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
虽然,听不清……
但,是带着悲伤的叹息声,也是带着压抑的呼唤声,很远很远地传来,飘散到黑暗深处,氤氤氲氲着光雾试图寻找着什么。
……是谁啊?别整得好像我死了一样,叫魂呢。
远到渺茫的声音渐渐被黑暗淹没了,那些虚虚亮着的,带着悲伤与压抑的微弱光霰也慢慢消散了。
我也没……不让你念着我啊。
很快,刚刚那个声音又靠近了,若即若离的,试图在昏钝的黑暗里捞起浮沉的意识。
“……赛罗。”
听起来已经有些疲惫了,却仍在坚持着,徘徊着,就和所伴随着的星星闪闪的一点点光芒那样执着坚定。
我……在这里。
凝聚的小小光团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暗淡的胸灯处,微光映出了坚硬的银甲。
终于,找到了。
可惜,却还没到能点亮黑暗的程度,但这点点微光落在它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心处将熄未熄,支撑着,呼唤着,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地缓缓地暗淡。
在眼看着就要彻底沉寂时,这道隐隐约约的声音却渐渐清晰,渐渐稳定,最后聚成了——“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和你做个了断!”
随着这一声怒喝,炽热的光芒骤然由这团微光炸开,爆闪出明亮的一片空间。赛罗的眸光也随之亮起,他抬眼望去,医院的重重墙壁之外是远方正在战斗的捷德。“小陆,你的声音,我听到了。”
我就知道,你那样炽热坚韧的信念是一定可以创造奇迹的!
与此同时,随着赛罗的苏醒,躺在急诊病床上的令人也终于张开了眼,病房内守在一旁的留美奈和小茧扑了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随着留美奈确认了令人的醒来,她急切地按下了呼叫铃。很快,几名医护人员急匆匆赶来。在医生快速判断令人的意识清醒程度时,护士们一边将看起来面慌手急的留美奈与懵懂惊怕的小茧劝离出病房外询问情况,一边为这名在奥特曼战斗中未及时撤离,可能因为惊慌而从高空坠落的伤重病患检查各项生命体征指标。
伤患的情况恢复得比医护人员预估的快得多,也良好得多,甚至可以说出于意料。仅仅过了二十几个小时,情况竟然已经从危重稳定到不需要随时的急诊看护了。
简直是奇迹!!
经过兵荒马乱的一系列医疗评估与复查,留美奈从医生手中接过了检查报告单与诊断书。她仔细翻阅着,尤其看到医生出具的急诊转出证明,终于暂时松了一口气。坐在病房沙发上的小茧抱着妈妈的手机,看着病床上不是死寂地闭眼躺着,而是用熟悉的温柔眼神看着自己的爸爸,也终于勉强安稳了下来。
拿着单子的留美奈望一眼脸色苍白带着歉意对自己微笑的丈夫,忍下复杂的心情安抚年幼的女儿:“小茧,让爸爸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到外面给爸爸办理转病房的手续好不好?”
“小茧可以留在这里吗?”小茧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敢离开爸爸。“妈妈,我会很安静的。”
“小茧……”留美奈目光沉沉,忍不住侧眸去看一眼满脸心疼的令人,在丈夫祈求的眼神中,才点头同意了小茧的请求。
赛罗呆在重新点亮的意识空间中,他一直在倾听着,无论是令人一家人的互动,还是外界战斗的轰鸣。
那些声音已经停了很久了,计划应该大成功了吧。
捷德。
一想到谁谁,谁谁就会出现。出病房外结缴费用的留美奈带回来了一脸拘谨的朝仓陆和满面乖巧的来叶。
还有……
“未来先生???你怎么过来了?”令人震惊地一下坐直了身,留美奈瞳孔一缩,急忙想上前搀扶。
“嗯?”身穿以银灰为主色调,胸前缀有大片活力浅橙色块的干练制服的棕发青年微微挑眉,露出开朗的笑容,似乎准备说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赛罗也耐不住震惊冒了出来:“梦比优斯,为什么会是你过来这里?希卡利呢?!”
听到赛罗带着震惊的声音,本来拘谨低着头的朝仓陆猛地抬起了头,提着的水果袋咚一声掉到了地上。
如此状况,来叶下意识捂住了脸别过头。
果然,下一刻。
“……梦比优斯是谁?这不是未来先生吗?”因为赛罗的突然出现,急着想要搀扶丈夫的留美奈虽原就心知肚明却仍傻在了原地。而紧接着赛罗所说出的陌生名字,让她脑袋更混乱了一些。“难道说,是假名吗?那,希卡利又是谁?”
病房内一时鸦雀无声。听到留美奈这一串话的赛罗则是迅速正襟危坐,然后……掉线了。
当然,这不是赛罗故意的,是令人自己主动蹦出来想要亲口与妻子解释。
“留美奈,其实是……嘶!”
令人紧张地想像往常一样握紧指节镇定下来,然后发现双手被石膏包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一时震惊的自己坐直身的后果是牵一发而痛全身,又僵僵地倒回了床上。
很好,他不仅把病房里吓得人仰马翻,还把赛罗又吓出来了。
最终,抵不过身体伤痛的令人只能把向妻子坦白所有事情的权利交到了赛罗和朝仓陆手上,并且在赛罗本来就解释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偶尔还会冒出来说两句。
只能说,虽然有些趁人之危,但是欺负因伤势和某种不坦率心理抢不动身体的赛罗……好像有点爽。
在三人连环接力的解释中,留美奈最终似懂非懂地拎起了朝仓陆带过来的水果,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齿笑容。“大家都来这么久了,口渴了吧,我去给你们切水果。”说完脚步有些踉跄地出了病房。
赛罗坐得端正,与床边的朝仓陆还有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来叶与小茧,门旁的日比野未来几人面面相觑。虽然留美奈可能一时消化不了这些信息,但是也算是渡过这一关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是……
那个袖手站在病房门前,一脸笑意看着赛罗几乎是磕磕巴巴地解释着一切的制服棕发青年"未来"究竟是谁?
“大家好。”有着在场人都十分熟悉的面容的棕发青年站直了身,带着微笑抬手打了个招呼:“我是日比野未来,你们也可以叫我梦比优斯。我是赛罗的战友,和赛罗来自同一个地方。”
令人惊呼:“那不就是,……那个,这个时空的未来先生吗?”
赛罗没有回答令人,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原本赛罗还寄希望于希卡利前来,也许就能有办法去彻底解决平行时空梦比优斯的那件事情。
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是梦比优斯本人亲自来了。
也许是留美奈不在,胆子恢复了些许的朝仓陆声音中带着好奇:“你这身衣服,就是你以前在地球防卫队时的制服吗?”
是的,虽然有着相同的模样,但与星云庄中那位穿着光之国服饰,显得有些沉静忧郁的黑发青年不同,来到地球的梦比优斯幻出的是赛罗鲜少见到过的一套制服。尽管赛罗也没见过几回梦比优斯的人类形态就是了。
梦比优斯显然也愣住了,开始巡视自己身上的衣物,有些疑惑朝仓陆的关注点,但仍带着笑意点头。“嗯,这就是GUYS的制服。“
说着,他不自觉勾起一个怀念的笑,抬眸看向朝仓陆:“这是他跟你说的吧?看来,即使是身处不同的平行时空,我们的经历也是相似的。”
哈?他知道另一个梦比优斯?所以真是希卡利告诉他并同意他过来的?
朝仓陆的目光还在打量着这件干练的制服,他眼中的疑惑不减反增,继续问道:“所以,你也经历了行星亚斯的事件吗?”
这么开门见山的吗?赛罗有些诧异此刻朝仓陆的直白。
“……嗯。”而听到朝仓陆的问题,梦比优斯面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他转眸看向赛罗,显现出他那金红色的护臂,从中拿出了帕拉吉手镯递了过来。“看起来,这就是我们两个时空的分叉口了。”
赛罗接过自己的手镯,眼眸中疑惑更深,不由问了出口:“为什么,会是由你将帕拉吉手镯送过来?”
距离因帕克危机全员出战并负伤,对奥特曼来说,实际上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因而光之国中大部分战士都也还处于负伤未愈的状态。包括眼前的梦比优斯,还有在研究中被偷袭的希卡利。
因此,上次能见到千里迢迢将新生代奥特胶囊送过来的希卡利就已经很出乎意料了,赛罗更不能想到,这次希卡利会把帕拉吉手镯,包括那个危险的时空定点器一并交给梦比优斯到这里来处理这件事。
“还有时空定点器……希卡利奥特曼怎么会愿意让你携带使用它来到这个宇宙?”赛罗补充道。
按照之前希卡利借走帕拉吉手镯时的说法,时空定点器显然属于危险性极高的时空设备。高危设备尤其操作复杂的时空设备即便已经正式投入使用,也必须要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员才能被允许接触使用。
况且时空定点器应该才刚刚研发完成吧?
连奥特胶囊那会儿都要经过多次实验调试改进,好将风险稳定在某个安全阈值内。也正因如此,奥特胶囊才会迟迟未正式投入使用,被伏井出K钻了空子。以希卡利奥特曼的严谨性格,还有平行时空的梦比优斯使用时空定点器的前车之鉴,他怎么会贸然让非专业人员且还是梦比优斯本人,来使用刚研发完成的危险性极高的时空定点器的?
“我还以为他会亲自过来。”赛罗看着已经完好无损的帕拉吉手镯,利落套上手腕,拧眉抬眸看向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不会是敲晕了希卡利自己擅自拿上时空定点器出来的吧?
毫不意外赛罗的警惕与疑问,梦比优斯低头把时空定点器也取了出来,语气中几分怅然:“因为我告诉他,这件事情必须要由我来解决啊。毕竟这一切都是我的事情,和我有着最密切的关系。”
……最密切的关系?难道说,是跟行星亚斯上发生的事情有关联的吗?
赛罗想到了梦比优斯刚刚说到的时空分叉口,又恍然想起星云庄中那个因行星亚斯事件陷入偏执的梦比优斯。他一点都不怀疑,当这两个梦比优斯聚到一起时会变成什么样的场面,别到时候一个还没处理好,另一个就套进去了。
令人的身体现在无法随意行动,赛罗当即看向了身旁还在看着梦比优斯的左腕处发呆的朝仓陆。“小陆,梦比优斯这种喜欢乱来的奥特曼……”
赛罗的话说到一半,才终于领悟到了朝仓陆此时目光中的探寻是什么——他在思考梦比优斯的经历,甚至可能是梦比优斯赠送奥特之王能量背后的含义。糟糕,要被朝仓陆知道梦比优斯赠送能量会有什么结果,套进去的就不止是两个梦比优斯了,可能还有一个捷德……
想到这里,赛罗的话忍不住停了一瞬,但……没问题的,小陆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就拜托给你了。”
朝仓陆有些讶异地转头看过来,在与赛罗带着担忧的视线相触的一刻,他立即又看向了梦比优斯,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
“明明是赛罗更喜欢乱来吧!”作为两个奥特曼的前辈,却被一向乱来的赛罗如此郑重地托付给了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奥特曼,梦比优斯有些哭笑不得。“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