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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错字 “公主殿下 ...

  •   无关人等已经被清空,京西驿站内收拾出一间上等厢房,供贵人暂作休息。

      喊来江敛之前,萧含贞先找了一直在他周围打圈的跟屁虫锦衣卫来问话。

      那圆脸锦衣卫叫郭全,生性活泛,很识眼色,不用她多问,就毫不留情地“出卖”自家长官,将江敛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萧含贞如今大致得知了江敛这三年的经历。

      三年前,他在辽东战场立下军功,被镇北将军江子默收为义子。

      同年年末,大盛与北狄交战,陈子墨阵亡,遗书将江敛定为江家家主,江敛因此进京蒙荫,同其他权贵子弟一般,当了天子近军锦衣卫。

      也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江敛一来就碰着了帝驾幸行宫,行宫失火,众人张皇失措,唯独他独闯火场,背着半昏迷的景元帝逃出生天,从那之后官运亨通,一路青云直上。

      据郭全所说,他是来了京城之后才跟着江敛,其余的事情他也不知晓了。

      萧含贞得了部分回答,却又生出新的困惑。

      譬如,当年江敛跟随商队离开吴江府,半月后,传回消息说那一队人全在岭南被山匪给劫了,尸首无存。

      萧含贞也托人打听过几回,确认没有幸存者归乡。

      那江敛到底是如何幸免的?

      又怎么会从岭南跑到天南地北的辽东去?

      辽东毗邻北狄,冰雪恶劣,战事凶猛,能在那绞肉机一般沙场上摸爬滚打闯出名堂的人,绝非善类。

      江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追在她身后,腼腆柔声唤她“阿贞”的少年书生了。

      萧含贞又开始咬指甲。

      这是她一贯的坏习惯,一焦虑就想咬指甲,右手五指漂亮修长的蔻丹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

      从大拇指咬到小指头期间,她仔仔细细回顾了一遍,被梁丘民劫持时,自己应该没对江敛说什么糟糕的话罢?

      她本来并非会自省的性子,然而实在是今日受了太多惊吓。

      那人一身张扬肆意飞鱼袍犹在眼前,还有那不断出现在自己噩梦中的凶恶男子……

      尤其是,江敛救下她后,莫名突然摔了酒杯,那似笑非笑的阴恻恻模样,叫她一下子忆起当年摔死雁礼的赤目少年。

      思及此处,萧含贞一颗心再次不争气地狂跳。

      “郭全,我问你,你们大人今日心情如何?”

      郭全挠头:“大人啊,今日心情应当不错罢,打犯人都没亲自动手呢。”

      萧含贞半信半疑。

      可无论再如何追问,郭全也挤不出令萧含贞满意的新回答。

      甚至他还不知误会了什么,一个劲在她面前替江敛说好话:“殿下,您别看咱们大人无父无母,可耐不住他本人争气呀!就说整个雍京的权贵子弟,在这个年纪,能当上正三品的能有多少?一只手也数不过来啊!而且人能耐就算了,您猜怎么着,他人长得还好看,就咱们诏狱那乌漆嘛黑的地方,门口还日日有小姐们来投掷香花呢……”

      这人在她面前充什么媒婆!

      萧含贞一听江敛的事情就心烦,赶苍蝇似的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下去罢,本宫问你的这些,你别告诉江大人。”

      郭全应声,喜滋滋地走了。

      不多时宫人通传,道江大人求见公主。

      门开了,两名锦衣卫一前一后,郭全怀里不知为何抱着一柄纸伞,面带笑容。

      江敛则辨不出喜怒。

      然而二人齐刷刷朝她行礼之后,江敛直起腰身,凝视她的眸中就浮现出一丝冷然的讥笑。

      萧含贞立刻猜到,多半是郭全那混账阳奉阴违,将自己过问江敛之事告诉他了。

      不过,哪又如何?她身为昭华公主,关心体恤一下刚刚救过自己的下属难道还有罪吗?

      他江敛区区一个锦衣卫,凭什么用这种看犯人的目光审视她!

      萧含贞抿着嘴,与他大眼瞪小眼。

      半晌,还是柳嬷嬷代为开口:“为江指挥使赐坐。”

      江敛并不推辞,大马金刀坐下,两条长腿大喇喇地半屈着。

      分明是他主动求见萧含贞,可人到面前了又不开口。

      原本还算宽敞的厢房,因为凭空多了这一个人而猝然显得拥挤,萧含贞忽然觉得这屋子里的烛灯太亮了些,四周门窗过于禁闭,熏香又烧得太浓,叫她烦躁不已,呼吸都不顺畅。

      喉中干涩,她只好端起茶盏,透过杯沿的缝隙,视线滴溜溜乱转。

      墙角青花瓷瓶还算讲究……他好像长高了?

      ……地毯上的织锦似乎是徽州那边的工艺,他右手臂上的饕餮刺青是怎么回事?一股莽夫味,没品。

      指节上那又粗又长隆起的好像是刀疤,像个大虫,真丑。

      这伤是他在辽东战场上留下的?还是因为岭南的山匪?

      无论是岭南还是辽东,都是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江敛估计吃了不少苦头……他该不会归咎于她罢?

      毕竟,当初若不是她,他不会愤而离乡出走,更不会遇到劫路山匪。

      ……

      呸,这茶又涩又苦好难喝,他还不打算和她说话?公主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萧含贞眼珠滴溜溜转,猝不及防就碰上了一双晦暗的黑眸。

      她吓了一跳,喝水差点呛到。

      “咳咳咳咳咳……”

      “殿下不必心急,时间还长着呢。”

      萧含贞以袖捂嘴,惊疑不定看向出言“关怀”自己的那人。

      江敛对上她视线,略一勾唇。

      萧含贞愣是从那寡淡笑意里嗅出了一丝阴阳怪气的嘲讽,她几乎又要发怒,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不能失了脸面,只能冷笑一声。

      “本宫不急。倒是江大人也多喝些凉茶,去去火气。”

      没人敢问隆冬时节为何需要喝凉茶去火气。

      不多时,就有宫人为江敛端上茶盏。

      江敛接过,笑吟吟地冲对方道了声谢,萧含贞就眼睁睁见那小宫人的脸上蹿起红晕。

      她看得直蹙眉。

      艳鬼披了张画皮,竟能唬人。

      “江指挥使,本宫究竟何时能回宫?”

      江敛用茶盖撇了下浮沫,饮了一口,又放下了杯盏,这才笑道:“待道路清整完毕,敢请殿下暂候一刻钟。”

      萧含贞却十分意外,她早做好江敛会推三阻四、叫她绊在此处的打算,没成想对方却给了个十足确定的答复,甚至只需等待一刻钟。

      兴许,真是她误会江敛了?

      那噩梦只是个噩梦,他其实并没有对她怀以怨怼?

      当年虽然她说了些过分的话,但那不过是年少荒唐,谁年轻时没犯过错?已经三年过去了,她都原谅江敛对他出言不逊了,江敛没道理还耿耿于怀。

      萧含贞松了一口气。

      心念一起天地宽,这下她重新回头梳理,发现自打在京西客栈重逢以来,除了摔碎酒杯之外,江敛的确没对自己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他杀梁丘民时着实吓了她一跳,但论结果,她不是没死嘛。

      事后面对她时,江敛也勉强称得上进退有度,恭敬有礼,就连她灵机一动假装不认江敛,他也颇识时务,顺坡下驴,没有纠缠不休。

      萧含贞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如今江敛已成锦衣卫指挥使,位高权重,不可轻易得罪。

      而她自己刚到雍京,人不生地不熟,多一个有价值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

      于是她笑眯眯道:“能尽早回宫,那最好不过了。”

      江敛目光在她笑靥上流转片刻,并未回话,手指点着袖口。

      萧含贞看一眼那姿势,就猜他袖子里藏了东西,可他迟迟不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倒不怕对方突然暴起行凶——他若真是恶鬼来索命,方才就不会从梁丘民手底下救她。

      胡乱揣测也没结果,萧含贞打定主意要与对方交好,于是干脆纡尊降贵,主动发问:“江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江敛果然颔首:“殿下玲珑心思。”

      指尖捏住袖口,烛光下那骨节半透明一般,片刻,却依旧没有拿出东西来。

      他忽然问:“方才,梁丘民试图行凶之时,殿下为何说臣不会救殿下?”

      萧含贞不假思索:“当时本宫惊慌失措,顺口胡乱言语而已,江大人不必挂怀。”

      “说初次见面、久闻臣下大名,也是顺口胡乱言语?”

      萧含贞一怔,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平心而论,她并不想与江敛相认。

      纵然知晓江敛并未对她怀恨在心,可她如今已经是昭华公主了,传出去她与臣下有旧情,她以后的名声还要不要!

      “本宫并非胡言。江大人与北狄作战,战功赫赫,威名远扬,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江敛掰了一下指节,噼啪一响。

      他微微一笑,眼尾有些细微的痉挛:“是吗。”

      虽然萧含贞不想与他叙旧,但也不打算得罪他,见江敛面上带笑似乎心情不错,她也松了一口气。

      “是啊,说起来,本宫觉着江大人的确取了个好名字,为敌军收殓尸骸,这个‘殓’字当真有铁骨。”

      她没上完女学,识字不多,能说出这句文绉绉的恭维话,已经是掏空毕生所学。

      江敛从前倒是提过,要教她写二人的名字,方便日后通信——谁要和他写情书啊!那不是留把柄给他吗!

      何况,即使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只要知道怎么念不就好了?

      她又不是萧淑仪那种整日装腔拿调唬人的“大家闺秀”,她萧含贞不需要学那些无用之物,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而,现下,她的预期似乎出了小小偏差。

      萧含贞自认话出肺腑,却没成想说完半晌,始终无人接茬。

      室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肃杀狰狞的当口,忽然有人轻笑了一声。

      是江敛。

      “江、殓??”他噙着笑,一字一句,“公主殿下在说谁啊?”

      萧含贞尚未反应过来,倒是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她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江敛置若罔闻,死死盯着她。

      还是郭全颤声解释:“回禀殿下,隔壁被改造成了临时刑房,方便锦衣卫们审问抓来的流民,这声响,大概是有人说谎被拔了舌头罢。”

      果然,很快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

      比割肉剔骨酷刑更加触目惊心的,是江敛此刻望着她的眼神。

      萧含贞一阵无端的心惊肉跳,胃里涌起一阵恶心。

      难道她说错了什么?

      不对啊,她明明是夸他名字取得好而已!

      “江大人?”

      话未说完,隔壁又是一声刺破天的哀嚎。

      谁也没想到江敛骤然起身,也不告礼,径自大步走到墙边,一拳砸在墙面,震得无数粉灰抖落。

      “找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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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开《怕死,所以和傀儡魔头HE》 同破镜重圆重男怨夫预收《一定要给堕鬼的前夫渡阳气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