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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有人要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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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问起云中城最热闹的地方,非花街莫属,花街后有一条流珠河,河面上常有小船伴着悠悠琴声,悠悠荡荡。
流珠河距军正司并不近,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出门前檀闻音特地去问张冠凌要了张云中城的地图,她不认得路,没有地图靠她自己压根就找不到地方。
古代的地图比不上现代的手机导航,她只能凭着记忆慢慢找地图上的路,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她双腿发软时走到花街。
站在花街入口,她举目望去,那一排排烟室酒家、竹木器店、扎花灯铺、杂货店、小吃店,令人眼花缭乱。
正事要紧,但需要穿过花街才能到达流珠河,她抬头看了眼太阳,离日落还早,稍微逛逛还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她便收起地图,直往炙羊肉摊走去。
老早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孜然的辛香混着羊肉的焦香,霸道地弥漫了半条花街。
离得越近那味道越浓,铁架上的羊肉串滋滋冒油,檀闻音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摊主是个虬髯的胡人,深目高鼻,腰间挂着一把弯弯的割肉小刀,专注地翻动着铁钎。
旁边的另一位稍胖的胡人,将烤好的羊肉串仔细包好给围在摊前的客人,那客人满眼欢喜,把手里的铜钱递出去。
看到铜钱,檀闻音下意识伸手往腰间摸了摸,当下心凉了大半,就像一盆火烧得正旺,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懊恼的样子往前走。
好心情被中断,没了逛街的欲望。
不过路过书店时,檀闻音还是放慢脚步,往里面多看几眼。
之前把她拦在门外的门童看到她腰间的玉佩,立即面露微笑。
檀闻音没进书店,一来没带钱,二来逛书店比较费时,可以等改日有时间再来。
她边走边数着右边的小巷,走到第三个巷口时,看向路口旁边的那家杂货店,确认正是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后,便右转走了进去。
后面就是流珠河,过了桥,就能到对岸,那里种了一排柳树。
白日里的花街没有夜晚的热闹,巷子里只有轮子压过地面发出的咕噜声响,对面是两个约摸五十岁的男人往花街里推车,车上堆满夜晚要用的灯笼。
巷子不宽,檀闻音侧着身体给他们让路,木车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下来,轮子卡到地上的石头。
那两个中年人停下,其中的一个中年人看向她,笑着道:“小姑娘,你先走。”
卡在轮子底下的石块在她这一侧。
檀闻音点点头,后背紧贴着墙往前挪动,小心翼翼地避开车上的灯笼。
余光里却看到一片暗影朝她压来,檀闻音的身体卡在马车与墙之间,身体转动不灵,往前闪让。
岂料脖子后方传来一阵刺痛,她身形微晃,眼前只见旋转的天光、迷糊的人影,随后双眼发黑失去知觉。
【滴滴滴——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自动兑换疗伤圣药。】
【疗伤圣药使用完毕,扣除四日生命值】
【将继续为您自动兑换疗伤圣药……疗伤圣药使用完毕,扣除八日生命值。】
檀闻音猛地睁开双眼,耳边是系统冰冷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腾空而起又落下,“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水花四溅。
被水淹没之前,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一张熟悉的人脸。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她的身体不断往下沉,寒冷的河水侵蚀着她的四肢。
她屏住呼吸,奋力挥动双手和双脚,为了提防刚才的人,她只能顺着水流游向下边。
河的下游旁是一片高低不齐的民房,再往下是一间驿站。
驿站里鱼龙混杂,通常都会有军正司的人在这驻守,方便排查细作。
游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檀闻音一手抓住岸边的杂草,另一只手拨开密密匝匝的草丛,脚踩着石块,弓身向上爬去。
哪知脚底忽然一滑,险些又掉进水里。
檀闻音回头看了眼,刚刚脚踩的那石块已经落到水里,激起一些小水花,溅到旁边漂浮的一团黑色东西上。
她细瞧过去,那团黑色的东西竟然是个尸体。
第一次见到死尸,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手脚并用地爬上岸,脚底生烟似的往草丛里跑去。
草叶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红痕。
脸上火辣辣地疼,胃里翻滚着,直到看不见那条河,她才停下来,扶着大树,弯腰干呕起来。
缓过神后,四肢被冰寒彻骨的河水浸泡过的噬骨之疼,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她全身无力地靠在大树上。
系统在这个时候体贴地发声:【检测到宿主身体不适,是否需要继续兑换疗伤圣药?】
檀闻音虚弱地应着:【换。】
疗伤圣药是万能药,每多兑换一次,就要扣掉翻倍的生命值。
最终檀闻音以十六日生命值的代价,兑换了疗伤圣药,麻木的四肢渐渐回暖,不安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将湿发拢到身后,水珠沿着脖子一路往下滴,带着她的体温一起落到泥土里,她站着的地方很快湿了大片。
低头看向身上的衣裳,她的裙摆粘着枯叶和泥土,外袍上好几处被树枝勾出丝,鞋子更是裹着一层厚厚的黑泥。
檀闻音苦笑了下,还真是狼狈不堪啊。
她打量着四周,只要出了这片林子,找到村庄或驿站,有身份玉佩在,倒是可以先问别人借套衣服,但是——
原主的身材极好,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就这样走出去跟被人看光了没什么区别。
檀闻音找了块较干净隐秘的地方,将怀里湿掉的信件和地图拿出来放好。
脱下外袍,抖掉上面的枯枝和泥土,再把外袍挂在树干上,双手分别攥着衣服的衣领和裙摆,慢慢扭转。
扭成麻花状的外袍不再滴水,把外袍从树干上拿下来,散开,用力甩几下,将外袍重新穿上,勉强能遮住身形。
简单收拾后,拾起信件和地图,檀闻音不再耽搁,往日落的方向走去。
*
军正司的书房内。
顾云羡看了眼窗外的红日,放下手中的笔,思忖片刻,唤人进来。
门外候着的冷枫林推门进来,垂首静候。
顾云羡面无表情:“把暗七找来。”
暗七是被他派去盯着檀闻音的那名暗察的名字。
冷枫林得令,推门出去,过了一阵,冷枫林又重新推门进来,神情少有的严肃。
“大人,暗七不见了。”
暗察都是精心培养的死侍,不会背主,人不见了意味着凶多吉少……
顾云羡忽然沉下脸:“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冷枫林欲言又止,退了出去。
书房内静悄悄地,顾云羡望着书案上的绣帕,心底里生出一丝不清不楚的情绪。
僵了半晌,他收起绣帕,吩咐人备马。
马车一直在马厩里候着,接到命令后冷枫叶快速拾起缰绳,纵马到门外等着。
冷枫林和冷枫叶是一对双生子,兄弟俩分工明确,哥哥主内,负责一些情报之类的活儿,弟弟主外,负责保护主子的安危。
不出片刻,顾云羡从司里出来,浑身都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看着主子进了马车,冷枫叶坐在车边,手握缰绳,问道:“大人,去哪?”
顾云羡:“城外的驿站。”
冷枫叶:“得咧,驾~”
看出顾云羡的心情不好,平日里话多的冷枫叶不敢多问,只一味地挥动缰绳。
云中城向来都是日落后就关了城门,城里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进不来,当然也有特例,像军正司的马车,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自由出入。
冷枫叶驾着马车很快便到城门口,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熟悉的马车,二话不说,立即打开城门。
马车没有任何停顿,一路疾行出城。
随着夜幕降临,天空飘起细雨,寒风夹着细雨迎面飘过,似冰渣刺进肉里,冷枫叶甩了甩粘在睫毛上的小水珠。
视线清明后,他重新挥动手里的马鞭,霎时之间,五米之外好像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影。
他勒住缰绳,黑色的马儿被迫停下脚步。
“大人,前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冷枫叶颤着手握上腰间的剑柄。
他话本儿看多了,不怕人,唯独怕不干净的东西。
黑夜,又下着雨,那身穿白衣的人像是飘在空中,他脑中冒出一些妖魔鬼怪的画面来,心脏跳到嗓子眼。
尤其是看到前面的人向他飘过来,冷枫叶猛地拔出桃木剑,厉声道:“别过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腰间有两把剑,一把是削铁如泥的利剑,一把是请了高人开过光的桃木剑。
檀闻音看着前面拔出剑的年轻人,再看看他身后的马车,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没再往前,而是举起手里的玉佩挥了挥,高声道:“我是军正司的人。”
老天开眼啊,她可是走了好远的路,才遇见这一辆马车,脚都快磨破皮了。
眼看天色渐暗,又下着雨,她正想找个地方凑合一个晚上,哪成想竟让她遇到军正司的马车。
车内的顾云羡听到熟悉的声音,捏着绣帕的手一顿,说话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平静,他道:“带她上来。”
冷枫叶应声:“是。”
他跳下马车,反手将桃木剑藏在身后,缓步往前走,嘴里念念有词:“请佛祖保佑我~阿弥陀佛~”
走到面前,他才看清檀闻音的真面目,同时暗暗呼出一口气。
眼前的人衣裙脏乱不堪,精致的小脸有数道细小的血痕,下巴沾了些泥土,耳边的发上也沾了些枯草。
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这荒郊野岭,一个弱女子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像是可疑之人。
看向她手上的玉佩,是军正司的玉佩,上面还刻着一个檀字。
冷枫叶冷脸道:“你是谁?怎么还在外面待着?”
"大人,我叫檀闻音,今天刚到司里工作,下午出去的时候迷路了,可否行个方便,载我一程?"
冷枫叶颔首示意,算是默认。
檀闻音淡淡一笑,和他并排往前走,因此并未瞧见冷枫叶身后的桃木剑。
被人劫走并下杀手的事,她绝口不提。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还是等见到顾云羡再说。
她对顾云羡有种莫名的信任,也许是因为两人是合作的关系,但比起这个,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姜佛月性子软,心地善良,作为她的哥哥,顾云羡本性也坏不到哪里去。
只是他答应过会护她周全,还有那个身穿黑衣的浮尸……等见到顾云羡,她要问清楚这些事情。
冷枫叶皱眉:“大人请你上车,不过你太脏了。”
大人爱干净,衣服上沾不了一点泥。
檀闻音也知道此时自己狼狈的模样,实在是不适合待在马车里,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坐外面就行。”
不过几步路,他们已经走到马车旁,两人的对话被车里的顾云羡听得一清二楚。
顾云羡沉声:“进来。”
冷枫叶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顾云羡那冷得吓人的脸色,便止了话,看向身旁的人,想要提醒一二。
檀闻音早在听到“进来”的那声起,直接一步跨上马车,掀开帘子弯腰进去。
留给冷枫叶的只是一道残影。
下一刻,马车里传出一道委屈的声音,听得冷枫叶内心微颤。
“顾云羡,有人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