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如故》在逃红烧肉

20、心墙野火

　　第十七章心墙与野火
　　锦帛修复的成功，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上波澜不惊，水下却已暗流涌动。

　　对于谭清许而言，那份来自蒋凡苍匿名却至关重要的帮助，像一根极其细微的刺，扎在她原本已趋于平静的心湖深处。不疼，却无法忽视。她将其归结为一种基于商业眼光（毕竟蒋氏有新基金）和专业层面的尊重，刻意忽略了其中可能蕴含的任何私人情感。过去的伤痕太深，她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光阴重塑”后续的工作中，尤其是对一批新接收的、极为珍贵的明代古籍进行抢救性处理。这项工作需要绝对的专注，也恰好成了她逃避内心纷扰的避风港。

　　第一幕：改变无声

　　蒋凡苍的变化，是切实可见的。他不再试图联系她，更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他存在的痕迹，却以一种更高级、更不容忽视的方式渗透进来。

　　他旗下的文化基金会，不仅设立了专项基金，更是以极高的效率和专业度，为“承光阁”引荐了两位国际顶级的纸张修复专家进行线上交流。他投资的生物材料公司，主动与谭清许团队建立了技术共享通道，提供最新研发的无损检测设备供他们试用。新建了国内外最新技术的无尘无菌室。

　　每一次帮助，都精准地切中项目当下最迫切的需求，每一次，都通过官方渠道，公事公办，绝不掺杂任何私情。

　　连宋知瑶都忍不住私下对谭清许嘀咕：“我说……蒋凡苍这家伙，是不是被什么高科技芯片重组了人格？这操作，理性、克制、还他妈的特别有用！搞得我想骂他都找不到切入点！”

　　谭清许沉默不语。她不得不承认，这种剥离了情感纠缠、纯粹建立在专业尊重和资源支持基础上的“新关系”，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轻松？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小的念头：如果当初的婚姻里，他能有此刻十分之一的懂得尊重与边界……

　　她立刻掐灭了这危险的苗头。心墙，必须屹立不倒

　　第二幕：暗处之蛇

　　张婉沁的境遇，却与蒋凡苍的“升华”形成了地狱与天堂的反差。

　　被家族半流放式地送到国外，回来后发现自己在圈内已名声扫地，温玉衡对她关闭了所有大门，昔日巴结她的所谓“朋友”也避之不及。而这一切，都被她偏执地归咎于谭清许。

　　嫉妒和怨恨在她心中发酵成了最恶毒的汁液。她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雇人日夜监视着谭清许，也监视着蒋凡苍。她看到了蒋凡苍那些不着痕迹的帮助，也看到了谭清许在“承光阁”深夜加班的身影。
　　一个早已制定疯狂而恶毒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她不要谭清许死，她要谭清许痛苦，要蒋凡苍彻底绝望，也要在自己毁灭前，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第三幕：深夜的火光

　　这是一个已然寻常的加班夜。谭清许和两个助手在“承光阁”的恒温恒湿古籍修复室里，对那批明代古籍进行最后的建档工作。室内灯火通明，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

　　谁也没有注意到，库房外的走廊角落，一个被刻意放置在电路旁的微型加热装置，在远程操控下，开始持续升温。

　　蒋凡苍刚从一场晚宴中脱身，司机驾车路过“承光阁”所在的文创园区。他习惯性地望向那扇熟悉的窗口，却看到几缕不正常的黑烟正从楼板的缝隙中钻出！

　　他的心脏瞬间骤停！

　　“停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等车停稳便冲了下去，一边狂奔一边用颤抖的手指拨打火警电话，同时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谭清许的手机。

　　“清许！下楼！快！着火了！”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躁恐慌和撕裂。

　　电话那头的谭清许一愣，随即也闻到了刺鼻的烟味！警报器凄厉地响起！

　　“快走！古籍资料带上！”她冷静地指挥助手，抓起最重要的核心数据硬盘冲向门口。

　　然而，火势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电路短路，火花四溅，唯一的出口通道已被浓烟和烈火封堵！他们被困在了修复室深处！

　　第四幕：烈焰中的选择

　　蒋凡苍冲到楼下，消防车尚未到达。听着楼内传来的惊呼和燃烧的噼啪声，他眼前几乎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犹豫，他抢过保安手里的灭火器，用水浸透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头上，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火场！

　　“蒋总！危险！”保安的惊呼被抛在身后。

　　浓烟刺眼灼喉，他凭借着记忆，艰难地摸索向修复室的方向。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高温灼烧着他的呼吸，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谭清许——！”他用尽力气嘶吼。

　　修复室内，谭清许和助手用湿布捂住口鼻，蜷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但浓烟和越来越高的温度让他们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绝望之际，她仿佛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爆裂的火声中，一声声，执拗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是幻觉吗？

　　紧接着，砰的一声，修复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烟尘、西装被烧得残破、脸上带着灼伤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出现在了浓烟与火光之中！

　　是蒋凡苍！

　　他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谭清许和其他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照映下，爆发出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冲过来，一把将她拉起，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残破的外套裹住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怕别怕我来了……我带你出去！咱们一起出去”

　　在那一刻，看着他被火燎过的脸颊，烧焦的头发，少了半边的眉毛。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心跳和那双紧紧护住自己的、坚定不移的手臂，谭清许听到自己心中那堵竖立了太久、冰封了太久的墙，轰然倒塌的声音。

　　什么理智，什么边界，什么过去……在生死面前，在一个人愿意为你闯入地狱的瞬间，都变得微不足道。

　　泪水，混合着烟灰，汹涌而出。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而在园区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张婉沁看着冲天的火光和被人群簇拥着、紧紧相拥着逃出生天的几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彻底疯狂的扭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