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之欲遗谁[神印]》文墨铜钱

2、游离在你的世界之外

　　“采儿……采儿，你成功了！”
　　“哈哈哈，真是人类的幸事啊！”
　　“恭喜圣月殿主了，竟能有如此优秀的曾孙女。”
　　在剧烈的疼痛驱使下，缓慢苏醒的圣采儿，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知道那些大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致到刺眼的笑颜。
　　所以，公西之姐姐呢？她在哪？
　　四处张望的目光，在落到大殿某处柱子后不免停顿。
　　这场狂欢的主人公无人在意，而不在意这场狂欢的两个人久久对视。
　　她看见了似乎成熟了不少的公西之无声对她说的话，她说“我在，别怕。”
　　本是感到对这一切都陌生恐惧寒冷的心，在此刻悄悄融化了一角，只为公西之一人跳动。
　　只是往后的日子里，公西之也只能在远处暗处偷偷看着长大的少女。
　　两年时间太长了，长到公西之每天以泪洗面无法控制地去想采儿是不是不会在醒过来了。
　　两年时间也太短了，短到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原本公西之想逃避责任，不管不顾地跟在圣采儿的身边。但是两年的时间足够她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实力的重要性。
　　常年混迹在图书馆的她，了解到了排名第一的轮回灵炉的副作用。
　　此刻采儿听不见的模样，让她心下悲恸的同时，也终于下定了并不坚定的决心——若是短暂的分离能换来更长久的陪伴，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应该吧，看着面前得知自己要离去的人本该无波无澜的眼中爆发的哀怨悲恸，公西之不确定地思考着。
　　公西之并不打算跟从小看到大的女孩讲人生道理，她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头，将她拥入怀中后，又推出，一字一句慢慢地诉说，让采儿能够看懂，“姐姐会时不时回来看你的，我的心一直伴你左右，并不会离你远去。”
　　“采儿，对不起啊。”肩膀上落下痛意的同时一滴滴水意也无声刺痛着公西之的心。
　　“我这里有个秘法，它会让你身上的痛感转移一半。”见圣采儿犹疑的目光，公西之顿了顿补充道，“没有副作用，我保证。”——对不起，第一次对你撒了谎。
　　在对方放松下来的目光中，完成了单方面共命的秘法。
　　“还有这个东西采儿拿好，如果遇到什么急事，将它刺穿，我便会来寻你，不过只能使用三次。”
　　公西之从避难所曦发的储物袋中拿出一片羽毛，郑重地将其放在圣采儿的手中。
　　“姐姐，我们还会再见的吧！”因为失去了听力而导致口语能力也相应地散失了准确性，但公西之依然在第一时间读懂了圣采儿的意思。
　　“我说过，我会时不时回来看你的，不只是采儿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采儿啊。”
　　趁着有人来之前，公西之离开了采儿的卧室，在离开之前，圣采儿将手中闪着微光的戒指套上了公西之的左手中指上，她说——勿忘我。
　　在离开的瞬间，公西之才真正催动了秘法，感受着一边听力逐渐减退至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此时此刻，她才有资格说——与采儿感同身受了。
　　不过也是公西之离开的第二天，圣采儿便再次进入了试炼中。
　　对于骤然恢复的听力，初时的幸喜到后来的疑惑至最后的了然，让孤身一人的圣采儿有了心灵的慰藉，同样的场景，却有一束无形的光陪伴着她。
　　……
　　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公西之一步不停地穿梭在树林中。
　　没有跟驱魔关那批同为八岁的孩子同行，而是选择孤身一人来到圣城刺客圣殿。
　　精致恢弘的黑色木质大门紧闭着，在公西之打算推门而入前，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拦住了她。
　　“小朋友，你来这做什么？”
　　“成为刺客。”
　　“有谁带你来吗？”
　　“没有。”
　　“可有引荐信？”
　　“没有。”
　　“那我们为何要让你进去？”
　　“凭我有这个能力。”
　　“小屁孩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另一个不曾言语的刺客，在此刻才真正正视了眼前的小孩，发现自己五阶刺客的威压都无法动摇公西之一瞬，便制止住了自己的同伴，“让她进去测试下吧。”
　　“真放她进去？”
　　“不然呢？”
　　看着吹鼻子瞪眼的刺客，公西之选择性忽略，选择跟着那位看起来就成熟不少的人走了进去。
　　一路来到殿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走了过来。但公西之没有因为对方慈眉善目而轻视对方。毕竟她竟然未曾感觉到这人活着的气息。
　　“诺蓝殿主，这位小朋友想要成为刺客。”带她进来的刺客行了个刺客礼后，便退了出去。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柔柔和和的声音，让一路疾驰而来的公西之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公西之。采之欲遗谁的之。”说到这句话，公西之下意识眉眼便柔和了不少。
　　“嗯，不错的名字啊。”眼前的老奶奶也就是诺澜点了点头，“那我们便先来测下外灵力吧。”
　　随着她抬手间，一道如墓碑一样的器物拔地而起。
　　“公西之，拿出武器用你最大的力气，攻击它。”
　　公西之闻言，点了点头，从勿忘我戒指中拿出了生灵之息——一把通透碧绿的匕首。
　　握紧它的瞬间，公西之便以肉眼无法观察到的速度攻向了器物。
　　一道光芒闪过，数值堪堪停到了261。
　　“小家伙，竟然已经三阶了啊。”诺蓝惊叹地点了点头。“觉醒先天内灵力了吗？”
　　“没有。”
　　“那么，接下来请小家伙闭上眼，我将为你觉醒”
　　“咳。”在诺蓝开始动作前，却突然气血上涌，像无数把刀向自己身体袭来。
　　一口血来不及吞咽便被吐出。
　　感受到身边担忧的视线，公西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只是心中与身体上的痛同步进行。果然，轮回灵炉的威力名不虚传，只是单单承受试炼一半的伤害，便差点忍不住跪下。
　　所以采儿……
　　不能想，否则她会忍不住回去的。
　　“诺蓝殿主请您继续吧。”
　　“接下来觉醒的过程中，需要你保持自己的本心。能走多远，要靠你自己。”
　　“好的，殿主。”公西之最后看了一眼手上的勿忘我，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笑着点头。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你为了什么坚持？”
　　公西之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感受着这片虚空，有点开心，或许此刻她什么都看不清，但这是曾经七日里采儿经历过的。
　　如今能感同身受，不能说开心，只能说非常非常开心。
　　以至于她直接忽略了装神弄鬼的声音。
　　“咳，你能不能尊重下我。”
　　“我现在在觉醒，而你突然出现，显而易见，你早就找上我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为了什么坚持。”公西之从那份快乐中脱离，缓慢又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我在期待你不同的答案。”
　　“那很显然你要失望了。”
　　“就这么死心眼，不愿意给大爱腾点小小的位置吗？”
　　“不愿……”公西之私心里认为天底下那么多人，不缺她这点大爱，但采儿不同。
　　“好！就喜欢你这种直白的。这生命传承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雌雄莫辨的声音透露着一丝小孩气。
　　“我只护一人。”
　　“行啊，我没意见。”
　　“我不管他人死活。”
　　“这不很正常，我也不管你死活。”
　　“……奇葩。”
　　“小家伙不遑多论啊。”
　　“目的？”
　　“没有，硬要说有，那就是命运，命运会让你不得不保护人类，既然保护了人类，那为了什么原因保护的，似乎并不重要吧。”它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不少。“对了，你真的只有八岁吧？”
　　“不然，我应该几岁呢？”
　　“听你这语气好歹有三十八了，老气横生，还会商量。但又像三岁小孩，为了心爱的人或者事物如此任性。”
　　“你也很任性啊，在我还不清楚这份传承之前，便暗自给了我不少东西。”
　　“咳咳，神也有小爱嘛，正常正常。”它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话说，你真的要走刺客这条道吗？为了她？”
　　“相比于说是为了她，不如说是为我自己。”为了自己能够更加名正言顺地跟在她身边。
　　“有更适合你的职业。”
　　“我知道，我也会去的。”
　　“年纪不大，野心不小。”
　　“为老不尊，冥顽不灵。”公西之摇了摇头，如是头头是道。
　　“不跟你多谈了，你心理有数便好。”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消散，下一秒公西之便回到了现实，而时间早已来到了第二天的夜晚。
　　诺蓝看着赫然显示出的先天一百内灵力。眼中的激动慢慢沉淀下来。她得先禀告影随风副殿主。
　　见公西之转醒，诺蓝和蔼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敬重“公西之，你知道先天内灵力一百代表着什么吗？”
　　“我可以守护住我想守护的人。”公西之知道世俗意义上的正确答案，但就像她对那道声音说的一样，她从始至终只想护住一人。
　　“不止是如此，你还肩负着整个人类的命运。”
　　公西之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看着诺蓝笑着。
　　诺蓝看懂了她的意思，叹息的同时，又不免想小家伙到底是经历过什么。
　　收到消息的影随风瞬间出现在公西之面前。
　　“这竟也是轮回圣女？”
　　“我想是的。”“我并不是，只有采儿才会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听到这话，影随风眯起了眼，而诺蓝则是诧异地看向公西之。
　　“你认识采儿？”这可是整个联盟的机密。
　　确认自己有足够底牌和实力谈判的公西之点了点头，“她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说完后，公西之还感觉自己脸好像有点发红了。
　　当然，在这里没人注意这件事。
　　圣灵心这小子是怎么照顾女儿的。——影随风暗自咬牙，竟然连女儿被别人接触了都不知晓。
　　“你上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采儿永远是刺客殿的唯一。你们可得对她好点，否则哪天我就把她拐走了。”
　　看着一个八岁的小孩“口出狂言”，说实话挺搞笑的，但在场唯二的两人都笑不出来，现在或许她还弱小，但以后只要她能够活下来，一定会成为人类胜利的又一希望。
　　他不能伤她，反而还要保护她。真够让人憋屈的啊！
　　“哼，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别的圣殿。”
　　“因为我想在这里学习怎么成为刺客。”
　　“行，算老夫我多管闲事了，诺蓝，她就交给你了。”
　　“我会好好照顾小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