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土卖烧烤的兔狲》柑梨

25、联欢前 羊佑瑭

　　羊佑瑭之前以为康院长突然被捕是为了给安全区当替罪羊：

　　夸大一些她拿走的份数，让缓冲区人的怒火发在康院长身上，冲安全区闹事的就少了。

　　一个月前他从内务部离职，那时安全区内部派系斗争激烈，之后净化者联合集团成了执政党，但坦白说现在也没站稳脚跟。

　　安全区内部不够稳定，外部就不能再生事端。

　　大多数人根本没办法查证甚至没意识到康院长往营养液里掺了水，但人们越来越饿是真的，医院提供的营养品里营养膏的比例越来越少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很快人们就开始怀疑，营养液是不是就是普通的水。

　　在舆论爆炸前，内务部拿“物资代理人”祭天其实不在羊佑瑭意料之外，但第一个推出来的人是康院长还是很让人吃惊，毕竟其孙女尤晚晴还是自己人。

　　虽说不会因为是在职调查员的亲属就包庇犯罪，但一般只会秘密调查审理，避免影响调查员的名誉，给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许为了补偿，在动手前给她升职了，报纸还大力宣传她大义灭亲举报奶奶的事，虽然还没宣传开报社就被炸了。按理说，这种操作应该是想推尤晚晴接替康院长，营养品“低保”的代理还是康乃馨医院。

　　但按这两周的情况来看，尤晚晴的状况似乎并不算好，否则木先生也没必要暗示他帮助尤晚晴，方芥杉还威胁他让他袖手旁观。

　　是二局在针对康乃馨医院？不对，他们没有理由。

　　难道是方芥杉在针对尤晚晴，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仇，二局局长跟六局的普通调查员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吧？难道是因为六局长蔡大姐……

　　羊佑瑭没有心情想下去了，他心里还装着更重要的事。

　　他来简达中学，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方芥杉打完招呼就上楼去了，楼上是教室，他身后跟着一位衣着得体的女士和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

　　女人眼神游离，神情中透露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忧愁，经过时向屋里点了点头。

　　看来她就是方调查员的远房堂妹了，但她看上去比方芥杉苍老了十岁。

　　那个年轻人鼻孔朝天，路过时根本不看人。

　　高图看见他时瑟缩了一下，一瞬间想躲到弥彩身后去，但突然又想到自己马上是内务部的官员了，又昂首挺胸起来。

　　这一个小插曲后，众人又回到座位唠家常。

　　云灯向木先生打听学杂费用度，表示自己有上学的意愿，并当清扫者攒下了一小笔钱。

　　告知大概费用后，木先生还告诉她，想入学的话最好在这两天找人办手续。

　　联欢会期间会有一大批有安全区背景的学生入学，如果学校里在安全区上过学的学生多了，学校会提升缓冲区学生的学费。

　　“你们也知道，很多想缓冲区人想通过学校结交权贵一飞冲天，学校为了多榨些油水，联欢会准备非常充分。”木先生说，“话说回来，两位女士都当过清扫者吗？”

　　“是的，我们现在都是以此为生。入学之后我会遵守学校规定暂停清扫者的工作。”云灯回答。

　　木先生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闲聊几句后，高图三人还有事起身道别。

　　羊佑瑭对毛矛予说：“你也出去透透气，在楼下等我。”

　　他们还有事情要聊，毛矛予只好先自己下楼，看看哪个地方适合摆摊卖零食。

　　有了绞肉机后，食材处理的速度火箭般往上窜，单靠一个烧烤摊已经跟不上了。

　　毛矛予想到穿越前经常看见人类打开一个塑料袋吃里面的鸡爪，也许也可以用这样密封的方式把异兽肉做成小零食售卖。

　　这次联欢会他先做了一些试试水，美中不足的是他暂时找不到很好的防腐剂，系统商店的又太贵，这批零食的保质期只有两天。
　　以后污染区的蔬菜种出来了，还可以做点蔬菜干小零食。

　　走了几步，又看见刚刚分开的高图，他正跟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说话，两位女邻居不知道去哪里了。

　　要说高中生活真是折磨人，弥彩说高图跟她是同龄人，但他衰老得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要不是毛矛予认识他，大概会把他当成这个女生的父亲。

　　烧烤摊平时是小区里闲杂人的聚集地，大家伙儿什么八卦都聊，两个人普通的擦肩而过都能激发众人的创作灵感，不到三分钟传出几版爱恨情仇。

　　这样的环境培养了毛矛予的八卦之魂，他悄悄靠近，偷听他们在聊什么。

　　“……只要肯吃苦，努力奋斗高考后还有进安全区的机会。”高图说。

　　什么嘛，原来是在传授经验。

　　“你是说高考成绩优异可进入安全区机构？哼，这种虚无缥缈的宣传也就缓冲区人才会信。”

　　女生抽泣着说，“再怎么样缓冲区的学习资源都比不过安全区，被安全区淘汰的人又怎么可能翻身回去！”

　　等下，她身上的衣服的花纹怎么跟我身上的这件一样？

　　毛矛予突然发现了一个他很不开心的事情。

　　他身上这件衣服是羊佑瑭的。

　　他很清楚羊佑瑭之前肯定有不少同伴好友，但他还是忍不住羡慕：

　　为什么她能跟羊佑瑭有一样的衣服，他们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现在偶尔能穿羊佑瑭的衣服，但他又开始不满足，想跟对方在同一时间穿同一样的衣服。

　　毛矛予现在内心渴望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亲密一些，但他不知道如何能够更亲密一些。

　　有什么关系是比主人和宠物更亲密的吗？

　　没有。

　　所以，现在他们已经是最亲近的了。

　　毛矛予这样想，心里舒服多了。

　　“肯定有人成功了，你看不到而已。”高图头抬高了点。

　　那女生并没有被说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视了他刚才的话：“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合格，只是因为家庭出了变故影响心态连续两次考核失利就被学校开除踢出安全区，两次考试又能说明什么，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次机…”

　　毛矛予心想：这名女生也是考核不过被赶出安全区的，跟园长一样，区别是她说的应该不是借口。

　　“高图！”不远处传来弥彩不满的声音。

　　她走过来说：“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我洗个手的功夫就不见人了？我找了你半天。这又是谁，介绍介绍我认识呗。”

　　云灯没有跟在她身边，看来是自己一个人先走，给他们留二人相处空间。

　　女生有些尴尬，停止抽泣，解释道：“我不认识他。”

　　她四处环顾，发现了毛矛予，惊喜地走过去：“同学我们一起走可以吗，你也是一个人来办入学手续的吧。”

　　“不可以，我不是来办入学手续的，我是鹤城中学的学生。”毛矛予拒绝说。

　　“我知道你是鹤城中学的，你穿着校服呢。我以前也是，抱歉，我把你当成跟我一样的了。”女生更尴尬了。

　　“原来这件衣服是校服啊。”

　　毛矛予释然了。

　　女生慌了。

　　她闻言后退一步，再仔细一看面前的高大男子身上的校服不太合身，袖子都短了一截。

　　她心想：安全区学校校服质量外观都是上品，一般学生就算毕业也会继续穿。早听说缓冲区环境不行，这衣服不会是偷来抢来的吧？

　　“抱歉打扰了。”她匆匆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由于慌不择路她没跑多远还撞到人摔倒了。

　　女生：“哎呀。”

　　被撞的尤闻罄：“嘶，你没事吧。”

　　尤晚晴扶稳弟弟，皱着眉头质问对方：“人这么多还跑什么…你，你不会是水质研究处杨主任的女儿吧？”

　　女生站起来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是的，我叫杨星星。”

　　这边高图对女友说：“你能不能不要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我本来就是在外面等你，看到她一个人在路边哭，我问两句怎么了？万一人家需要帮助呢？只有没文化的人看见男女马上联想到色，你们小区老是聚在烧烤摊聊八卦的那些人哪个读过书……”

　　躺着中枪的毛矛予：……

　　你应该不是因为别人需要帮助搭讪的吧……毛矛予心说。

　　木先生之前说过，安全区出来的学生本来就是资源，且不说他们的家人肯定还在安全区，就凭他们之前获得的教育资源，他们的成绩通常不会比缓冲区学生差，将来很大概率能够在外廊的重要单位找到工作。

　　毛矛予敢打赌，那姑娘要不是穿着安全区学校的校服，高图不会跟她说话。

　　这边两人开始吵架，毛矛予识趣远离，看见尤家姐弟刚准备过去打招呼，就见他们往教学楼上走去了。

　　毛矛予记得学校门口的挂着个牌子提醒学生先去自己的教室拿毕业证，看来现在不是过去的时候，于是毛矛予找到一个所有人都会经过的地方门口摆摊。

　　他在校门口旁边铺了张毯子，倒上零食吆喝。

　　“杨星星的母亲工作的研究处有重大失误，所有高层都被停职隔离调查了。她因此心态不稳考试失利被学校劝退了，安全区需要更有用的人。”
　　跟女生分开后，尤晚晴说，她的语气中带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所以你有所下降我不会怪你，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成绩差成这样，明天你就来医院帮忙吧，过段时间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再复读。”

　　“好。”尤闻罄说。

　　这时，走在前面的尤晚晴突然停下。

　　他们刚好遇到了下楼的方芥杉。

　　尤晚晴不知道跟弟弟交易的所谓“权贵”就是面前的人，对奶奶的逮捕也以为是公事公办，所以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方先生，来这边有任务？”

　　“没有，跟妹妹一起来陪外甥参加联欢会。”方芥杉回答，目光却已越过了她，落在后方垂着眼的少年身上。

　　尤闻罄感到视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方芥杉一眼——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立刻低下头，几秒后，又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望去。

　　这一次，他撞上了方芥杉等待已久的、带着一丝玩味的注视，慌忙移开视线。

　　方芥杉的目光在他腕间停留了一瞬。

　　那条银链失去了最初的光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类似旧铜的黄色，紧贴着少年苍白的皮肤。

　　他几不可闻地动了动眉梢，侧身让开了路。

　　尤晚晴毫无所觉，点头致意后拉着弟弟继续上楼。

　　她只是隐约觉得，这位方局长今天似乎比以往更“安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