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重伤 血流不止 ...
-
傍晚时分,师斐陪着师若淮吃过晚饭,又盯着她喝了药,让她休息,明天一早要回沉沙寨。
师若淮白天都躺了那么久,这么早她也躺不住,说想出去走走。
师斐看她那个愁上加愁的模样,不准的话也说不出了。
“让宋无愿陪着你,天黑了就回来。”师斐说。
“我……”师若淮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地看着师斐。
“想见陆淮?”师斐了然地问。
师若淮老实地点点头。
“不行。我只是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生气。”师斐毫不退让地说,“这件事情等回沉沙寨我再想想怎么处理,在此之前,你们不许单独待在一起。”
师若淮扁着嘴,一脸委屈,但是也不敢发作。
就是因为出了小白受伤的事情,师斐才大发慈悲地没有当场修理她和陆淮,这个节骨眼上,她要再敢倒行逆施,那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我知道了。”她萎靡地垂下头,说。
师斐看她那不高兴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你早就知道他身边有暗卫是吗?”她抬起头,问。
师斐轻哼一声,“他第一次遇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真以为我又聋又瞎?”
师若淮眼中情绪复杂,说:“我出去了。”
师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息。
要想让沉溺在甜蜜里的她看清楚陆淮的危险,实在不容易。
偏偏陆淮本人的确人畜无害,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但愿这次小白的意外,能让她警觉起来。
浅云山比沉沙寨平缓,这里的山脉都只是小山包,夕阳挂在山头,昏黄的光线铺满了河谷,透着迷幻。
师若淮沿着河谷漫步,宋无愿跟在她两步开外。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河滩上,像是两道缓慢流逝的光阴。
师若淮偏头看着一前一后的影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小白、宋无愿和她一起长大,他们三个当初在沉沙寨,也喜欢在山涧里撒野,黄昏的影子在交叠,拉长,然后小小的影子渐渐长大,白夭十岁的时候,就被师斐送走了。
师若淮还记得,小白十岁的时候,还只到她肩膀这么高。
小白在的时候,宋无愿总是拗不过两人,每次都会被他们拉着一起玩,小白走了,宋无愿更加沉默无话。
他们跟着师斐练功,宋无愿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无愿白天几乎就不出现了,他彻底隐匿到了暗处,成了她的影子。
大概十七八岁,那是师若淮最飞扬跋扈的时候,往后她武功越来越高,在把灵州闹翻天之后,师斐就开始管制她出寨子的次数。
但是每年带她去看小白却从来不会落下,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两个月,带着宋无愿的时候,他们三个也经常到河谷抓鱼,虽然宋无愿很少掺和他们,只是站在一边看着。
可以说这片河谷,也是承载了他们无数的回忆。
“小白他……”师若淮停下脚步,想问点什么,可是开口,却发现心脏在颤抖。
宋无愿望着师若淮的背影,想安慰她说“没事”,可是白夭流出来的血都快染红了他全身,他背着白夭的时候,甚至都感受不动他的呼吸。但是说他伤得很重,又怕师若淮承受不住。
宋无愿轻不得重不得,只能叹息一声。
“宋大夫那么厉害,回到沉沙寨就好了。”他只能换个方式开口。
师若淮的背影晃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上宋无愿的视线,问:“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宋无愿也是半道出现,具体细节,其实他也不知道,真正知道一切的,就是小白、陆淮和鬼面,但是小白昏迷不醒,鬼面离开了,陆淮又是不愿说实话。
“你……这些只能问陆淮了。”宋无愿说这话的时候,神态纠结。
师若淮眼中爬满哀然和不解,陆淮不是会无缘无故挑事的性格,鬼面虽然神秘,但她不是没有仁义的冷血杀手,不会随便对外人下手。
只有陆淮的生命受到威胁,鬼面才会出手。
难不成,是小白要……
师若淮狠狠地摇头,不可能,小白再混不吝,也是讲道理的人,他不会因为和陆淮之间的一点冲突,就演化到杀人的地步。
小白和陆淮,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实在不想用任何恶意去猜忌他们。
“你带我去见他一面吧。”师若淮祈求。
宋无愿为难:“我哪敢啊,大当家说了不让你们独处。”
“那我下山去看小白,我不放心。”师若淮也是头疼不已,心一横,就要往山下走。
宋无愿知道现在她势必要做点什么事情,不然容易胡思乱想,他没上去追师若淮,而是回了竹屋和师斐禀明情况。
师斐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摆摆手让宋无愿陪着她下山。
宋无愿牵了两匹马,在竹屋不远处追上了师若淮。
师若淮骑上马就策马扬鞭在山路上奔袭,宋无愿胆战心惊地跟在她后边,被她甩开了好一段距离。
一盏茶时间不到,师若淮和宋无愿就到了医馆。
师若淮看见躺在床上被裹成粽子的白夭时,腿一软差点摔在床边,好在宋无愿搀了她一把。
“伤得这么重……”师若淮颤抖着开口,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想伸手摸摸白夭,却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她低着头抽噎不止,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
“他会死吗?”师若淮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宋无愿,问。
宋无愿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忍住悲恸,轻声说:“他身体好得很,修养一两个月,就能好了。”
虽然宋无愿这么说,可是师若淮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她伏在床边,把脸埋进手臂里,断断续续地哭着。
哭着哭着,师若淮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宋无愿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闪身出了房间。
此刻天色已经昏暗,师斐派了二十个人守在这家医馆戒备,而这家医馆是镇子上唯一一家,另外的医馆,远在下一个城镇。
宋无愿和守在院子里的护卫打了照面,他低声吩咐:“有人在屋顶,立刻排查。”
守卫大惊,急忙带着人分散开来。
宋无愿不放心,让两个人守着小白房间门口,又让两个人进屋子里守着,然后他沿着屋檐下一间间查看空置的屋子。
这是医馆的后院,本来也不大,护卫在外围搜查,并没有发现外人的痕迹,院子里一共四间屋子,小白占了一间,另外三间宋无愿都进去查看了,也没有人。
宋无愿站在院子里,皱着眉头沉思。
“怎么了?”这时候师若淮醒了,披着毯子走到门口。
宋无愿朝她走过去,摇了摇头,说:“没事,例行排查而已。你去隔壁休息吧。”
师若淮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宋无愿于心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小白,点了点头,进了隔壁房间。
宋无愿安排了几个人去守着师若淮的房间,他则靠在椅子里,微微闭上眼睛休息。
大概一炷香时间,房间的窗户轻微地响了一下,有人潜入了。
宋无愿猛地睁开眼睛,手已经靠近后腰贴在匕首上随时准备出鞘。
他慢慢起身,屏住呼吸判断来人的方位,“唰”地一下往前迈开两步,移形换影般一掌劈向窗户侧方的黑暗中。
来人出手和他对掌,然后飞快地闪身一躲,想绕到宋无愿身后。
宋无愿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臂,五指按住对方的经脉,彻底钳制住了来人。
对方一个趔趄卸了力气,撞在了宋无愿身上。
宋无愿往后退了两步,借着烛光,看清了倒在他身上的人——鬼面。
她还是带着那个诡谲的面具,在昏暗的房间里,乍一看跟个索命恶鬼一样。
宋无愿愣住了,放开了手,皱着眉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他压着声音问。
秦幼烛轻笑一声,眼睛里有戏谑:“看不出来吗?我快死了,伤口太深,我没办法止血。”
“关我什么事。”宋无愿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白,默默地挡在床前。
他觉得鬼面是来杀人的。
“我救过你的命,你是不是该报答我。”秦幼烛即使强硬地撑着,但是语气已经在颤抖。
宋无愿毫不客气地回绝:“在山上我已经放你一马了,你还敢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秦幼烛轻声说。
宋无愿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忍着不出手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走!”他冷冷地咬出一个字。
“钢丝穿透我的肩胛骨,我需要药。”秦幼烛完全不管宋无愿的拒绝,直接开口要求。
“关我什么事?”他又重复了一遍。
秦幼烛轻笑了一下,只是定定地盯着宋无愿的眼睛,那态度完全不似在请求帮助,倒是像在威胁他。
宋无愿当然读得懂她眼睛里的讯息,但是这种情况下,他是可以出手解决了她的。
他完全不需要理会她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