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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连阴 放过自己吧 ...

  •   A大课室,林溺看投屏,在书上做笔记,周扬在旁打瞌睡,他手机屏幕亮着,在刷课。

      林溺看一眼收回视线。

      周扬这段时间收敛很多了,不再为情所困,正常吃喝,作息规律,林溺瞧着像走出来了。

      下课回寝室,林溺挂好书包,拿出专业书复习。他请假前预习过,一个月不上课也不会跟不上课程。

      周扬单个食指滋溜提着饭,晃晃悠悠开门进来,不知道吃什么,闻着还挺香。

      “溺哥,你哥哥怎么样了?”

      刷拉,他甩手拉开窗帘,室内昏暗,林溺已经适应这种亮度,此刻阳光洒落太突然,他刺得眯上眼皮,抬肘遮挡。

      “恢复得不错,能下床了。”

      林溺说完,翻一页书。

      周扬噢一句,拆开聚丙烯制的外卖盒,两根筷子对着摩擦,夹起冒烟饭菜往嘴里送。

      手机刷课,电脑看视频,眼睛和手都不得闲。

      狼吞虎咽吃完,丢开垃圾,抽张纸擦嘴凑到林溺桌前,“我怎么感觉你憔悴了不少?”

      林溺斜睨他一眼,废话,在医院照顾病人,白天不敢歇,晚上不敢睡,一点风吹草动能吓出心脏病,天天提心吊胆的,能不憔悴吗。

      眼神就是答案,周扬一个愣神,终于想起他是要在医院陪床的,尴尬挠挠头。

      “哥,我……”

      他又来这死动静了,林溺侧头看他,等他下一句。

      周扬开始是不好意思,清理喉咙以后正经起来。

      “我前段时间不是说找你推荐女生给我嘛,就是为了气我前女友……”

      林溺挑眉,“和好了?”

      周扬梗住,半天吐出两个字,没有。

      “彻底分干净了,丁点联系没有。”

      林溺猜不到他要说什么。

      “后来我一想,这样干挺不厚道的,人家都删除拉黑一条龙了,我……”,他停下,“再找人演戏也没用了。”

      终于说出口,接下来的道歉流程得堪比用了开塞露。

      “首先因那事和你道个歉,还有就是,前两个月我一直在宿舍发疯,肯定打扰到你了吧,虽然你人好,没当面骂我和我说。三月你在备考计算机了吧,我肯定吵到你复习了。对不起。”

      周扬说完还鞠躬,诚心诚意。

      林溺猝不及防被扣上个好人的帽子,拿着好人卡的他此刻也发不出声。

      最后一摆手,表明原谅。

      上床午休,被子遮住肚脐眼,林溺双手枕于脑后,思绪漂浮,游移不停。

      周扬最后还是和他女朋友分开了……分开……分手……

      他脑袋炸开,骤然坐起来,床架被他大动作闹得发出嘶吼。

      周扬先他睡下,此刻被吵醒,拉开床帘迷糊问他怎么了。

      林溺怅然,回神摆手,“没事,你睡吧。”

      倒回床上,翻腾烙饼,起身跑厕所。

      开水龙头,捧一捧水打湿脸颊。林溺抬眸看镜中自己。

      周扬用这招都没能追回相爱多年的前女友,那他……

      下午上课他神不守舍,眼皮跳动,不对劲,他直觉不止这件事。

      手机忘关静音,来电急忙,铃声在教室炸开。

      林溺调低音量看,是医院那边,弯腰弓身出去走廊接。

      ——

      下了出租车,林溺险些忘记给车费,道歉关门操起两条长腿冲向住院部,心率跳到一百八,宛若那天得知云缚出车祸。

      医院打电话告知云缚受刺激,打镇定剂睡过去了。

      一刻不停歇冲到病房,气喘不匀,林溺扶墙站稳,大口猛换气,两分钟后推门进去。

      里面还有人,见林溺进来站起,看着他,也不说话,视线谈不上友好。

      林溺认出是上个月云缚还在ICU时来揍他的夫妇。

      他看向病床,云缚安详睡过去,原本渐起粉红的脸颊此刻苍白一片。走近,将两侧被子拢好,手放回里面,转身眼神示意出去说。

      他不想吵醒云缚,打扰他休息。

      云拿乔跟在林溺后面,蒋玉随后,轻手掩上房门,林溺等不及,狠狠一拳揍到云拿乔肚子。不待人反应,揪着衬衣领提着他往安全通道去。

      蒋玉诶哟大喊,急忙追上。

      关上的门险些砸她在高挺的鼻梁。

      “放手,你这样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放开我!”

      云拿乔被提一路,就抬手拍打林溺一路。

      林溺冷着脸,一言不发,及站稳时松手把人甩出去,□□砸在坚实水泥地,云拿乔痛得闷哼。

      蒋玉扶他肩膀,借力站起。

      “你们他妈凭什么舞到他面前?他妈的你们是什么东西?”

      林溺气急,一口气卡在喉咙一路,终于发泄出来。

      向来不讲脏话的他此时昏了头,说出的脏字简直不过脑。

      云拿乔站好,脸上青红皂白不是颜色,“我是他老子,我他妈是他爹,怎么样够不够资格!”

      吼完抻服身上西装。

      “就是啊,我们是他父母。你凭什么打人。”

      蒋玉有了底气。

      那天他们来时,云缚情况紧急,他没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别的。

      此刻闻言,林溺才细细观察两人的面容。

      云缚同云拿乔像,又掺杂了蒋玉的基因。结合父母基因,云缚五官俊朗貌美不显女气。

      林溺和云缚生活四年了,从来没听云缚提起父母,要不是今天,他以为他两一样。

      “狗屁的父母,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来看过他,现在充当哪门子角色,装腔作势,惺惺作态,恶不恶心啊。”

      林溺淬出一口。

      云拿乔被他三番两次冒犯,气得脸通红,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懂孝道吗?怎么是我们去看他,不是他来看我们,这么多年了,一次也不来……”

      林溺打断,“我是孤儿,确实不懂孝道,也不知道世上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趁他病要他命是吧。他才刚从ICU转普通病房,这两天才养好一点,你们一来他就气晕了。”

      他越讲越气,连爆几个他妈的。

      两人原本占理,还能梗脖对吵,被戳中痛处,不敢说话了。

      林溺转身,深呼吸几下,伸着手指,“别他妈再出现在他面前,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蒋玉还扶着云拿乔。

      他手指转换方向,“还有你,我不打你。不过你的那顿逃不了,我全打你老公身上。”

      说完补上刚才那拳,更狠更用力,云拿乔倒地上,要不是及时抓住楼梯扶手,能直接滚下去。

      林溺听着两人鬼哭狼嚎,转身离开。

      云缚已经醒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林溺进来翻起动静他也不看。

      “你打他了。”

      林溺抿唇,默认。

      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的,他来时已经被气昏头,得知是两个不速之客导致云缚受激,见到人就想着打一顿。

      云缚闭眼,没指责他。

      “有没有受伤?手没事吧?”

      良久,开口询问。

      林溺怔愣,摇头。倏地上前,厚被遮挡,云缚应该看不见,“没事”。

      久久无声。

      “他们……是我生物学上的父母。”

      云缚嗓音沙哑,像老旧的磁带,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林溺坐下,移动椅子靠到床边。

      他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会沦落到云缚用生物学上的血缘基因解释他们的关系。

      “他们害死了最疼我,陪我长大的唯一的哥哥。”

      林溺不知作何安慰,他知道云缚有个早逝的兄长,闲聊时无意提过好几次。

      惊讶褪去,剩余心疼。

      最疼爱,陪伴长大,唯一的兄长。这几个字词放一块,就是云缚心里永远难消的刺针。

      再次安静。

      林溺看过去时,云缚眼角带泪睡去。

      掖好被子,关门坐在冰冷的长椅。

      父母害死自己亲生儿子,太过惊骇,林溺腿有些抖。

      联想刚才刺激云缚,难道是想将云缚也害死吗!

      林溺掐住大腿,只恨在安全通道没多揍人几拳。

      电话打进,是周扬。

      他挂断没接,在微信说让他帮自己请假。

      摁息屏幕,林溺倚着靠背,金属材质,坐不稳,缓缓滑落。

      手机亮,周扬回个OK。

      退出点进相册,翻找先前拍的二维码,医院送餐。

      累了休息醒了守着,林溺多请一周假。

      精神紧绷,吃不好睡不好,林溺喝杯水,肚子骤痛,去厕所蹲半天。

      云缚坐起看新闻。

      门开,是云拿乔和蒋玉。

      他眼都没抬。早已料想他们会来。

      “好点没?”

      蒋玉率先开口。

      云缚躲开她抚摸肩膀的手,“没死”。

      蒋玉悻悻收声站好。

      云拿乔咳嗽清喉咙,“回家吧”。

      没说完被云缚打断,做梦。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要怎样,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你就这样和你的亲生父母置气?”

      云拿乔来了脾气,梗脖大叫。

      “不相干?”

      欲张嘴解释,发现不知如何说。

      模样落在云拿乔眼里就是不反抗,低眉顺从,代表翻篇。

      他笑,“家里的公司需要你,你这些年抢了家里多少项目,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哥哥呢?哥哥也是不相干的人吗?”

      提起云昭,云缚终于抬眼,怒目瞪着他们。

      那个人对他们来说是不相干的,云缚和他们解释不通,说不透。

      那云昭总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了。

      “怎么不说话了?”

      云拿乔失去气势,蒋玉躲在他身后默默流泪。

      “爸,妈,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叫你们了。”

      云缚泪流满面。

      “当年你们间接害死哥哥和他,就该想到会有我永远不原谅你们的时候。这么多年,干嘛现在又巴巴凑到我跟前。不见得是求我原谅,是我竞标了海城那块地,挡了你们的道吧?”

      一巴掌落在云缚脸上,蒋玉气得嘴唇抖动,汗与泪水俱流。

      云缚头被打偏,不动,就那个姿势,摸上自己痛麻的半边脸。

      林溺回来时,病房已经恢复安静了。

      他察觉一丝不对,看一眼云缚,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怒火攻心,转身被云缚牵住手,“别去,他们不会再来了”。

      那晚,林溺坐在他床边,彻夜未眠。

      云缚醒来是凌晨五点,睁眼对上林溺视线,吓得失声。

      “你吓我一跳。”

      喘匀气,云缚摸上心口处。

      “哥。”

      云缚呆住,这么多年,林溺从来没叫过自己。

      有什么要来了……

      林溺吞咽一口虚无空气,嘴张嘴闭。

      果然,下一秒,他出口的话让云缚慌张,失了心跳。

      “放过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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