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我 ...
-
我叫谢玉舒,今年37岁。
30岁那年,我扛不住家人的压力选择与我的前夫结了婚。
我的前夫是那种七零年代家长普遍喜欢的教师,他也确实在婚前装的人模狗样,不仅表现的很有担当,而且嘴甜到每次去我家都能把我的妈妈哄得心花怒放。
就这样,仅用了一年时间我和他就完成了相亲、结婚、怀孕、生子的过程。
在2020年12月13号,我的宝贝诞生在了这个世界。
*
其实我早有预料的不是吗?
他的嘴甜从不会用在我的身上,每次的床/事也只简单地抽动几下就草草了事。
他有一个姓赵的朋友和他关系非常亲近,据他妈妈所说他们两个是竹马竹马,从小学时期就开始形影不离了。
在我怀孕后那几个月里,他的神色变成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放松,好像完成了什么人生大事一样。
然后,在宝宝生下来的那天,他和他的朋友只留下一条要去外地打工的讯息,就再也不见了影踪。
*
七年以来,我顶着已婚妇女的名头将我的孩子独自抚养长大。
我想着我的孩子人生中既然已经缺少了父亲这个角色,我身为母亲就应该把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每一滴血液都投注到她的身上去。
期间我拒绝了很多男人的追求,他们有的帅气,有的不过平平,可无一例外都嫌弃我的孩子是个拖油瓶。
我把他们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他们离开了。
可能我泼妇的模样吓到了他们。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可在2027年10月27号这天,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
“小玉?”
我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头插在水盆里?听话,快起来,你这样会缺氧的!”
对于她安全方面的问题,我一向很严厉。
小玉的脑袋被我使了几分力才从水里抬起,她可爱稚嫩的小脸变得有几分湿漉漉的,乌黑的发丝软趴趴地搭在她的脸颊两侧。
“妈妈……”
她滚圆明亮的眼睛上下眨动几下,声音明明很稚嫩,瞳孔中所泛着的情绪却平淡无比。
“我下次再也不这样做了。”
她软软地向我道着歉。
好吧……
我想着。
孩子在做错事时最好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能讲道理时就要尽量地去讲道理。
“宝贝,你听妈妈说,你刚才的行为很危险,我知道你可能只是因为贪玩而没考虑到后果,但要是你出了问题你让妈妈该怎么办?”
“听话,宝贝,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好嘛?”
我屈起膝盖蹲伏在她的面前,和她那张与我七成相似的脸靠的很近。
我和她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她怔愣地盯着我的脸,眼睫以极快的频率震动两下,就好像是对我的温柔,亦或是我的脸感到不甚熟悉。
不过,怎么可能呢?
这个想法一出就立刻被我否定。
自她出生的那天起,我和她就接近形影不离。
每天早上叫她起床时,我会叫她一声宝贝,然后对着她圆嘟嘟的脸蛋各亲一口。
她放学时,我会给她一个最为紧密的拥抱,就如同她在我肚子里时的那样,近到心与心只隔着几块表皮。
睡觉时,我会不停地去重复,宝贝,妈妈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就是你。
刚才的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我这般安慰着自己。
*
我的女儿长大了。
七岁、八岁、九岁……十二岁。
我最近发现她变得越来越焦躁了,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
会是什么呢?
我满心满眼的疑惑不解。
难道是因为她陷入了青春期?
看来我应该多买几本关于青年心理学的书籍。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她在恐惧什么了。
*
“妈妈,你今天能帮我请一天假吗?我肚子好痛,不想去上学。”
我看了她一眼,只凭她微小的动作我就知道她在说谎。
“不可以。”
我严厉地摇了摇头。
和大部分中国家长一样,我很看重孩子的教育。因此在面对她拙劣的谎言时我丝毫没有去心软。
“那……我可以晚一点去上学吗?只要晚一点点就好。”
她用祈求的,可怜的,恐惧、担心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拒绝的话还没吐露出来,滚烫的泪珠就砸穿了我的心理防线。
好吧……
我还是没有当严母的潜质。
“只能晚半个小时,好吗?”
“谢谢妈妈!”
她好像一下子变得非常兴奋,甚至一上一下来回蹦跃着。
果然还是孩子。
我温柔地笑了一下。
给女儿请过假后,我又把桌上的简略食物撤去,重新去厨房给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早上8:30
我看了一眼闹钟,口中催促着。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好!”
我右手拎着女儿的书包,左手则牵着她的小手,一齐向地下车库走去。
学校离家有一段距离,若是想顺利到达就必须开车过去。
车缓缓地向学校方向行驶,在经过平常惯走的一段路途时,我却看到前方摆置了一个禁止通行的牌子。
这是怎么了?
后方的车堵住了我的退路,前方的车也卡在一堆无法运行。
进退维谷下,我索性打开车窗撑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前面几个人的交谈。
“草,我还急着上班呢!这是干嘛呢?!”
“诶哥们儿!我看你刚从那边儿回来,那边干嘛呢?”
一个男人朝地上啐了口浓痰,尔后抓狂地挠了两下脑袋。
“还能是什么,车祸呗。”
回答的人语气满是无所谓。
他们现在所停留的地方正处于一个十字交叉路口,几乎每天都要死几个人,这种情况对于经常跑这段路的人来说早已经司空见惯。
只要不发生在他们身上,这种事就只是一个谈资;而当有一天灾难真的降临了,他们也就相应地变成了别人的谈资。
“啊?车祸!”
男人果然来了几分兴致。
“人怎么样,还活着吗?”
“活着?呵呵。”
“出事故的是辆小型汽车,上面坐着的是对母女。而撞上他们的却是一辆载满重型铁管的大货,大货避让侧翻时将小轿车一整个都压在了下头。你说他们还活着没?”
“这样啊……”
男人的语调变得夸张起来,似是对这几条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
可下一瞬——
“要是是被大货压死的,她俩岂不是身体里所有内脏都得爆了?”
“咳咳,不止。整个人都被压成了饼,眼/球都被弄爆浆了,肠子啥的乱留了一地,我都很久没有见过死的这么惨的了。”
几个人又啧啧称叹了一下。
“这车祸啥时候发生的,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好啊?我九点上班还得打卡呢,要是迟到了半天工钱就没了。”
“我想想噢……好像是八点左右?交警他们应该快处理好了。”
八点?
我的心咯噔一声。
想到女儿早上的与众不同,我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一切都太巧了。
要不是女儿恳求我晚点出门,出车祸的很可能就是我们了……
当然,我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巧合,毕竟除了这个原因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穿着工作装的交警开始过来指挥起了交通。
我驾车绕往了另一条不常开去的小路,担心女儿害怕,我还特意打开车载音箱放了首舒缓的纯音乐。
“宝贝,别害怕,生老病死都是常事,你……”
我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心地向后排女儿方向窥视过去。
她将头伏得很低,以致我一时不是很能看清她具体的表情。
我想她应该是害怕的,虽然女儿在七岁时开始变得莫名早熟,但迄今为止她也只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安慰的话在我脑中构思着,斟酌良久我才终于想好该如何开口。
“宝贝,你……”
我很讨厌这条路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上面时不时就会冒出个或石子,或上下坡,或浅坑的阻碍。
咯噔一声
车子剧烈的上下颠簸了一下,因为我的目光一直不着痕迹地偷瞥向后视镜,这使得我清楚地看清了女儿的表情——
只见她有些褪去婴儿肥的脸部肌肉高高地向上咧起,眼睛也眯拢成两条缝隙,和我所料想的恐惧难过不同,她竟然是……在笑?
*
女儿被我平安地送去了学校,我将那天的笑当成了错觉。毕竟她从小品学兼优,不会是那么没有同理心的人。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距离女儿十三岁生日只有一天了。
这天,我为她买好了蛋糕,又特意去商场购置了她心心念念的连衣裙。
正当我提着东西向商场外面走去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刺耳锐利的尖叫。
什么声音?
我刚转过头,可一股巨大的冲力就骤然间将我掀翻在地!
尔后,一个面部狰狞,眼球爬满密麻血丝的男人趴伏在我身上,嘴里还胡乱地不停嘟囔着些什么。
下一瞬,我的心脏兀地传来尖利的疼痛!
*
“妈妈,你今天能帮我请一天假吗?我肚子好痛,不想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