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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琴泣子悄传意,佐助抛母入东京 ...

  •   此开卷第一回也。看官且听笔者言语:因曾阅邻国某名作,到底意难平,故新编一段故事在此。据我看来,某名作虽适趣别致,却不免落于匮乏,那些个年少的天才俊子,分明人杰采华,尽善尽美,守诸村而渡五国,御叛敌而奋平生,却悲情一世,只落得为他人作嫁衣之下场。或死有余辜,难得瞑目;或困于婚配,如落泥淖;或囚于斗争,似笼中青鸟,不得翱翔于长空,韶华夭断于风霜。佐助寂寞,独抱绝尘之心;宁次高洁,空怀自由之望。嗟乎!伊人漂泊,谁怜落寞?香消玉冷,宁不销魂!鸟魂乍去,昨犹歌发;新人即婚,今已情忘。悲乎!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岂能心平?鸠占鹊巢,世事不公。余一介草莽书生,无路请缨,试文章之情味;有怀投笔,追火影之孽风。舍前作之村国,演新话于东京。子期盼逢,作痴文而回温;高山候望,奏流水以伤神。一言荒唐,同人落成,请洒江河,倾入终结谷。

      话说火之国水门皇帝大鸣年间,这西南方外有个交好的邻国,国内有个本地望族,独占一方天地,多出美人才子,最是一二等风流神仙之家。族内住着一家书香官宦,名富岳,嫡妻美琴,性情温淑,素有贤名,乃是皇妃玖辛奈的姨表姐妹,远嫁至此,后玖辛奈册封为后,美琴亦与富岳育有一子。奈何命遭不测,长子于三岁时丢了踪迹,再未寻得。夫妻昼夜啼哭,几乎不曾寻死,终日郁郁寡欢,落下了心病,堪堪二载,才生下次子,名唤佐助。

      佐助生得眉清目秀,又兼天资聪颖,乖巧沉静,夫妻虽深念长子,亦觉佐助比长子颇为不及,却也渐渐弃了念想。

      比及佐助七岁,美琴无故生病,卧床不起,富岳亦病在任上,托人捎信,自朝廷至府中,命佐助连夜坐船至邻国去。佐助哀痛过伤,只愿守伴母亲身边,且不知原委,不忍前往。

      美琴苦劝道:“为娘近日每觉神思恍惚,每况日下,恐怕病症已成,不能再为汝操持,且汝父心有苦衷,族人亦自顾不暇,汝年尚幼,今后无父母教养,无长兄在侧,恐怕落于贼人手中,遭遇践踏,为娘于心何忍?火之国荣华鼎盛,皇后玖辛奈与我有姊妹之谊,她是个性情中人,定能保你周全。汝何故不往,教爹娘为汝顾盼担忧?莫非汝真要我族灭门死绝不成?”

      佐助听了,不免心惊胆颤,虽因年幼,不能甚解,却也觉察几分,只得洒泪拜别,随了几个府中奴仆登舟而去,悄渡邻国。

      这佐助一路思念父母,怀想族人,无意观赏于路风景,只觉昏昏凄凄,饮食不振,终于捱到了火之国,不在话下。

      当下佐助弃舟登岸,上轿入城,也无心揭帘看那街市人烟。在路行了七八日,心结稍缓,便揭了纱帘,相了几回,远远望见那阜盛东京,心下又是担忧,又是期盼。

      入得城来,但见:
      千门万户,纷纷朱翠交辉;三市六街,济济衣冠聚集。凤阁列九重金玉,龙楼显一派玻璃。鸾笙凤管沸歌台,象板银筝鸣舞榭。满目军民相庆,乐太平丰稔之年;四方商旅交通,聚富贵荣华之地。花街柳陌,众多娇艳名姬;楚馆秦楼,无限风流歌妓。豪门富户呼卢,公子王孙买笑。景物奢华无比并,只疑阆苑与蓬莱。

      又行了半日,到得宫前,便歇了轿,另换了几个衣着周全的仆厮上来抬轿,几个身量长大的侍卫护在其边,轿子望东边行去。及至午后,忽见一间覆绿琉璃瓦朱漆金钉大门,梁上雕刻龙凤飞云,抬头便见一个赤地金纹匾,上书“内东门”三个大字。又往东行,进了柱廊,四面环水,左右朵殿皆是红柱红窗,周环红栏,砖雕贴面。露台上一所两层八角水亭,四面明窗,水帘高卷,靠廊面的墙边盖着树木山石,果然丹香掩映,花压朱阑。有阴阴柳影,轻浮画檐;细细松声,萦回翘角。

      佐助细看那亭台景致:
      万顷晴池,风鬟雾鬓梳山茶;苹天苇地,鸟珮云裳裹丹霞。满目香风,万朵芙蓉铺绿玉;迎眸翠色,千枝荷叶绕芳塘。杯中清沁茶烟湿,壶内馨贮琼液甜;丽服男女立殿前,文采游鱼跃水面。一片春光浮长亭,十分清致到官家。宫阙秀气临水殿,明月清风自无价。

      过了柱廊没多时,但见四面大殿,团团围定,中间里镜面也似一片平地,这才算是到了。仆厮打起帘子,引佐助下了轿,早有人上来把行李接下。

      佐助方到侧殿大门,两边廊上几个坐着的男女便笑着迎上来,挤在柱后争着打量他。佐助正眼也不看,只顾望头上的大匾,写的是“麒麟殿”,一面听得那厢有话道:“表少爷到了!”

      佐助拾阶而上,一面摇摇地进了房,一面想道:“表姨妈乃当今皇后,只得一个子嗣,必定是当朝太子,唤作鸣人的了。官家与皇后自然轻易不得见,但不知那大国皇子是怎样的人物?”一时几个人便收拾了这间与佐助做房,又有几个花红柳绿的宫女捧上茶来。

      茶未吃了,只见一个肩披暗梅红色披帛,穿葱白短褥荷茎绿裙的宫女走进来说道:“殿下到了,快收拾些。”佐助正疑惑着:“此人妆饰衣裳皆与众不同,言行举止也不似奴婢。”心下想时,那宫女话音刚落,便进来了一位步伐如飞的少公子,望之年岁相仿。佐助便知这是太子了,徐徐起身来。

      只见这公子笑道:“我的表弟在哪里?”忽瞥见室内立着个没见过的少年,远而望之,身段俊俏,于是心下窃喜,忙上来作揖,将其扶起,笑道:“何需多礼,我虽为东宫,却与你亲为兄弟,我正愁府中无人陪我顽耍,可巧你就来了。”佐助听了,方才抬起面庞,与之四目相对。

      见这太子:
      头戴皂纱折上巾,束起一头金发,穿黄丹色公服,系一条犀金玉带。面阔眼大,貌相端方。身躯粗健,气宇轩昂。生就两横金眉,浑如刷漆;天然一对蓝眼,清可见情。脸边齐齐各三道怪须,端的奇人异貌,有帝王之相。

      佐助相了他几回,一时心中有话,只是垂眸不语。

      二人厮见了,鸣人携佐助之手坐下,因见佐助举止言谈不俗,大方气派,于是留心打谅起来。品度气质,飞凫飘飖,仙馥逸韵;迫察侧颜,灼欺芙蕖,俊美无伦;细看形容,竟生得这般模样标致,容姿端丽。

      鸣人喜不自胜,忙问他姓甚名谁,表姨妈近况如何,邻国有何土俗民风,团扇家族有何人才俊杰,又逼他叫“兄弟”。

      佐助心中纳罕道:“如此热情作什么?我倒不曾见过这样话多的人。”虽素来喜静,懒与人共,却情知寄人篱下,礼不可缺,便略答了几句。鸣人也不恼,只一味地亲近他。

      说话时,已摆了茶果上来,鸣人亲为捧茶。正吃着茶,谈了三五句话,忽见方才那个身着葱白短褥的宫女端着一个盒儿来,到鸣人身侧,放至桌上,揭了盖,原是一盒儿果馅荷花饼。那宫女立在旁边。

      鸣人忙去抓饼,一手一个,递与佐助。佐助道:“我不爱吃甜食。”鸣人听说,便递与那宫女,笑道:“你吃,你辛苦。”又指与佐助道:“这位姐姐是我房里最能干得意的,你我既为兄弟,休得见外,只管叫她宁次就是了。”佐助亦觉这名字稀罕,不似女儿名,便看了她一回。

      原来这宁次本贯江南人氏,乃诗书仕宦门第之女。族中依祖制分了宗次,宗家为尊,分家为卑,且严守嫡庶。宁次是分家庶出,不过徒有小姐之名,形如奴婢,族内可以随心差遣她的。那年二月初二,广选宫女,家族不舍宗门嫡女,便弃宁次入宫,服侍太子。

      宁次生得清丽标致,身量高挑,太子十分中意她,且素厌那等看嫡庶的轻狂人家,怜她身世不易,甚是宠爱,便是吃穿用度,也待她与别人不同,因宁次长一岁,他便“姐姐”“姐姐”地叫起来。府里众人看在眼里,便知将来准是要纳她为妾的,只是太子尚小才未及此,故她恃宠生骄,孤群傲物,也无人敢怨她。

      当下鸣人再四与宁次饼吃,宁次挨不过他,一面接过一面谑笑道:“吃了这个,你就该回资善堂了。”鸣人登时撂下脸来,连连叫苦,又向佐助道:“好佐助,你陪我一同去念书,好有个伴儿。”宁次道:“你已经有鹿丸作伴读了。”鸣人见她修眉蹙起,不好再说甚么,只是冲佐助眨眼,笑着吐舌头。佐助微微一笑,并不发话。

      吃毕茶果,鸣人依依不舍地别了佐助,上资善堂去复习经书,佐助自去换下衣裳,洗漱歇息,不在话下。

      原来这资善堂乃皇子读书议政之处,建在东宫内,离佐助居所不甚远,太子太傅与伴读亦居住在附近。

      那鹿丸乃太医署令鹿久之子,只比鸣人年长半个月不到,性和气,善应对,秉聪慧,具机敏,有旷世潜才,故选为太子伴读。自鹿丸来了,鸣人亲昵爱惜,与之同来同往,同吃同坐,常宿在鹿丸房内,十天半月不回府。先是鹿丸局促不安,恐与太子过亲,招惹麻烦,却当不得鸣人纠缠,也就渐渐习惯了。

      不想这日佐助来了,鸣人才下了学,迫不及待要去寻佐助同睡,倒教鹿丸吃惊:“早把你的床位安置好了,今儿怎的性情大变?我没惹恼你吧?”鸣人因道:“表弟来了,见他一个人怪寂寞的,只有我能抚慰他。”鹿丸点头道:“也好,你少惹点事。”说罢,不等鸣人辞别,自回房去睡了。

      鸣人一迳到麒麟殿,却见帘悄灯眠,满屋内静悄悄的,便知佐助已睡了,于是远远地望着暗窗,心想道:“他辞了父母,孤身来到异国他乡,颠簸半月,早已身心俱疲,真不知他今夜梦境如何,可得宁静?”又痴站了半晌,才回东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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