沌初开，万物生灵随之孕育而出，遵循天道规律，生老病死。

　　直至某天突然爆发了一场天灾，一时间天崩地裂，霎时灵气魔气随裂口涌入，交杂沉浮，侵染了万物生灵。其中无数生灵因为沉受不住灵气、魔气而爆体身亡，数千年后，灵气上浮，魔气下沉，万物生灵随吸收灵气、魔气的程度生前化为人、妖、仙、魔，死后皆遁入轮回，生前有大执念者则化为鬼，从远古天灾活到现在的和得到天道认可飞升的则是神。

　　从远古至今真正得到天道认可飞升的神只有六位，分别镇守人、仙、妖、鬼、魔、神各处的禁忌之地。

　　如今，人族科技高速发展，实力不容小觑，各族也厌倦了打打杀杀，于是各自约定了地界，身在何处就守何处的规矩，彼此之间总体来说也相安无事。

　　“虽然早年各族混战死伤无数，不过现在都和平相处了，打打杀杀多伤身啊。”程鸿总结到。

　　傅燃揉了揉眉心。

　　他和程鸿之间一定有一个人疯了。

　　人、仙、妖、鬼、魔、神。

　　这怎么可能？！

　　程鸿打量着傅燃：“不过你没有被我的怀表影响……说明你应该不是人。”

　　傅燃一个激灵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不是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马上要备战高考的高中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好好好，是人，行了吧。”程鸿安抚道。

　　傅燃瞪着程鸿，半天说不出话来。

　　蓦地，程鸿想起了什么：“鲈鱼妖呢？我的午饭呢？！长腿跑哪去了？！”

　　桌上除了餐盘和餐盘下压着的草稿纸就空荡荡的——那鲈鱼妖跑了！

　　两个人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一个钻桌底顺着一条条椅子腿探去，一个顺着餐桌一排排地找鲈鱼妖的影子。

　　“那、那儿！”傅燃眼尖，顺着鲈鱼妖身上淌下的油，找到了在地板上撒腿狂奔的鲈鱼妖。

　　程鸿下意识起身去抓：“嗷呜！”随即一脸痛苦地蹲在桌子下捂住了自己撞疼的头皮。

　　傅燃一个箭步冲上去，弯腰蹲下伸手就要逮鲈鱼妖，谁知那鲈鱼妖看着笨拙，实际上灵活极了，好几次就抓住了它的尾巴，恁是凭借尾巴上滑溜溜的菜油让它溜了下去。

　　鲈鱼妖洋洋得意，甚至抽空扭头朝傅燃做了个鬼脸，突然一只手凭空挡道，五指一握，稳稳地抓住了鲈鱼妖。

　　鲈鱼妖正做着鬼脸，猝不及防：“嗷呜，大王饶命！”

　　程鸿露出了森森白齿：“饶了你，那我的午饭怎么办？”

　　鲈鱼妖在程鸿手里瑟瑟发抖：“大王其实我是来替我们老大下战书的……”

　　鲈鱼妖话没说完，程鸿耳朵捕捉到“下战书”三个字就心说不好，赶忙手发力，把鲈鱼妖就往嘴里塞！

　　鲈鱼妖看着那深渊巨口上的森森白齿，吓得嗷嗷奋力扭动身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嗓子又尖又细一口气吼道：“我们老大说了想来云海一中抢地盘当老大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谁……”

　　“真生吃啊！”傅燃看程鸿这架势惊呆了。

　　程鸿被傅燃插的一句话分了心，就这一下给了鲈鱼妖可乘之机，抽空喘了一口气吼道：“下个星期五下午五点云海一中后街见谁不来谁龟孙嗷嗷嗷嗷嗷嗷我就是个传话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嗷大王饶命……”

　　在森森白齿即将狠狠剁下鲈鱼妖脑袋的时候，牙齿停下了。

　　鲈鱼妖紧紧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哆嗦着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它的脑袋躲避着一排排的要它命的牙。

　　程鸿脸色阴翳地把鲈鱼妖从他的嘴里放出来，丢在了餐桌上。

　　鲈鱼妖在餐桌上缩成一团。

　　傅燃没搞懂他的操作：“不吃了？”

　　“不吃了。”程鸿脸色难看极了。

　　“我的午饭怎么办？”程鸿眼神不善地盯着鲈鱼妖。

　　鲈鱼妖瑟瑟发抖：“大王……您别急等我翻翻……”

　　鲈鱼妖浑身摸了半天，最终掏啊掏才掏出了半截还在动的蚯蚓，鲈鱼妖战战兢兢：“大大王………”

　　傅燃盯着鲈鱼妖和它的贡品：“幸好你刚才没吃……这也太脏了……”

　　太脏了！太不卫生了！

　　“就是就是，太脏了，太不卫生了，大王哪能吃我这种垃圾……”鲈鱼妖立马接话道。

　　“不过洗洗也能吃，我还没吃过妖呢，好吃吗？”傅燃若有所思。

　　鲈鱼妖咔嚓咔嚓地扭头看向傅燃，嗷呜地一下叫了起来：“救命啊，吃妖啦！我不好吃啊！”

　　程鸿遗憾收回了视线：“不能吃了。”

　　傅燃疑惑地看向他。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程鸿有些忧郁，“虽然我已经退隐江湖了，但江湖规矩还是要讲的。”

　　鲈鱼妖低头，鱼尾巴一弯，跪下，恭恭敬敬地揪过原本压在餐盘下的草稿纸，朝程鸿呈了上去：“这、这是我们老大下的战书。”

　　程鸿一把扯过，傅燃也凑了过去，把米黄色的数学格草稿纸打开一看，那字龙飞凤舞，恁是没一个能认出来的。

　　程鸿叹了口气：“妖都是文盲，有文化的不多，至少这个还会写字。”

　　“你看得懂？”

　　“看不懂。”

　　“………”

　　“……你那什么表情，战书翻来覆去不就那几句话，看不看得懂有什么关系？我猜都猜得出来！不就是老掉牙的激将法，什么谁不来谁孙子………谁稀罕？！”程鸿瞥了一眼傅燃略微无语的表情，忿忿道。

　　“那你去吗？”傅燃抱臂。

　　“……我已经答应母上大人新学期新开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退隐江湖，不再打打杀杀了……”程鸿忧郁道。

　　“所以？”傅燃很直接。

　　“去。”程鸿一脸深沉。

　　“………”

　　“谁不去谁龟孙。”

　　“………”

　　“那你之前给家长的承诺怎么办？”

　　“可是谁不去谁龟孙。”

　　“………”

　　“你不是知道这是激将法吗？”

　　“可是谁不去谁龟孙啊！你要当龟孙？”程鸿皱起眉头。

　　傅燃嘴角一抽：“你没救了。”

　　程鸿怒气冲冲：“都赖你，要不是你之前打岔，我早把鲈鱼妖吃肚子里去了，根本不会给它说这句话的机会！战书什么的就是草稿纸一张，风一吹就没了，你没看到我也没看到，这下好了吧！”

　　“……你开心就好。”傅燃扶额。

　　两人静默了一瞬。

　　傅燃心里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古怪的气氛，还没等他深思——

　　突然间，当啷、当啷。

　　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整个食堂。

　　暂停键打开了。

　　原本雕像一样的人动了起来，食堂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傅燃很是神奇地看着人们自然地接上五分钟前的动作。

　　“够多了够多了。”食堂阿姨抖了抖勺子，摇摇欲坠的红烧肉终于掉了下来。

　　“插队站后面去！”几个同学对插队的怒目而视。

　　“abandon，嚼嚼嚼，A—B—A—N—D—O—N。”那边男同学一边吃饭一边背单词。

　　“这菜好难吃！”一个女同学吐槽道。

　　“这米好硬啊！”她的同伴咬了一口饭，随即皱眉道。

　　傅燃一时间看呆了。

　　“我最多只能停止空间五分钟，时间太长会被发现的。”程鸿解释道。

　　“欸，你可别想跑！还我午饭！”程鸿即使逮住了蠢蠢欲动的鲈鱼妖，压低声音道。

　　鲈鱼妖欲哭无泪。

　　傅燃看着前方流动的聒噪的人群，又看了看正在和鲈鱼妖纠缠的程鸿，突然有一种这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他们会看到鲈鱼妖吗？”傅燃问道。

　　“当然不会，我给鲈鱼妖做了点手脚，普通人看不到的。 ”程鸿解释道。

　　“你说现在各族和平相处了？”傅燃若有所思。

　　“嗯。”

　　“那人能吃妖？”

　　“当然不能啊。”程鸿亮出了一口小白牙朝他狡黠一笑。

　　人不能吃妖。

　　所以……

　　傅燃镇定地坐在位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