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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吓到我媳妇儿了 ...

  •   那双明眸将他上下打量着,过了好一阵,才“啾”地飞扑下来。

      “你说的,不许骗我。”
      变回苏漾的花彩雀莺眼尾红极了,泪水在眶中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乖宝,我不骗你,你想做什么都成。”
      谢白颐搂紧了他的粉团子,双臂用力箍着,恨不得将人融进骨血中,此生再不分开。

      他在后怕。
      是的,后怕。

      带血的羽毛还在钱包里珍藏着,他的珍宝曾受过伤,子弹击穿肩膀,现在还留着疤痕。

      那日苏漾浑身带血淋在雨夜,成了后来这一个月里反复惊醒的噩梦。
      他不能让同样的意外上演第二次。

      “我们回民宿去,好吗?”谢白颐上手从头捋到尾,成功把僵硬的身子抚得软化,“这几日先躲着,过了风头再来直播。”

      苏漾的脸色红透了,脚下一软枕在他肩上,半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你故意的。”他控诉道。

      “是,我故意的。”坏心眼的人低头附耳殷殷叮嘱,“别抬头,不要露脸,他来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几脚清脆的声响。
      树枝被肆意践踏,连带着落叶被狠狠压进泥中。

      “颐哥……”
      苏漾此前从不知害怕为何物,遇上枪子直接硬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只是如今心中有了人,再不顾及性命,也该想想一心保护自己的他。

      阳光落下后的山林荒芜且黑,那股子阴暗幽深的凉意丝丝钻进衣衫里,麻起一片鸡皮疙瘩。

      谢白颐低头,解下外套盖在苏漾的头发上,一只手摸向怀中人的尾骨,哄着对方握上了把手。
      “假装就行,别真来。”

      苏漾看不懂他打算做什么,也没多问。靠近热源的舒适令鸟本能地产生欢喜,没轻没重,直接抓了上去。
      “嘶!”头顶传来倒吸气的响声。

      “什么人!”

      谢白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即将挣脱的人,抬头直视对方。
      络腮胡,土色衣服,长靴,牛仔帽,手上拿着柄猎枪。
      是个壮汉。

      那人眼睛一眯:“你们两个,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谢白颐按着怀中即将挣脱的人,挑逗似地在那凹下去的后腰一捏,挑眉道,“你吓到我媳妇儿了,还好意思问我做什么?”

      那猎户显然没想到有人不怕枪杆子,当即把家伙事儿扛在肩上,拔出嘴上的烟头,神色玩味。
      “小子,看到爷手上这东西没?不说实话,一枪崩了你。”

      谢白颐低头吻了那片冰凉的唇,砸着舌回味,笑着指着自己说:“老哥,我,留子,这东西国外见得多了,不怵。”

      那汉子眯着双眼,抖脚踩灭烟头,眼中划过杀意。

      谢白颐忙说:“别这么吓人嘛!我好不容易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愁着栓不住呢!可别把我整去男科医院看病,到时候还得离婚,多不地道。”

      “这么说,我还打扰你们了?”那男人吹出一口烟,笑了几声。

      隐晦的光在眼中忽明忽暗,谢白颐的眼尾挑起,心中一群羊驼呼啸而过。
      妈的,糊弄不过去了是吧?

      “是啊!我媳妇儿胆小,好不容易哄出来了,结果被你吓成这样,不赔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他说着,一只手暗中摸向口袋。

      刚才走得急,开了机的摄像头应该就在不远处。好在当前有蓝牙功能可以实现远程操作,用录制功能拍下对话,应该来得及。
      只是没等他掏出手机,就被对方举着枪瞄准:“别动,干什么!”

      谢白颐飞速连接蓝牙操作,随手打开通话功能,笑眯眯地说:“放我们走,否则报警。”

      变故来得太快,双方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背对的苏漾猛地抬头,差点把遮住发色的外套掀了下去。
      “颐哥,别......”

      “砰!”半空炸出一道硝烟。
      男人嗤笑:“哥们,真当我不敢开枪?”

      谢白颐笑着,将手机揣回口袋,摸准位置果断按下报警电话。
      “你那枪是用来打鸟的,可不兴打人。放我夫妻俩下山,这件事儿就当没看见,你可以继续干,我们互不打扰。”

      “如果不放呢?”
      “但如果敢动手......”他嘴角噙笑,“信不信我死之前把这个号码给拨出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呼吸陡然加重。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谁先露怯,谁就认了那个输家。

      “我不会给你按下号码的机会。”
      “是吗?”谢白颐笑了,“到了那个时候,你不仅涉嫌违法捕猎,还多加一项故意杀人罪,试问是警车来得快,还是你的两脚鸡有神速?”

      依据苏漾的说法,这里只有一处登山口,他们来的时候已经不算早,山底下没有其他机动车停靠,只有一架自行车歪倒在大树下,想必是眼前这个家伙的。

      但谢白颐说这话时可不敢笃定,他只能试探,以印证内心的猜想。
      如果对方否认,则证明林中另有其人,可以直接呼救。
      如果对方承认,那就更好办了,直接讨价还价。

      果不其然,那彪形大汉脸色忽地一变。
      “你在威胁我?”

      “大哥,麻烦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在威胁我。”谢白颐拉起抽风似的笑容乐呵道,“杀几只鸟的事,没必要怪罪到咱们人类身上吧?我和老婆新婚燕尔自驾来玩儿,走到半路临时兴起也没想那么多,打扰到你实属抱歉。再说了,你也不想把事儿闹大进局子不是?传出去多不好听。这回就当扯平了,行不?”

      这番谈判的话编得头头是道,听起来煞有介事,叫人一时半会儿挑不出错。

      野耍到底不光鲜,能拿得出来说,就是为了打消这个人的疑虑。
      毕竟没事儿成双结对到到这种要啥没啥还要徒步的深山老林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玩的。

      谢白颐承认自己是黄桃罐头,随手扯了来挡,没想到苏漾也配合。
      只是去男科医院这件事儿......还是祈祷别发生了。

      事情扯到最后,那彪形大汉也放了人。他们下了山,一踩油门狂飙而去,直冲县城方向。
      手机的通话仍然挂着,谢白颐开了双闪,一路向前。
      “好的警官,我们现在还有10公里到达。山上还遗留了我的拍摄装备,里头有后半程录音,如果你们找到了,可以拜托帮忙全部带过来吗?”

      苏漾脸色红一片白一片,有些担忧地向身后看去:“他们能抓到人吗?”

      “抓得到,山路就一条,肯定得撞上。”谢白颐故意放慢了时速,眉心紧锁,盯着后视镜。
      很快,警笛的鸣声从后方传来。

      “跟着。”电话里传来言简意赅的命令。

      前方迅速开路,一路呼啸直抵县城。谢白颐刚关上车门,就见到被人押进局子里的彪形大汉。

      “你们,欺骗我!”那凶神恶煞的脸看见他时目露凶光,张口就要朝他们扑来。

      苏漾正准备出手,就见民警往人膝窝处一踹:“老实点!”

      衣服已经归还原主,谢白颐披上,看着挣扎无果的男人,眼神嘲讽:“都这样了还想着报复呢!果然是个疯子。”

      “不是上次那个人。”苏漾沉默许久,忽然说。
      “什么?”

      “上次被我提出山外的是个马脸瘦子,和络腮胡壮汉风马牛不相及。短期内同一个地方出现了两个持枪者,我怀疑他们是有组织的。”

      二人是这里的常客了,苏漾更是因为上次浑身带血跋山涉水地押送了一个男子,事迹在警局广为流传。

      再次录口供时,警官像跟老熟人聊天似地,开口问道:“你之前见过这个人没?”
      “没有。”他如是说,“但我怀疑他们是一个组织的。”

      前后因果大概明了,摄像机里的录音被视作有效证明,内存卡被暂时“拘留”。谢白颐直言一定要追究其刑事责任,签字画押后顶着夜风,走到室外抽了根闷烟。

      “阿漾。”他的声音有些哑,“明天去扯证吧?”
      夜空里星辰遍布,今晚天疏,连月亮都格外清明。

      苏漾沉默片刻,从背后抱了上来:“你不用带我见见爸妈再决定么?”

      握着香烟的手一顿,谢白颐低头,呼出白烟。
      “乖宝,我等不及了。”他掐灭了燃烧的纸卷,回身一把抱住粉团,埋首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
      “如果你没有变回来,仅几步之遥被他发现,该怎么办?”
      “阿漾,我不能没有你。”

      尼古丁的焦熏从鼻尖擦过,苏漾不喜这个气味,下意识地头往后仰。
      只是身体里有一股本能叫嚣得血热,叫鸟恨不得死在吻里,从此长醉不醒。

      “谢白颐。”他仰起头,讨着安抚,“扯证的事情再说,今晚回家抱我,好不好?”
      哑声的一个“好”字,在车轮后扬起尘土。

      那字里行间的珍重啊!如何能忽视呢?
      这辈子能有一个人,不嫌弃自己是精怪之身,为守护鸟类付出了所有的金钱时间,甚至为了让他安心,在最恐慌的时候立刻提出绑定这份人鸟殊途的关系,用法律来保护自己,也保护了他。

      苏漾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不想杀我?”
      他仰头,目光里含了水色,颤如云杉枝叶,偶尔抖落几滴风露。
      “人人都想把我弄成标本永久留存,甚至不惜组建团伙来猎杀捕捉,为什么在你的眼里,我看不到这份贪婪?”

      谢白颐抱着他埋进被子,摘下眼镜后的眸子有些散乱,落在苏漾的眼中如天上四布的星,又有些深邃,像漫无边际的夜。
      吻落了下来,肌肤暴露中空气里,很快被灼热烧了去。

      “乖宝。”他用眉心抵着苏漾的额头,手指从耳廓抚摸到脸颊,擦出燎人的烫,“喜欢并非占有,所有限制生命自由的感情都不能称之为爱。”
      “那种东西,充其量只能称之为炫耀的冲动。”

      说着,一把捞起湿了的粉团子,压在身前,在颈后落下个珍重的吻。
      “我爱你,想占有,也无关占有。我承认自己的卑劣,想时刻与你如现在这般融入骨血永不分离。”
      “可是阿漾,我更想看到的,是你用鲜活的生命去点燃世界的光。”

      “爱是守护,是成就。”
      是看你翱翔在一番天地,从此不再惊惧,永世平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吓到我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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