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的她》朽木2号

4、第 4 章 明河

　　耳旁是狂风呼啸而过，周全回神一把将何平扑在地上，摔在一起，两人俱抵触到那些柔软的羽毛，上面渐满油绿色血液，是从被射穿的蛇头流下来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远离它。
　　男孩看着落地的奉应，它形如象般庞大，此刻正狂野发疯，三头蛇开始无目游驰于红黑流纹上，撕咬其血肉，一时奉承躯体黑血四渐，血落满地一片狼藉；
　　它的两翼如同放大的芭蕉扇，不断煽扫来平息其主人怒火。当流纹爬满白净脸部时，那蛇早已融入奉应躯体，三条蛇又重新爬出来，从它的……后脑，当奉应突然睁眼时，只剩两个空空黑洞，反之绿墨蛇瞳熠熠神色，蛇信子吐动，三蛇头均匍匐以诱杀猎物的姿态。
　　奉应无视周全和何平，鹿蹄踩过雪地留下血痕，双翼轻抖，径直走向姜齐，显得傲慢又懒散。
　　一人一兽仅剩咫尺之距，男孩未惊未动，只淡淡看着它，它蛇尾缠绕住男孩脖子，尾尖探入衣领去，勾出一副长命锁。
　　蛇尾逆行时鳞片刺得肌肤痛痒，冰冷的体温使它狂热地摄取人的体热，男孩浑身立起汗毛和鸡皮疙瘩，心中极为反感。
　　男孩一把握住卷着长命锁的蛇尾。
　　“你，不能拿走。”这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
　　霎时奉应凌空飞起，男孩双手缠住蛇尾，一时悬在空中，两支冷箭亦射空埋入雪地。
　　“你不是奉应！”
　　周全仰头望去，只闻男孩这句冷斥。只是那声音越飘越远。
　　姜齐蹬翼翻身骑上鹿背，化被动为主动。
　　怪物没有排斥。
　　“姜齐，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奉应人脸开口，音色中透着一股清凉，有如昆山玉碎。
　　姜齐感觉自己对这声音并不陌生，却实在想不起来。
　　一手夺过长命锁，那些奇怪的画面再次浮现，而他走马观花。
　　奉应似乎不太在意这些举动，问道：“喂，你不在实验室，跑到小泽山来做什么？”
　　它的话无疑揭开了姜齐不愿提的伤疤，他冷声道：
　　“不关你事。”
　　“好啊，我不耽误你正事。哦，那两个人需要我帮你杀掉吗？”
　　突然间间满血恢复，奉应确实不具备这种能力，而且奉应也不会说人话。想来应该是什么东西附身到了奉应身上。
　　然而听这怪物说话熟稔，好像认识自己。杀死周全他们……难道他认为自己和周全他们是敌人？还是说，他本性嗜杀……
　　难道他是眀河？
　　“你是眀河。”
　　“哼～我可是第一眼就将你认出来了。姜齐。不过真没想到你会以小孩子的样子出现。”
　　一眼就认出来了，不知道以小孩子的形象出现？难道是因为他们很熟？不对啊，他感受不到见到熟人的感觉。
　　他是怎样认出自己的?难道是靠这把长命锁？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人声音此时多了几分阴恻。
　　但话意好像两人很熟，对此他选择遵从本心，毕竟情感是一时难以改变的。他的本心就是，他很讨这个明河。
　　姜齐听闻他言语中虚伪地亲切，心中泛起一阵恶寒，道：
　　“我应该和你不熟吧。”
　　他却充耳不闻，心想：我也知道自己跟你不熟，这不是在努力的套近乎吗。
　　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得到姜齐的帮助，如果不是九黎禁止其他人去打扰姜齐的实验，他早不知求了姜齐多少回了。现在谈什么面子都是虚的。
　　自顾自言说：
　　“我刚才在江汀镇，杀了一个人，他叫许灵还。”
　　“他可是盘古遗骨的寄主啊，怎么样，惊不惊喜！听说你一直在研究那东西。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姜齐眼中闪过一道寒意，盘古遗骨。一直在研究它吗？那究竟还有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呢！他好像听过李知微和那个男人讨论这东西，蕴含着强大灵力的容器。
　　姜齐好奇自己的身份，也就是那个男人的身份。与李知微为伴，和九黎共事，得明河讨好。不知道在周全一伙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人。想来也应该是周全的敌人吧，自己印象中的九黎和明河都不是仁善之辈，李知微手段并不光明亦正亦邪。周全一定会耻于他们为伍。
　　他顺势而下道：“现在就给我。”
　　尽管心中疑惑，姜齐也只敢凭直觉说话做事，生怕出丝毫差错。
　　“当然要等我回去。”
　　等！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拿到这东西，他还好意思说出来!
　　姜齐心中扬起无端暴怒。这是连自己都讶异的情感，原来在他心中，盘古遗骨被缴获应该立刻送到他的实验室，而不是让明河在这里和他谈条件。当然，或许是他单纯的讨厌这个奸诈圆滑的山神。
　　三头蛇蛇身被姜齐，温水煮青蛙般的围攻卡在手中，吃痛的用蛇尾忙扫开他的手。
　　姜齐同他接触心中也是不自觉升起厌恶，冷哼道：“竟然用恶心的蛇阵，早听过你喜欢这些巫蛊邪咒。”
　　想来姜齐是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的，那边即刻传来阴毒恶笑。“您还挺了解我的。是啊，我就是爱这些脏东西。尤其是用在活物身上……”
　　姜齐说完之后，压根没听进去眀河后面在说什么。他开始反思自己，一是惊于自己遗忘的记忆，二则更是惊讶于自己刻薄的态度，尤其对待此人时。
　　这样一来可以说明自己同他关系并不好，再加上他对自己的刻意讨好太过虚假，如果此刻投入眀河的一方自己未必会有好下场，反而可能会被他控制起来。还是先跟着周全吧。
　　姜齐问道：“我最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可是，我的地盘。”蛇尾闹着玩儿似的碰了碰长命锁。
　　是了，这里毕竟是眀河的地盘，姜齐心下急于摆脱他，说：“我来这里有我的事，另外那两个人你也不必管，我会处理。”
　　那边森森一笑，奉承脑袋转了180°，两个空洞的眼窟窿对着姜齐，“主上竟派了你来，我怎么不信呢。不过……也是，你们两个疯子，做什么都不奇怪。”明河知道再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看得出他的敌意，于是选择纯粹地恶心他。
　　在眀河心中并无绝对的契约上下之说，他对九黎就是这样，顺口时叫声主上，不顺口时叫声大名都是正常的。九黎却是只在乎他的价值。
　　姜齐面色一沉。主上……什么主上？难道自己和九黎不是平级的?
　　“获取盘古遗骨，难道不是九黎派发的任务吗？”
　　眀河扭动脑袋上小蛇的蛇躯“你是说主上？”也对，平日里主上同姜齐关系最好他是有耳闻的，听说他们多以知己相称，这么直呼姓名挺也符合。
　　“啊哈哈，很早之前了，这几百年倒是没有什么动静。”说到底还是那些灵者藏的太深了，假的寄主倒是不少，真的很难找。这东西被各路各派抢来强去，传到谁了也不知道。这种据为自有便可以造福一个种族，或者是提升自身修为到达出神入化地步的上古神遗物，灵者们不会舍得放手。
　　盘古遗骨，灵界创世神父遗骸孕养天地灵力锻炼成为的神器，将这五件任意一件神器埋入身体中，可以源源不断的吸收并淬炼吐息间流动的灵力，普通灵者的身体素质可能无法蕴含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的灵力，但是盘古遗骨相当于为宿主提供了一个超灵活方便的灵力积蓄池兼口袋。
　　而且在灵界生存的人或者是其他生物都与普通人类大不相同，主要是身体对灵力的敏感度和吸收能力更优，基本上能通过修炼操控灵力来完成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大部分依靠灵器才能实现印象中仙侠者的姿态。普通修炼本就辛苦且因人而异，灵器获得更是不易。
　　简而言之，盘古遗骨对普通人和灵物的意义就是，只要你的身体素质可以接受镶嵌入盘古遗骨，那直接少奋斗修炼千年万年成为大佬；对一个族群来说那意义更加非凡。然而当初锻造这些武器的大能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好像从来没什么灵者深究过。现在也是有不少的优秀灵器的，传送的储蓄灵力的熔锻灵器的恢复治疗的甚至是复活灵器宝物等等，列如秋千阵、龟壳袋、浣珠泪、徊魂锁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作用相当不错，但是，这些都比不上让九黎惦记了上万年的盘古遗骨。用过的当然都说好。
　　可九黎不光想要一个，他想要全部，这就让其他灵者不高兴了。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究竟是为了野心，还是为了这些年没有得到的执念，已经分不清楚了。或者是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主意？明河想。
　　在灵界，没有统一这种概念。身为老怪物的明河，脑海中却有一种荒唐的猜测。
　　姜齐冷笑一声，“所以你之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想要越过九黎和我直接做交易吗？你真可笑。”
　　眀河面不改色，这态度这气势看来是真姜齐不错了，能让他遇到自然不想叫姜齐轻易离开的。他选择继续纠缠。
　　姜齐现在不愿说话，想着不如直接干掉眀河分身。毕竟他真身不在这里，灵力不全。
　　刚才自己说的巫咒……难道眀河是通过黑红盘绕的暗纹来操纵奉应的，只要破坏掉它就可以坏掉操纵。
　　不对，为何蛇咬坏暗纹的时候没事？蛇是从后脑生出的，后来生出的三头蛇便成了那人耳目，难道要毁掉奉承的脑袋？或许要同时毁去。
　　这个简单，不过要他先放自己下去，再和周全他们联手。
　　“姜齐，我知道你和主上之间关于研究方式还是有分歧的，你这个时候出实验室，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我合作吗。只要你帮我……”那道声音戛然而止，姜齐听得一怔。
　　“你想做什么?”
　　“我低估他们了，毕竟是青山隐！之后再同你说。”眀河匆匆忙忙断掉了操控，巨兽自天空飞落，砸在雪地上先是轰隆巨响后又是尘雪纷飞，遮天蔽日。
　　姜齐摔得好似五脏六腑乱位，久久未能缓过来。
　　奉应自是宛如—俱死尸。
　　周全两人赶来扶着姜齐。
　　“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何平看着目光迷离的姜齐既忧心又多了几分赞佩：不到十岁大的孩子能有临危不惧的勇气，让他自愧不如。
　　姜齐摇摇头算是回应他，心中还在思考明河究竟是什么人物。
　　随即将长命锁系在脖上藏在衣领下，目光才有些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