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Just A Dream》墮涼

8、Chapter.8

　　那天我哭了，但却也笑了。
　　笑得异常痛快。

　　刘汉斯起初对我突然的哭泣并无任何表示，但后来他看到我一边笑又一边流眼泪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隐藏在眼镜下的眼神，那是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
　　是的，刘汉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以往的我是从未注意过他所戴的那副黑框眼镜的，如今，我却注意到了，那副眼镜似是在隐藏着那双冷漠的眼睛。
　　不，我甚至在猜想，那双隐藏在眼镜下的冷漠眼睛里，一定，隐藏了许多许多的故事与秘密。

　　当我一边大笑，又一边一直流眼泪时，门外传来了迅速的脚步声。
　　然后我一边擦着眼角的眼泪，一边看到小杰冲进房门。

　　小杰一看到我一边哭又一边笑，顿时就搞不清楚了。
　　「汉斯哥哥，你欺负了若萍姐姐吗？」小杰看着刘汉斯，眼里满满的不可思议。

　　刘汉斯见状，露出了个更是复杂的眼神。良久，就在我以为这寂静的时光将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他说话了。
　　他说，妳别笑了，很难看。

　　是的，他说，妳别笑了，很难看。
　　刘汉斯用一种我无法解读出来的眼神盯着我，那复杂的眼神里满满是我看不懂的东西，但我还是稍稍看懂了里面所夹杂着的些微情绪。
　　那是愤怒、疑惑、不解。

　　我不懂他在愤怒些什么，同样的，我也丝毫不了解他又在疑惑些什么，不解些什么。

　　那天最终以小杰找来了米特阿姨来到房里作为结束。
　　米特用她温暖的右手把我牵到阳台上，风恰巧把我的眼泪全都吹干了。但我仍是在笑，笑得异常痛快。
　　我突然觉得我疯了。
　　不是这世界疯了，而是我疯了。

　　「虽然我不了解妳和汉斯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但……」米特说到这边看了一眼仍是在微笑的我，她叹了口气：「我以前也会与某个家伙这样吵架。」

　　「是小杰的爸爸，金吗？」我才不管剧情什么的，直接就与米特摊牌－－我知道小杰的爸爸是位猎人这件事情。
　　殊不知米特听了也跟我一样微笑起来，我听到她怀念似的语气：「你们当初果然是因为金而来到这座鲸鱼岛的吗？你们……」
　　「不是。」我打断米特未完的话语，斩钉截铁的说：「我们并不是因为金而来到鲸鱼岛，但这其中也排除不了利用你们这件事实，我感到很抱歉，我们……」
　　说到这里，我收起了微笑。
　　但米特仍是在笑，她接过我的话：「你们，早已在这些日子，渐渐的接受了我、妈妈，还有小杰了对吗？」
　　「是的……」
　　「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米特说：「这样就可以了呢，不管先前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结果是这样，不就可以了对吗？」
　　「嗯……虽然不晓得刘汉斯是怎么想的，但他……」一想到刘汉斯，我的眼睛就有发红的趋势，我看着米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告诉她，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嘛。

　　米特走了，但小杰却不听米特的警告接着跑到了阳台上。
　　我看看站在室内的米特，用嘴形跟她说了声没关系之后，就转过身子看向了广阔的森林方向。小杰则是一直静静的陪伴在我身边，一直到他忍不住此时的气氛为止。
　　「若萍姐姐……」小杰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头：「你跟汉斯哥哥……」
　　看着这般在替我和刘汉斯着想的小杰，我最终仍是选择了投降，我把前因后果缓慢的叙述给小杰听，结果小杰却露出了一个与先前不太一样的大大笑容。
　　他询问我：「若萍姐姐，妳还记得以前我曾说过妳和汉斯哥哥很相像吗？」

　　「嗯……记得啊……」我还记得那段日子我被你搞得头昏脑胀。

　　小杰听到我的回答，有些满意的舒展了眉头，他与我一同看向森林里的方向：「汉斯哥哥曾经问我一个关于若萍姐姐的问题，虽然不能告诉姐姐妳是什么问题，但是，汉斯哥哥的确是很关心妳呢，姐姐。」

　　…………

　　怎么可能。
　　「小杰，你不要骗我好嘛。」我转过身子看向小杰，小杰却仍是注视着森林里的方向，那眼神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
　　「我不会骗若萍姐姐的，」停顿了下，小杰转过身子，平视着我的眼睛：「这是我和汉斯哥哥所交换来的秘密，所以我不能够告诉妳是什么秘密，但是，姐姐……请妳不要因为这样就讨厌汉斯哥哥好吗？不要因为汉斯哥哥的伪装而讨厌他。」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小杰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不管是漫画里还是动画里，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样子的小杰。
　　他的眼神，就好像摆在吧台里的那一张照片，像金的眼神一样，坚定的不可思议。
　　就好像一个小大人一样。
　　这让我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是啊……
　　我有什么资格流泪呢，我这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闹别扭嘛……
　　因为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而闹别扭……
　　因为走不进刘汉斯的世界，看不到他眼睛里的秘密，解读不出他的故事，而闹着别扭……

　　「我知道了，小杰。」我伸手拍了拍小杰的肩膀，淡淡的笑了：「我会再努力的，努力走进他的世界，我们来比赛吧，小杰！看看谁先走进他的世界！」

　　小杰用力的点了个头，露出了个明显不输给我的灿烂笑容道：「嗯！」

　　乘坐在前往巴托奇亚共和国地区的火车上，我和刘汉斯因为想节省金钱的开销，最终仍是选择了买三等车厢的火车票。
　　看着坐在前排位置侧方的那名少年，我的眼神不禁渐渐黯淡了下来。
　　刘汉斯最终还是答应了我先去拜访揍敌客家族这件事情，但他却也因为这件事情变得越发冷漠起来。那是不同于当初夏克洛大叔怀疑他是流星街人时的冷漠，那是一种，连我也比喻不出来的冷漠氛围。
　　同样的，我也一样不了解他究竟是因为我哭了这件事情而妥协，还是因为其它我无法思考到的原因。

　　基本上，现在我与刘汉斯的交谈，除了生活上的事情之外，我们一概不会多说些什么的。虽然以前就是这样，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现在的我，倒是没有心思再去想这个了。

　　我实在是不晓得现在的自己，该不该把刚刚那件事情告诉刘汉斯。
　　就是刚刚我去买三等车厢的火车票时，又再度遇到幻影旅团这件事情……

　　刚刚我因为不想让站在等候区的刘汉斯等待太久，所以我可以说是以着急的姿态前往柜台买车票。但这恰巧就撞到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先生，我在赶时间，所以才……」我有些抱歉的说，摀着被撞到的头，我有些看不清楚站在前方的男士。

　　「没关系，下次小心点就行了。」男人附有磁性的声音这么说着，他似乎正在捡拾刚刚因为我的撞击而掉在地上的许多车票。

　　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我赶紧把摀着头的右手放下。
　　微蹲下身子，我开始把他掉在地上的车票通通快速捡拾完毕，然后递给他。

　　他抬起头，同样礼貌的接过我手中的车票。
　　而我这才因为他抬起头的动作，因而看清楚他的面容。

　　脸上到处都是些疤痕，他的耳朵上还挂着奇异的装饰品。
　　再看看他身穿的衣服，绿色的披肩衣，内搭着墨绿色的吊带衣裤。整体上看起来，还是有些在人群里显得特立独行的。
　　嗯……，这百分之七十的原因是因为他块头很大。

　　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他有些面熟呢……

　　「那就这样了，我还得赶时间，先生，再见了。」基于礼貌，我向他鞠了个躬，摆了摆手，我又开始加快脚步往柜台的方向迈去。

　　…………

　　回忆完毕的自己，顿时又觉得自己真的很少一根经。
　　那样的奇装异服，那样的块头，那样的气氛。怎么样也应该警觉起来吧。不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富兰克林手上拿的火车票……
　　果真是通往海神娜拉岛的车票。
　　幻影旅团，应该也是在打那个许愿石的主意吧。

　　我应该告诉刘汉斯吗……
　　如果告诉他，他会选择放弃揍敌客家，因而去海神娜拉岛嘛……
　　不，不会的，这只是我的猜想……
　　幻影旅团在那里，我们是根本不可能与幻影旅团抢东西的。
　　没错，所以这件事情就用不着说了。

　　等之后要去海神娜拉岛的时候再向刘汉斯说明就可以了。
　　这样应该可以的吧……。

　　可以的……，我不告诉刘汉斯只是因为刘汉斯的个性，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冒险去海神娜拉岛，不……，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不，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降落在揍敌客家的孩子是否有与席巴他们泄漏剧情。
　　没错，这才是最要紧的。

　　没错……，这才是最要紧的。倚靠在不怎么柔软的椅背上，我有些自私的这么想着。
　　窗外的风景，则仍是在随着火车的缓慢移动，而转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