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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9:小狐狸有孕,回骊山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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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住手!”幸而在他还未铸成大错之时,在他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一声喝止,那些卫军立即跪地见礼:“见过固国老长公主!”
唐俪辞一听出水多婆的声音,就如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立即收敛住自己的攻击性,背着柳眼冲到水多婆面前,心急如焚道:“前辈!救他!救他!阿眼不能死!他不能死!”
“小狐狸,你先别急,先让我看看。”水多婆让唐俪辞把柳眼放上马车后,立即为柳眼把脉,不过瞬即就已眉头紧皱,斥问来:“你们干什么去了?这小子怎么全身骨头都摔折了?”
“我们要救一个人,需用到浮霞异铁,我去摘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崖壁,阿眼为了护着我,给我当了肉垫。”唐俪辞疲惫地蜷在马车内侧,气喘不已。
“浮霞异铁?那玩意儿能干嘛?”水多婆手上施针为柳眼稳住生气,口中却还又问:“还有,你又从何得知这浮霞异铁的?”
“以前你和师父聊天,我偷听听到的。”
“不省心的小东西!听话听一半,那浮霞异铁除了好看,还能拿来干嘛?值得你用命去搏?”水多婆怒嗔一句,手里行针却不敢有歇。
“值得~因为阿眼要给人换心,有了它,就能有十成的把握。”唐俪辞的手紧紧拽着衣角,只恨自己灵力不复,否则,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
“屁话!你俩还真是异想天开呐!”水多婆怒道:“还换心?连我都不敢生出那换心之意,你俩倒是胆大包天!”
“若非别无他法,阿眼也不会行此险招。”唐俪辞忍着腹中疼痛,瞧着柳眼苦笑道,若说之前还能说一句,本可置之度外,但现在,他的记忆都已归拢,那么救下方慈,就是必须要做的事了。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我已用银针,给这小子固了伤,等下回宫之后,我才有工具给他医治骨折。”
“多、多谢前辈~”唐俪辞面色苍白,咬牙道着谢。
水多婆作为一个医者,一听他那声音就立觉不妥,忙唤唐俪辞道:“混账玩意儿,你也把手伸过来给我瞧瞧脉!”
“不必,我没事~”
“还逞强!跟你那老不死的师父,一个模样!”水多婆嘴上嗔怒,却强硬地将唐俪辞手腕拿住,为他看诊把脉。
可她这一探脉,却给自己吓得怀疑人生了!
她凝重地问唐俪辞说:“小狐狸,老身应该没记错,你是男子吧?”
“自是货真价实……”唐俪辞忍痛苦笑道:“前辈神色这般凝重,该不会是唐某,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得了绝症倒还好了!”水多婆腹诽,得了绝症大不了也就一死,可唐俪辞现在的脉象,是那圆滑如珠,双生之相!
而此般脉象,多出自于已成亲的妇人身上,谓之曰:喜脉……
“不是绝症,那是什么?”唐俪辞糊涂道。
“你怀孕了~”
“啊?”水多婆语出惊人,唐俪辞同也震惊一跳,结果一脑袋磕上马车顶了,他指着水多婆问:“这几个意思?”
“就是……你……怀孕了!瞧着两月有余,但你妄动灵力,且坠落山崖,如今动了胎气,有小产之相!”水多婆自我怀疑地解释道,心中却还是有些难以消化理解,唐俪辞明明就是只男狐狸,怎么还能怀孕呢?
“什么玩意儿?我是男的!再不济也是只男狐狸!我怎么怀孕?”唐俪辞怒目疾语。
水多婆也气道:“那得问你呀!”
“我!我上哪儿知道去?”唐俪辞无语望天,片刻后,复又低头盯着自己的下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上面。
然,他只震惊了片刻,面上就又带上了笑,问水多婆说:“前辈……能帮我留住他么?”
“得亏我今日回到了姑墨国,否则,你这但凡晚个一时半刻的,就彻底没救了。”水多婆赶紧从袖中取出一瓷瓶扔给唐俪辞,对他说:“这是老身前不久才替族中后辈,研制的保胎药丸,你先吃下一粒护住元气,等我明日处理完事情,就送你回骊山去。”
唐俪辞向来怕苦,可如今为了腹中那素未谋面的小生命,也只能乖乖听话把那药吃下,但他却还闷声道:“我不回骊山,我要陪着阿眼,阿眼在哪里,我就哪里。”
“这可由不得你!你乃白狐成人,孕生期间会遇到什么状况我也不知,且你还是与人相合才得此子,此举可能违逆天伦,只恐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尤其是你如今已是灵力溃散难聚之相,骊山灵力充沛,你若回去,对你有百益而无一害!”
水多婆拿出长辈的威严,严肃道:“是我送你回去,还是让老不死的亲自来拎你回去,你自己选!”
“那我要带上阿眼一起回去。”唐俪辞一刻也不想和柳眼分开,而且柳眼现在还伤得那么重!
“如果你不怕你师父打死他的话,就随你便~”唐俪辞可是雪线子精心娇养的小狐狸,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被人拱走了,水多婆已经可以预见,雪线子那张老脸会有多臭了。
最终,唐俪辞还是将柳眼带回了骊山。
可惜,雪线子并未让柳眼进入骊山,让柳眼借宿于山脚下的村庄养伤,已是雪线子最后的退让。
转眼人间除岁,风雪飘飘,唐俪辞自回骊山后,已被雪线子扣在骊山一月之久。
这不,今日午后,唐俪辞就又跟雪线子闹腾起来了!
“姓雪的!这都一个月了!我要下山!我要去见阿眼!”
“想都别想!”雪线子抱着小雪芙,气呼呼地回道:“还有,你个白毛狐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你到底能不能有点自己现在是个孕夫的自觉啊!能不能给本山人安分些!动不动就大吼大叫,暴跳如雷的,你这样会带坏狐狸崽子的!知不知道!”
“少啰嗦!你到底放不放人!”唐俪辞双手插腰,点着雪线子怒吼,只恨他从在宝镜山受伤之后,至今都无法聚拢灵力,连身后的狐狸尾巴也都露出来了!
倘若他灵力修为还在,他定要将雪线子暴揍一顿,再闯下骊山去。
雪线子依旧坚持己见,回拒道:“不放就是不放!本山人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的身体,离了骊山,可能会死!”
“那我见不到阿眼,还不如死了呢~”唐俪辞泄气得蹲坐在地,狐狸尾巴甩了又甩,这一月来,他想用窥天镜看一眼柳眼,都做不到,也就不知道柳眼的伤势,到底好了没有。
“你够了啊!柳眼那小混蛋,有你水前辈的良药,且有你沈阿叔照看着,伤已经好了大半,现在已经能下地了,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你去见他干嘛呀!”雪线子也干脆陪着唐俪辞席地而坐,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就听本山人一句劝,等你在骊山平安度过产期,再下山去好不好?”
“那你,就不能让阿眼进山来陪我么?”不亲眼看见柳眼平安无事,唐俪辞总觉得不太放心。
“那当然不行!本山人没打死他,就是他今生积德行善的福报了。”对于唐俪辞的要求,雪线子却也不依。
他还指着唐俪辞的肚子,数落唐俪辞说:“还有!你说说你,咋就那么掉价儿呢?你俩都没成亲,就先上了船,你这是自作自受。”
“谁说我们没成亲!我们上辈子就拜过了天地的!呐,就在那儿!问月潭那树梨花下,明月为媒,天地为证拜过的!”唐俪辞抬手指着问月潭的梨花树,说得那叫一个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这不免让雪线子听得有三分心虚:“前世什么前世,什么乱七八糟,子虚乌有的东西,你都敢胡咧咧!”
“是不是胡咧咧,你丫心里最清楚!”唐俪辞双手抱臂,又吐槽说:“我就说嘛,你以前,怎么每天都要叫我喝上一碗养生甜汤呢,合着你丫是在给我下毒呢!”
“什么毒不毒的!乱讲!本山人给你吃的,明明是那清心濯,是能让你不会那么快,想起那些个破烂事儿的好东西!否则的话,你安能无忧无虑,在骊山潇洒快活那么些年头?”
“哼!”唐俪辞别过脸去,不再多看雪线子一眼,可没过片刻,却又听他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谢谢你昂~”
雪线子听了他这一谢,心里美滋滋的,就是声音太小,他便故意逗弄唐俪辞说:“昂?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滚蛋!休想得寸进尺!”唐俪辞知道雪线子那爱捉弄人的习性,索性拍拍屁股起身,扭头就走。
唐俪辞漫无目的地,转眼又走到了那梨花树下,只是季冬岁末,它已无花盛之姿,唐俪辞望着那光秃秃的树干,唉声叹道:“唉~好想阿眼呐……”
他在这边兀自相思,柳眼在骊山脚下,同也想念着他,时常让沈叔把他扶到村口,独望眼前高耸入云的骊山自苦,今日他也又问着沈叔说:“沈叔,这骊山,外人当真不可进么?”
“小公子啊,老夫倒也不瞒你,这骊山,我们这些凡夫的确能进,但你、除外……”
“为何?”
“因为老神仙有交代,让老夫好生看着你,你若敢私闯骊山,就直接打断你的腿。”沈叔一本正经地陈诉着,还怪道:“也不知道你这小子,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能让老神仙恨你恨得牙痒痒,还又没把你打死,也是奇了怪了。”
“咳……”柳眼尴尬地咳了两声,心道沈叔口中那老神仙这样对待自己,怕是因了唐俪辞的缘故,也不知……阿俪怎么样了。
唐俪辞当初被送回骊山时,柳眼还于梦幻里纠缠,如今他的前世记忆也已归拢,清醒后,没能及时见到唐俪辞,这也让他的心里,万分难安。
“行了,你也别多想了,等你身体恢复完全,就赶紧离开吧。”沈叔在村口吹够了风,转头就把柳眼也带回了家。
在沈叔细心的照顾下,柳眼终于在半个月后,彻底扔掉拐杖,能行动自如了。
水多婆再次替他瞧过脉象后,才终于放下心,劝柳眼说:“唐俪辞那混小子,一时半会儿的也下不了山,你不如先去回去忙你的,等他能下山之后,自然会去找你的。”
“前辈,您能不能告诉我,阿俪到底怎么了?”柳眼担心问道。
水多婆垂目认真地收拾药箱,平静答道:“放心~他只要安心在骊山休养,就会没事,但他若是此时离开骊山……那就……”
“就会怎样?”柳眼急急而问。
“可能……会死~”水多婆拍着柳眼的肩膀,劝解道:“是选短暂生离,还是要永远死别,你自己想清楚。”
水多婆说完就拎着药箱欲离,在她将要踏出房门当时,柳眼紧握着掌心唤住了她:“前辈等等!能不能劳烦前辈,帮小子给阿俪带封信?”
“可以。”这对水多婆来说,举手之劳而已,所以也就干脆应下了。
柳眼得了答复,便赶紧从沈叔家里找来文房四宝,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书信,吹干墨迹装好信封后,递到水多婆手中。
水多婆拿着书信,逗着柳眼说:“你这连封口都不收,不怕老身偷看?”
“小子相信前辈不是那好事之人,且,就算看了也无妨的。”不过就是些诉说情意的言语,又不曾失面失颜,所以柳眼才敢大大方方地交托于水多婆。
“行吧,算你小子识相。”水多婆拿着信,潇洒地离开沈家,转身直入骊山。
柳眼也简单收拾好东西,准备明日便启程回京,他决定,等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后,如果唐俪辞还没能回京,那他就再搬到骊山脚下来住。
水多婆是临夜入的骊山,唐俪辞还未就寝,一听她说柳眼给自己带了信,就一把抢过,溜回房去细读了。
那信上,皆是柳眼诉说的相思意,看得唐俪辞有些心花怒放,这才肯相信,柳眼是当真无碍了。
可信末后头,柳眼又说他要先回京都,让唐俪辞好好在骊山养伤,如果等他忙完二人还未能相见的话,那他就再来骊山等他。
“真是个傻子~”唐俪辞瘪着嘴嗔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作为一只成了精的男白狐,究竟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孕期啊!
“你个小累赘~”唐俪辞轻轻拍着小腹,既嗔又喜。
再转念,他也提笔给柳眼写着回信,还特意从狐尾拔下几缕毛发,辫成一束夹在信封里。
“水前辈,能不能麻烦您,连夜下山,帮我把这封信带给阿眼?”
“嘿,合着我这曾经的一国公主,变成你俩的专属信使了呗?”水多婆双手叉腰,半拒之。
“前辈就说帮是不帮吧?”唐俪辞负手而立,看着仙风道骨,口中却吐威胁之语说:“那我到时候,可就不能保证水前辈所寻之人,能够乖乖跟你回去了~”
水多婆当初之所以会回到姑墨国,也正是因为唐俪辞口中那人离家出走所至,她最近,一直四下派人打听他的去向,结果却都无一人见过。
再看唐俪辞这模样,水多婆几能断定,这厮肯定是见过他,且还知道他人在何处的!
“呵~算你狠!”水多婆成功被威胁到,抬手拽下唐俪辞手中信纸,就要连夜赶下山去!
“哎呀!你才刚坐下,走什么走!”雪线子赶紧把人拉住,夺过她手中的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唐俪辞一眼说:“老太婆你先歇会儿,这信,本山人去替他个白毛狐狸送!”
“那感情好!另外啊,你别忘了把你手里那块儿坠天石的碎片留给阿眼!他救人有用的!”唐俪辞嬉笑着朝雪线子吼道。
雪线子被他吼得脚下一滑,险些栽进雪地里,气得直咬牙,怒哼哼地说:“哼!你个胳膊肘往外拐地狗狐狸!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奈何,他现在也只能口嗨两句,可半点儿都不敢惹怒这只孕夫小狐狸!
雪线子来去如风,信很快就被送到了柳眼枕边,柳眼次日刚一睁眼,就看见了信中狐毛辫子和坠天石碎片。
结合唐俪辞在信中所提的用法,他拿着坠天石的手万分沉重,也很庆幸,庆幸有了这坠天石,那么方慈的换心之术,应能有十成把握了。
“阿俪,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这是柳眼怀揣着那种缕狐尾辫儿,策马狂奔回京这一路上,支撑着他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