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启明，繁星予你》碧海浮萧

2、羽毛球场，他的偏心 混合双打

　　致远楼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单调，却也因为纯粹而显得格外充实。每日在讲座、自习和小组讨论中穿梭，时间像被拧紧了发条。

　　楼前那片空地上，用白色油漆画好线的羽毛球场，成了这三十个大脑高强度运转后，最受欢迎的解压圣地。夕阳西下时，这里总是充满了年轻的跃动与呼喊。

　　这天傍晚，学习委员组织了一场混合双打，美其名曰“劳逸结合”。名单是随机分的，但当林夕听到自己的名字和“顾言”并列在一组时，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他拿着球拍走过来，简单的运动装束，额发似乎比平时更柔软些。傍晚的金色光线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你……会打吗？”他在她身旁站定，声音清朗，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夕老实回答：“会一点，但不太熟练。”她攥了攥球拍柄，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冒汗。在学神面前，似乎任何一点“不擅长”都会被放大。

　　“没关系，”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无措，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跟着我就好，守住前场，后场交给我。”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居高临下的指导，更像是一种并肩作战的邀请。

　　比赛开始。

　　顾言的技术明显高出众人一截。他的步伐灵活迅捷，移动间带着一种流畅的韵律感。起跳，挥拍，扣杀，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覆盖了大半个后场，精准的控球和刁钻的落点，让对手疲于奔命。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每当林夕在网前站好位置，略显紧张地握紧球拍时，顾言回击过去的球，总能“恰好”地、以一种非常舒适的弧度和速度，落到她最容易接到、也最适合发力回击的方向。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般。

　　第一个这样的球，林夕手忙脚乱地挡了回去，心里还在庆幸。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好几个球都是如此。

　　她渐渐放松下来，脚步不再僵硬，挥拍也多了几分信心。甚至在他的“喂养”下，打出了几个漂亮的网前扑杀和轻巧的吊球。

　　“好球！”

　　当她意外救起一个角度极为刁钻的擦网球时，顾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赞许，那笑容干净又直接，瞬间冲淡了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感。

　　那一刻，傍晚的风变得格外轻柔，拂过林夕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她看着他不远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大得有些离谱，几乎要盖过球场上的所有喧嚣。

　　他并非只是沉默地承担大部分压力，而是在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引导她、鼓励她，让她也能参与到这场比赛中，感受到运动的乐趣和成就感。

　　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让人心动。

　　“啧，言哥，你这球喂得也太明显了吧？”对面有相熟的男生看出了端倪，笑着打趣。

　　顾言正用拍子颠着球，闻言动作不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战术需要，保持前场压迫。”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但那男生挤眉弄眼的表情，和周围几个同学心照不宣的低笑，让林夕刚刚平复些许的脸颊，又一次烧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并不断存在的鞋带，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滋味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所有的“恰好”，都是蓄谋已久的偏心。

　　这场球，最终毫无悬念地赢了。顾言的技术碾压是主要原因，但林夕觉得，自己那颗被他小心翼翼护住的、关于参与感和自信心的火苗，也在悄悄燃烧，贡献了一份微不足道却让她暗自欢喜的力量。

　　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洗漱。林夕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杯，眼角余光瞥见顾言正弯腰捡起滚落到场边的羽毛球。

　　他直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

　　林夕像受惊的小鹿，立刻收回视线，拧开杯盖小口喝水，假装镇定。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比赛时飞扬的青春气息，以及那未说出口的、朦胧的好感，随着晚风，轻轻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