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烬头等待谁》我是阿絮

6、烟花之地

　　龙灵儿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倒是冷家两位公子平静些，只瞥了她一眼，并没说什么。

　　出了苏山酒肆，几人在江湖客栈素云分店住下。一路上，龙灵儿两眼乱瞄，见四周并没有叶柳衣的影子，这才稍稍定了心。

　　第二天天才亮，客栈大院子里就有人高声喊，金刀门出现血案了。龙灵儿慌忙起床，打开门，见冷夜寒他们几个已经在门外了。

　　一打听，才知道，昨夜金二少同手下几个人被一个黑衣人给杀了，据说用的仍是轻风剑，一剑毙命。恐怕这杀手十有八九真是那素喜穿黑衣的冷夜寒了，现在金刀门门主悲愤之余正满大街地寻他。

　　“咦！”说话之人抬眼瞧了瞧冷夜寒的黑衣，赶紧跳开了几步远。

　　冷夜寒倒也不介意。

　　“这事有些凑巧，公子，是不是有人想陷害你？”龙灵儿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似乎江湖上会一剑封喉的人并不多。印象中，叶柳衣可以，玉龙峥也可以，不过他俩都不喜欢穿黑衣。至于龙霸天，那就更不可能了，他虽生性暴戾，但这几年也收敛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屑去杀一些宵小。那究竟会是谁呢？难道是剑尊不成？

　　“你说呢？”冷夜寒反问。

　　龙灵儿低下头，昨天的事全因她而起，她颇感愧疚。

　　“这杀手好像是冲着冷家而来。”慕容醉分析道：“你看，无盐派素来与冷家庄不和，前些日子还因为一些小事而生了一些误会，这下几名弟子死于轻风剑下，他自然首先怀疑是冷家的人干的。而这个金二少昨日刚刚同冷三打了一架，夜里就被杀了，金门主也很难不怀疑这是冷三干的。”

　　冷曦云想了想：“我们去一趟金刀门。”

　　龙灵儿惊道：“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送上门，你以为我们就逃得掉吗？”冷曦云道：“我们去金刀门，跟金门主解释解释，顺道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也好替冷三洗脱嫌疑。”

　　龙灵儿正踌躇之际，听得冷曦云又道：“我同慕容前去，冷三你带着灵儿出了客栈先避一避。”

　　“也好。”

　　冷夜寒答应了一声，带着灵儿快步走到街上，闪进一间小衣裳铺里。他给自己买了一身粗布长衫，又让店家给龙灵儿换了一身差不多款式的男装。

　　龙灵儿换完装出来，正见掌柜一手收了银子，一手递了个盒子给冷夜寒。她正好奇着，就见冷夜寒打开盒子从里拿了道胡子贴在自己嘴上，这下完全就像变了个人。龙灵儿寻思着自己男装扮相也未必安全，于是也往自己脸上贴了一道小胡子。

　　出了衣裳铺，她问道： “公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冷夜寒瞥了她一眼：“云楚楼。”

　　“……”公子，都这时候了，你还有这闲情？

　　云楚楼里，老鸨见他俩粗布麻衫，以为是没钱的主，一开始便冷淡的很。冷夜寒笑了笑，掏出一片金叶子晃了晃，老鸨立即笑得花枝乱颤，直呼：“姑娘们，接客！”

　　冷夜寒也不挑，随便指了个叫紫燕的姑娘，便拉着龙灵儿上了这姑娘的厢房。

　　龙灵儿望着眼前这姑娘，再看看冷夜寒，不屑地哼了一声，

　　冷夜寒笑了笑，接过紫燕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问道：“听说云楚楼里最出名的便是云楚姑娘，不知道要见一见这云楚姑娘需要多少银两？”

　　紫燕笑道：“这位爷必定是外地人，不晓得我们这的规矩。我们云楚姑娘可是不接客的。”

　　冷夜寒佯作生气，往腰间掏出一叠银票甩在桌上：“嫌老子钱不够多是吧？老子可比那什么金二少的要有钱的多！”

　　紫燕瞥了眼银票，数目巨大，忙赔笑道：“这位爷说笑了，别看金二少平时在这瞎闹腾，可是连云楚的闺房都进不去的。”

　　“是你说笑了吧？我听说金二少武功高强，你们云楚楼能拦得了他？哼！当我是傻子哪！”冷夜寒顺势啪的一声把剑拍在桌子上。

　　紫燕显然是被这气势给吓了一跳，猛拍了一阵胸口，劝道：“云楚姑娘素喜清净，不善待客，爷又何必自讨没趣。紫燕伺候爷不好吗？” 紫燕软软地靠上前，伸手拂过桌上的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冷夜寒伸手搂过紫燕，在她耳边轻声道：“紫燕当然再好不过，不过爷心里痒得很！” 他收手一推，站起身厉声道：“叫云楚来伺候爷，不然爷把你这云楚楼给掀了！”

　　紫燕从地上爬起，匆匆跑出房间。

　　龙灵儿在一旁看的一知半解，问道：“公子，你这是演的哪出戏？你难道怀疑云楚？”她虽有着几千年的记忆，可都在仙界，不知这凡间人心的复杂。她只道烟花之地不过是个男人消遣的地方，寻常女儿家自是不愿意来的，若是云楚有那样的本事，又何须沦落风尘？

　　冷夜寒却道：“若然云楚不会武功，那她那位相好必定是个高手，不然金二少也不至于占不了什么便宜。等下万一打起来了，你机灵点，跟紧我。”

　　龙灵儿一听到要打架，立即本能地躲到冷夜寒身后。

　　此时却听得门外有人道：“两位爷，云楚姑娘有请。”

　　冷夜寒顿了顿，随着来人穿过回廊到了云楚楼后院的一座阁楼前。一阵悦耳的琴音传来，有人幽幽道：“冷三公子，别来无恙。”

　　冷夜寒微微抬头，见云楚正坐在二楼回廊上双手抚着琴，而身边一位紫衣公子正靠在竹椅上，想必他就是云楚的那位相好了吧？

　　冷夜寒笑道：“云楚姑娘这双眼睛可真明亮，什么都瞒不过。”

　　云楚站起身，微笑道：“云楚一介弱质女流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方才你们进门时，我恰好瞧见了你手中的宝剑，这剑坠上的玉佩可眼熟得很，便叫紫燕留了个心眼。三公子想见云楚，说一声便是，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冷夜寒不好意思地笑笑，心知是自己粗心了，倒是低估了云楚。他回头瞥了一眼正呆立着的龙灵儿，纵身跃上阁楼。

　　龙灵儿这会心里正寻思着，这云楚远远一瞥便能认出冷夜寒剑上的玉佩，说明她和冷夜寒肯定是旧识，想起他“风流二侠”的名号，恐怕未必是徒有虚名。偏偏眼前的云楚又是个媚态万千的大美人，连她见了都不禁想要惊叹一声，又何况是冷夜寒？这么一想，她心里有些酸楚微微荡漾开来，不自觉地眉心也跟着纠结了。此刻她浑然不觉冷夜寒已不在身边，也未曾注意到楼上那个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正抬眼望着她。

　　冷夜寒瞥了眼紫衣人，目光落到他手中的玉折扇上，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只见他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慕容口中常常提起的玉公子，久仰久仰！”不知道慕容醉若是知道云楚倾心之人竟是他的好友玉龙峥会作何感想？

　　玉龙峥站起身，淡淡道：“冷兄，客气了。”一眼望向龙灵儿，他微微一笑，玉折扇指了指：“这位小姑娘是……”

　　龙灵儿闻言猛地抬头，瞧见玉龙峥时，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几分惊恐，几分诧异。

　　“玉公子眼神甚是犀利。”冷夜寒笑道：“在下的小丫鬟龙灵儿，叫玉公子见笑了！”

　　龙灵儿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胡子，没掉啊，难道真这么好认？

　　瞧见冷夜寒朝自己招招手，龙灵儿不情愿地爬上阁楼，站在玉龙峥面前，对上他那满眼的笑意，她只觉浑身汗毛都要竖起。见玉龙峥似乎要开口，她赶紧道：“公子，你刚才说久仰，他很出名？”

　　玉龙峥似笑非笑地瞧了龙灵儿一眼：“冷兄抬爱罢了，浩浩江湖，在下实在算不得有名。”

　　冷夜寒道：“玉公子谦虚了！青鸾谷玉龙峥的名号，江湖上谁人不识？”

　　但凡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青鸾谷这两年的势力攀升得飞快，全是仰仗了谷中的右护法玉龙峥。只是此人素来秉着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一直以来江湖上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龙灵儿躲到冷夜寒身后继续装傻：“原来玉公子年轻有为，在灵儿看来，玉公子同云楚姑娘才是天生的一对璧人。我听说那金二少常常上云楚楼闹事，他算什么？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这下死了倒干净了！”想想还是聊金二少的话题比较安全，反正他和冷夜寒来云楚楼也是为了金二少的事。

　　“龙灵儿！”冷夜寒假意轻斥了一声，无奈道：“我这个小丫鬟，说话没个分寸，还望二位多多包涵。”

　　“无妨，我就喜欢她的直率。” 玉龙峥笑道：“说到金二少，我便想起，听说他昨日在苏山酒肆曾和冷三公子有过一些误会，好像为的还是一个小丫鬟？”

　　龙灵儿赶紧道：“那倒真的是一场误会。”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酒壶移步到玉龙峥边上，往着他杯里倒了些酒，“灵儿说话鲁莽，如有得罪，还望玉公子同云楚姑娘见谅。”她顺势靠近玉龙峥耳边轻声道：“不许拆穿我。”

　　玉龙峥挑了挑眉，却道：“一场误会，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金刀门门主显然不会这么想。”他脚下轻轻一勾，龙灵儿一个身子不稳，跌进了他的怀里，他一把揽住，悠悠道：“这丫头甚对我的胃口，不如冷三公子将她卖给我，如此这般倒省得令兄左右为难。”

　　龙灵儿一听急了：“谁要卖给你！”她拼命挣扎，无奈她这点力气于玉龙峥而言就像挠痒痒一样。

　　玉龙峥在她耳边轻声道：“可由不得你！”

　　龙灵儿停止了挣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向冷夜寒求救：“公子，你不能卖了奴婢。奴婢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她一双大眼睛定定地望着冷夜寒。

　　冷夜寒嘴角微扬，抬手将她拉了回来：“在下自己惹的麻烦，又怎好劳烦玉兄？”

　　“对对对。”龙灵儿靠在冷夜寒怀里赶紧点头。

　　“冷三公子确定要为了一个小丫鬟而叫自己陷入绝境？” 玉龙峥的玉折扇轻轻扣了扣桌子，“金刀门门主或许好对付，但龙霸天可不好得罪，冷三公子可想好了要如何保全自己？”

　　冷夜寒怔了一怔。

　　先前慕容醉提起，无盐帮同冷家前阵子有过一些误会，他猛地想起，那误会就是发生在云楚楼。冷家庄的几个家丁来素云城办事之际到云楚楼寻欢，不巧跟无盐帮的几名弟子看上同一个姑娘。几个人互不肯让竟然在云楚楼大打了一场，最后云楚出面，说这个姑娘是她的贴身丫鬟，不过是见今日生意太好出来帮忙倒个茶水并不卖身的。结果，姑娘没有抢到手，两帮人的梁子却结下了。

　　冷夜寒在衣裳铺子悄悄问过那个掌柜，据说，很多常去云楚楼的人便是在那天晚上才得以见到云楚姑娘的真面目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金刀门那位金二少。

　　因着慕容醉的关系，冷夜寒对云楚倒也不陌生，她以前素喜蒙面纱示人，何以那个晚上要在众人面前露出真面目？

　　他只道是觉得云楚可疑，却没想到她相好之人会是玉龙峥，更没想到玉龙峥会当着云楚的面对龙灵儿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

　　这一切显然都在他的算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