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平江雾，松江雪 31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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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的谭念苏坐在山塘街附近的小茶馆里，听着台上的女子，掂起脚尖的腿上隔着一把琵琶，婉转的唱着：“我有一段情啊，唱把那诸公听.....”
唱没唱到诸公心里去，她不知道，但是唱到了她的心里，她确实有一段难忘的情
五年前
苏州冬夜，湿冷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
谭念苏提前半小时到了“江南大院”餐厅，熟门熟路地跟领班确认着菜单细节。她是这里的常客，领导林姐偏爱这家的精致与格调。
“林姐，菜品按您吩咐的定了，清炒虾仁、松鼠鳜鱼、蟹粉豆腐……餐后甜点是鸡头米甜羹的。”沈念苏握着手机，声音温柔而清晰。她做事向来如此，会计的职业病，力求每个环节都精准无误。
挂了电话，她独自坐在包间里。窗外是平江路昏黄的灯火，偶有乌篷船摇过，搅碎一河灯影。空调暖气开得足，她却还是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
林姐在电话里千叮万嘱，这位“初总”是公司极力想要争取的东北大客户，年轻有为，背景深厚，让她务必招待周到。谭念苏在脑海里勾勒过一个北方企业家的形象，大抵是有些粗犷、不拘小节的。
六点一刻，包间的木门被“哗啦”一声推开，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和不容置疑的风。
来人很高，肩头落着未散的雨滴，他脱下厚重的黑色大衣，里面是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随意敞着。他的视线在包间内一扫，像鹰，带着某种审视的锐利，最后落在谭念苏身上。
“初北镇。”他大步走过来，伸出手，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带着东北口音特有的爽利劲儿，“路上堵了会儿，不好意思。”
谭念苏站起身，他的手很大，温暖，干燥，握手的力道有些重。“谭念苏。初总路上辛苦。”她微微颔首，替他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
林姐很快也到了，寒暄几句，菜品陆续上桌。
“初总，尝尝我们苏州的松鼠鳜鱼，造型好看，寓意也好。”林姐热情地布菜。
陆北峥夹了一筷子，点头：“嗯，酸甜口，外酥里嫩。不错。”随即又环顾了一下桌上精致的碗碟，笑道：“就是这盘子都挺好看，量少了点，在我们那儿，这够一桌人伸几筷子？”
谭念苏握着公筷的手微微一顿。
林姐打圆场：“南方菜都这样，讲究个精细。念苏特意点的，都是招牌。”
“谭会计费心了。”初北镇的目光转向她，带着点探究，“听林姐说，你是苏州本地人？”
“是。”谭念苏应道。
“好地方，人杰地灵。”他点评道，转而问起林姐一个项目上的数据，林姐自然地把话题引向谭念苏：“具体数据念苏最清楚，她是我们公司的财务骨干。”
谭念苏便条理清晰地回答起来。她说话语速不快，每个数字都精准，逻辑分明。
初北镇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插话：“这个预算，搁我们那儿还能再压百分之十。”他说的是一种笃定的、习惯于掌控的语气。
谭念苏抬眼看他，声音依旧平和：“初总，预算的制定是基于本地市场材料、人工成本和具体施工方案核算的，压缩空间需要建立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
初北镇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过于保守”。
服务员端上酒，是他自带的高度白酒。他亲自斟满三个杯子，推到林姐和谭念苏面前：“天冷，整两口暖暖身子。”
林姐爽快地接了。轮到谭念苏，她用手轻轻虚挡住杯口：“初总，我喝茶就好。”
初北镇动作停住，看着她：“做财务的，不会喝酒可不行。以后上了酒桌怎么应酬？”
这话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指点”。谭念苏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职业化的弧度：“靠专业吃饭，不靠酒量。”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林姐立刻笑着端起杯：“哎呀，我们念苏是淑女，不像咱们。来，陆总，我陪您喝！”
饭局在一种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继续。他谈论着谭念苏完全陌生的领域：圈地、容积率、与各路人物推杯换盏的江湖。他的世界庞大、喧嚣，带着北方的硬朗和直接，与她熟悉的数字、报表、吴侬软语的温婉，隔着千山万水。
结束时，已近九点。推开餐厅门，外面竟飘起了细密的冷雨，将姑苏的夜色晕染得一片迷离。
陆北峥的司机早已等在路边。他穿上大衣，看向正要拿出雨伞的谭念苏，出于一种场面上的礼节开口：“住哪？顺路送你。”
他的“顺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谭念苏已经撑开了那柄素色的雨伞，伞面不大，恰好笼住她纤细的身影。“不了，陆总，”她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我打车很方便，不麻烦您了。”
说完，她朝林姐和初北镇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走进了雨幕中。高跟鞋敲在湿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身影很快消失在桥头巷尾的转角，像一滴汇入河流的水，了无痕迹。
初北镇站在原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巷口，寒冷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清雅的淡香。他第一次感觉到，这江南的雨，原来这么凉，这么……捉摸不透。
送林姐回去的路上
林姐看着初北镇的侧脸欲言又止
“表嫂，想说什么就说吧”初北镇淡淡的叹了口气
“念苏，可是个好孩子，瞧着温温柔柔的，心里有主意的很，工作能力又强，CPA都考了好几门了。。。”
初北镇打断了林姐的喋喋不休
“表嫂，你这是要给我介绍媳妇，还是介绍员工啊？我们看上去就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我们念苏长得又好。。。”
在林姐的声音里，初北镇想到了刚才的姑娘，确实长得好，有南方姑娘的韵味，眉眼精致，声音温柔缱绻，像昆曲里的小娘子
“我跟你说话，听到了吗？”林姐拍着初北镇的手臂
“你们刚是不是加了微信，回去好好聊聊，我可是会跟你爸妈说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表嫂，你到家了，赶紧回去吧”
初北镇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都三十多了，还要被催婚，他可比那姑娘大6岁，表嫂也忍心介绍，他都不忍心下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平江雾，松江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