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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夜的抉择 少年雨中匿 ...
周五放学的铃声,像一把迟钝的剪刀,未能剪断空气中无形的黏稠。
沈栖迟和秦墨挽着手臂,随着喧嚣的人流挤出教学楼。梧桐叶被骤起的狂风吹得哗啦作响,天际线处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压下来。
“看样子要下雨……”秦墨的话音刚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云层,紧接着,闷雷如同巨兽在云端翻滚咆哮。几乎没有任何缓冲,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起初稀疏,转眼间就连成一片倾盆而至的灰白雨幕,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巨响和四处飞溅的水花。
两人惊呼着退回到教学楼的廊檐下,堪堪避过瞬间湿透的狼狈。廊檐下迅速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抱怨声、笑闹声、呼唤家长名字的声音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气息和微微的凉意。“完了完了!”秦墨手忙脚乱地翻着书包侧袋,又掏了掏衣兜,哭丧着脸,“我真没带伞!早上出门明明记得在玄关,怎么就没拿呢!”
沈栖迟也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子。早上母亲董云舒确实把一把轻便的折叠伞放进了她的书包,但她看着鼓囊的侧袋,想着天气预报只是“多云转阴”,便悄悄将那把伞抽出来,放回了门口的伞架上。此刻,那份不必要的“精简”带来了切实的麻烦。
“我也没带。”她低声说,目光投向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雨势凶猛,丝毫没有转弱的迹象。
秦墨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爸”的字样。她立刻接起,声音都亮了几分:“爸!你到了?在西门?好好好,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秦墨脸上的喜色只维持了一瞬,就被担忧取代。她拉住沈栖迟微凉的手:“迟迟,我爸到了,可是你怎么办?你家的车呢?”
沈栖迟刚好看完司机刘叔发来的信息:“刘叔说前面路口有追尾,堵死了,估计还得等至少二十分钟才能绕过来。”
“二十分钟?这雨这么大,你怎么等啊?”秦墨看着外面几乎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雨水,急得跺了跺脚。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看沈栖迟,秀气的眉头拧成了结。父亲已经在等了,这边好友又陷于困境。
“没事的,墨墨。”沈栖迟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你快去吧,别让秦叔叔等急了。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雨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
“可是……”秦墨还是不放心。
“真的没事。”沈栖迟轻轻推了推她,“这里这么多人,很安全。你快去,到家给我发信息。”
秦墨又看了看时间,确实不能再耽搁。她咬了下嘴唇,飞快地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那你把这个顶头上,多少挡一点!等我到家让我哥……算了,你就在这儿别动啊!”她把外套塞给沈栖迟,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好几遍,才一狠心,把书包举过头顶,朝着西门的方向,猫着腰冲进了密实的雨帘中,身影很快被灰白的水雾吞没。
沈栖迟抱着秦墨还带着体温的校服外套,轻轻吁出一口气。廊檐下的拥挤和嘈杂仿佛与她隔了一层透明的膜。她独自靠着一根冰凉的廊柱,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外面被暴雨肆意冲刷的操场、模糊的篮球架、以及更远处一片迷蒙的绿意。昨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穿透雨幕,再次清晰地浮现于脑海。
林薇那张被泪水冲刷得有些狰狞的脸,尖利到刺破耳膜的哭喊:“就是因为她对不对?这个装模作样的好学生!”然后是陈烬骤然侧身,一步跨前,将她完全遮挡在身后的宽阔背影。他T恤下绷紧的肩臂线条,和他砸向林薇那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完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她心口冲撞。一种是带着保护意味的、令人心悸的靠近;另一种是源自于他的、却指向他人的冷酷决绝。还有最后,她自己那句竭力保持平静的“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以及转身离开时,背脊挺直却指尖微颤的感觉。混乱。麻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震动。
她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纷乱的影像和情绪从脑海里甩出去。冰凉的雨丝随着风飘进来,打在脸颊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栖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秦墨呢?”一个温和的、带着点关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沈栖迟回过神,转头看见段思明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他穿着整齐的校服,肩上背着鼓鼓的书包,一手还拿着本厚厚的习题集,显然是刚从老师办公室或者图书馆出来。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腼腆的书卷气,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沈栖迟,又看了看她怀里秦墨的外套和空着的手。“墨墨家的车到了,先走了。我家的车堵在路上,得等一会儿。”沈栖迟简单地解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熟稔。
“这么大雨,堵车可真麻烦。”段思明推了推眼镜,也望向外面瀑布般的雨帘,眉头微蹙,“我也没带伞,正发愁怎么去公交站呢。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两人并肩站在廊檐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一时无话。雨声统治了一切,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流,奔向低洼处。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另一根廊柱后方,陈烬已经静静站了有一会儿。
他显然是从体育馆那边过来的,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湿了大半,紧贴在少年初显轮廓的胸膛和臂膀上,布料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黑色的运动短裤也滴着水,露出的小腿线条结实有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前,几缕碎发梢不断滴下水珠,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角。他没带任何雨具,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浸湿的雕塑。唯有那双眼睛,在潮湿的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穿透拥挤晃动的人群,精准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栖迟的侧脸上。
她今天依旧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侧脸在灰暗天光的映衬下,像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画,每一处转折都透着安静,却也透着一股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清冷疏离。她微微蹙着眉,看着雨,仿佛在思考一道难题,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陈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她旁边的段思明。他认得这个男生,沈栖迟她们班的,常和秦墨那几个一起,成绩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看到段思明站在沈栖迟旁边,两人似乎还交谈了几句,陈烬插在湿透裤兜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昨天之后,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他现在直接走过去,把伞递给她,她会有什么反应。那双清澈的眼睛大概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只会更冷地转过头,甚至可能干脆走开。一种混合着烦躁、懊恼和某种强烈冲动的情绪,在他胸口冲撞。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看到她因为自己而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尽管她可能并不觉得,只是纯粹想避开他)。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上——一把崭新的深蓝色折叠伞,伞套还没拆,是他刚才路过小卖部时,顶着雨冲进去买的。蓝色的伞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而干净的光泽。
不能再等了。
陈烬下颌线绷紧,不再犹豫,迈开长腿,分开身前几个正在说笑的学生,径直朝着段思明走了过去。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果断,湿透的球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段思明正和沈栖迟讨论着数学老师课上留下的难题,忽然感觉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和湿漉漉的水汽。他诧异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陈烬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压迫感的脸。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学……学长?”段思明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他当然认识陈烬,华宸中学没人不认识。更何况,昨天那场风波,他虽然不在现场,但秦墨后来气呼呼地跟他和宋朝野他们大概说了。此刻见到当事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段思明镜片后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些。
沈栖迟在听到“学长”这两个字的瞬间,整个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转动眼珠,只是望着雨幕的视线似乎更加专注,也更加空洞。环抱着秦墨外套的手指,却悄然收紧,指尖微微泛白。陈烬对段思明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极快地从沈栖迟僵直的背影上掠过,那背影透出的拒绝意味如此明显,让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没有停顿,直接看向段思明,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同学,帮个忙。”
段思明完全愣住了,大脑一时没处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啊?学长,你说……”
陈烬不再解释,直接将手里那把深蓝色的新伞递到段思明面前。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个,”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段思明的耳朵,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帮我给她。”
段思明下意识地接住了伞,冰凉的伞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他低头看看手里崭新的、伞套都没拆的深蓝色折叠伞,再猛地抬头看向陈烬,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仿佛已经变成一尊雕塑的沈栖迟,瞬间明白了什么。清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度为难和尴尬的神色,眼镜都滑下鼻梁一点。
“学长,这……这不太合适吧?栖迟她……”段思明语无伦次,试图推拒。这烫手山芋他怎么接?秦墨要知道他帮陈烬给沈栖迟递东西,非得拧他耳朵不可。而且,沈栖迟的态度明摆着……“就当是你借给她的。”陈烬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坚定,但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别说是我给的。谢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快,很轻,几乎被哗哗的雨声淹没,但段思明还是听清了。那里面包含的,不仅仅是请求,还有一种……他难以形容的、近乎焦灼的急切。
说完这句话,陈烬不再给段思明任何犹豫或拒绝的机会。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沈栖迟始终不肯转过来的背影,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固执、懊悔、无奈,还有一丝笨拙的期待。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低着头,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片狂暴的雨幕之中。
他没有奔跑,只是大步走着,但速度极快。瓢泼的雨水瞬间将他本就湿透的身影彻底吞没,白色T恤紧紧贴在背上,黑色的短发被打得完全塌陷。他没有朝校门方向去,而是拐向了另一边,很快,那高大却透着些孤决意味的背影,就彻底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雨帘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段思明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深蓝色的伞,指尖冰凉。他看看陈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旁边沉默得可怕的沈栖迟,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叫什么事啊?
“栖迟……”段思明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沈栖迟终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唯有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幽深。她的目光,落在了段思明手里那把崭新的、深蓝色的伞上。段思明被她的目光看得越发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按照陈烬的“嘱托”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飘:“那个……这伞,你先用着吧。雨这么大,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栖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把伞。
段思明在她平静的注视下,感觉自己的那点“演技”简直无所遁形。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脸颊有些发烫,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掩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无奈和坦白:“……是陈烬。他刚才……让我给你的。他说……就当是我借你的。”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亲耳听到这个名字和这个事实时,沈栖迟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不重,却让呼吸微微一滞。果然是他。他没有直接过来,而是用这种方式。那把伞崭新得刺眼,和他湿透冲进雨里的背影,在她脑海里形成了鲜明的、令人心乱的对比。
廊檐外的雨声震耳欲聋,但这一刻,两人之间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段思明屏住呼吸,等待着沈栖迟的反应。
沈栖迟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眸中瞬间翻涌又迅速平复的复杂情绪。几秒钟后,她重新抬起眼,目光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伸出手,从段思明那里,接过了那把深蓝色的折叠伞。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冰凉的伞柄,以及段思明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的手。她稳稳地握住了伞。
“谢谢。”她对段思明说,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段思明大大地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后背都有些汗湿了。“那我……我先走了?你一个人真的行吗?要不我还是……”
“不用了,思明,你快回去吧。”沈栖迟对他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段思明看了看她平静的脸,又看看外面依旧肆虐的雨,知道再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好吧,你路上小心,到家在群里说一声。”
“好。”
段思明最后看了一眼沈栖迟和她手里的伞,转身也冲进了雨里,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跑去。
廊檐下,拥挤的人群似乎散去了一些。沈栖迟独自站着,手里握着那把崭新的、深蓝色的伞。伞很轻,却又仿佛有千钧重。伞柄冰凉,但被她握在掌心,似乎正一点点染上她的温度。
她没有立刻撑开它,只是低头看着。深蓝色的伞面,在包装套里折叠得整整齐齐,布料细密,泛着冷调的光泽。这颜色,像暴雨前最深沉的夜空,也像……他某些时候沉静下来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指沿着伞柄滑动,触碰到末端一个稍微凸起的塑料盖。她犹豫了一下,指尖用力,轻轻拧开了那个盖子。
伞柄内部是空心的,有些潮湿的水汽。而在那小小的空间里,蜷缩着一张被折成很小方块的纸条。因为藏在这里,纸条丝毫没有被雨水打湿,干干爽爽。沈栖迟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加快了。她伸出两根手指,有些颤抖地,将那张纸条夹了出来。
展开。
依旧是那种力透纸背的、几乎要划破纸张的张扬字迹。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简短到极致,却重若千钧的话:
“昨天的事,我的错。”
七个字。用的是“我”,而不是“对不起”。是直接的认领,而非泛泛的歉意。
沈栖迟的呼吸滞住了。她盯着那七个字,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笔迹,仿佛要透过纸张,看清写字的人当时是怎样的表情和心情。是烦躁?是懊悔?还是……别的什么?
哗啦啦的雨声依旧铺天盖地,但这一刻,所有的声音仿佛都退得很远。只有掌心这张小小的、带着锋利笔迹的纸条,和手里这把崭新的、深蓝色的伞,无比真实地存在着。
昨天林薇的尖叫,他挡在身前的温度,自己那句故作冷静的“你们自己解决”,他湿透冲进雨里的背影,还有此刻这沉默的伞和更沉默的纸条……所有的画面和情绪,终于冲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防线,汹涌地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闷得发疼。
她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不是原谅,也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撬开心防的震动,混杂着未消的余悸、挥之不去的麻烦感,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酸涩。
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晚走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沈栖迟才猛地回过神。她迅速将纸条重新折好,没有扔,也没有放回伞柄,而是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校服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然后,她拆开伞套,按下开伞钮。
“嘭”的一声轻响,伞骨顺畅地弹开,撑起一片完整而宁静的深蓝色天空。伞很大,做工精良,将她完全笼罩在干燥安全的空间里,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雨和嘈杂。
她撑着这把伞,步入了依旧狂暴的雨幕中。深蓝色的伞面像一片移动的港湾,在灰白的世界里划出清晰的轨迹。雨水激烈地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敲打在她的心鼓上。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仿佛要借此稳住内心翻腾的波澜。路过操场,路过那片他们初遇的篮球场,雨水将一切都冲刷得模糊不清。
走到校门口时,家里的黑色轿车刚好滑到面前停下。司机刘叔撑着伞匆忙下车,连声抱歉:“小姐等急了吧?那路口堵得实在厉害,我绕了好大一圈……”
“没关系,刘叔。”沈栖迟收起伞,弯腰坐进温暖干燥的车厢。她将伞小心地放在脚边的防湿垫上,深蓝色的伞面迅速汇聚起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缓慢地滚落,在米色的脚垫上洇开一小圈一小圈深色的痕迹。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中的街道。车窗外的世界光怪陆离,霓虹灯在水汽中晕开成一片片模糊而梦幻的光斑。沈栖迟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闭上眼睛休息,或者拿出单词本看看。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流动的雨景。左手不自觉地抬起,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面料,轻轻按在了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一张小小的、带着锋利笔迹的纸条。
右手似乎还能感觉到握住那把崭新伞柄时,最初的冰凉触感,以及后来渐渐被她捂热的温度。
那句写在纸上的、直接的认错。
那个湿透的、一言不发冲进暴雨里的背影。
这把被小心翼翼、迂回曲折地递到她手中的、干净而沉默的伞。
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他最后那个深深的、复杂的眼神里。
沈栖迟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的雨,下得绵长而透彻,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的尘埃与喧嚣。而某些同样需要被冲刷和厘清的东西,或许正在这无尽的雨声中,悄然开始流动、沉淀,或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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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尽量保持每日一更哦 大概率会在晚上更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快来阅读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