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启明，繁星予你》碧海浮萧

14、圣诞惊喜，虚荣与甜蜜 圣诞前夕，

　　北方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十二月刚至，寒风便如同刀子般凛冽，刮在脸上生疼。校园里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对林夕而言，这个冬天格外难熬。南北之间的距离，似乎随着气温的降低而被冻得更远、更硬。每日例行的通话变得越来越短，有时甚至会被他突如其来的实验或小组讨论打断。听着电话那头他疲惫而简短的声音，林夕常常在挂断电话后，对着窗外萧索的景色发呆，心里空落落的。

　　圣诞前夕，这种孤单感达到了顶峰。宿舍楼里弥漫着节日的氛围，许多同学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平安夜的安排，或是展示着收到的礼物。林夕默默地看着，心底那点因为异地恋而积攒的委屈和不安，像角落里潮湿的霉斑，悄悄蔓延。

　　下午，她无精打采地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却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礼盒，系着金色的丝带。盒子上没有署名。

　　“咦？夕夕，有人送你礼物啊？”室友好奇地凑过来。

　　林夕也是一头雾水，她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硕大饱满、色泽红润的苹果，静静躺在柔软的拉菲草上。“可能是……匿名祝福？”她猜测着，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微弱的期待，但很快又被自己按了下去。他那样严谨理性的人，怎么会玩这种浪漫的把戏？

　　然而，就在她对着苹果发呆时，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喂，是林夕同学吗？”对方的声音洪亮而陌生，“请你到宿舍楼下一下，有你的东西需要签收。”

　　带着满腹的疑惑，林夕披上外套，走下楼。宿舍楼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似乎在围观什么。当她拨开人群，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上了头顶。

　　一个穿着红色圣诞老人服饰、戴着白色大胡子的“圣诞老人”，正站在一个用无数颗闪烁的红色蜡烛精心摆成的巨大爱心圈里！他身边，是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扎着巨大金色蝴蝶结的礼盒，以及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冬日的灰暗背景下，绚烂得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

　　“圣诞快乐！”那位“圣诞老人”看到她，用洪亮的、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宣告，“一位远在千里之外的顾言先生，委托我为您送上最真挚的圣诞祝福！他说，祝他的女朋友林夕，平安夜快乐，每天都开心！”

　　“女朋友”三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围观的同学们中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惊呼声、起哄声、羡慕的口哨声瞬间将她包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灼热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要挣脱胸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圣诞老人”笑眯眯的示意和周围同学的怂恿下，她晕乎乎地走上前，接过了那束沉甸甸的、散发着馥郁香气的玫瑰，和那个巨大的礼盒。玫瑰的刺已经被细心地处理干净，只留下柔软的花瓣和尖锐的幸福感，刺痛着她的掌心。

　　抱着巨大的礼盒和玫瑰，在万众瞩目中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宿舍。将东西放在地上，她靠着门板，依旧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室友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惊叹着，帮她拆开那个巨大的礼盒。

　　里面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精致盒子。她一个个打开：一条镶嵌着细碎钻石、造型别致的星星造型铂金项链，在灯下闪烁着低调而璀璨的光芒；一瓶她曾无意间提过喜欢的牌子的香水；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还有一只柔软的、触感极佳的限量版卡通玩偶。

　　最后，在一个小巧的卡片盒里，她看到了一张手写的卡片。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是他一贯的风格，内容却让她瞬间湿了眼眶：

　　「夕夕，

　　抱歉，不能陪在你身边。

　　希望这些礼物和外面的‘闹剧’（希望没有吓到你），能稍微弥补我的缺席。

　　项链的星星，像你眼睛里的光。愿我的星星，每一天都开心闪耀。

　　我爱你，圣诞节快乐！

　　—— 你的言」

　　“我爱你”。

　　如此直白，如此郑重。不同于电话里因为紧张而略显生硬的告白，这三个字落在纸上，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因距离而产生的委屈和不安。

　　她拿起那条星星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与心底翻涌的热流形成鲜明对比。回想刚才楼下那轰动的一幕，那种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如此夸张而郑重的方式宣告归属的感觉，虽然让她羞窘得无以复加，但在那巨大的羞涩之下，一种被珍视、被宠爱、被毫无保留地在乎着的巨大满足感和虚荣心，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她小心翼翼地戴上项链，冰凉的星星吊坠贴在她的锁骨之间，仿佛他无声的陪伴。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下戴着项链的自己，背景是那束热烈的红玫瑰和散落的礼物，然后发给了他。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的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屏幕那头的他，似乎还在实验室，穿着白大褂，背景是冰冷的仪器。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收到了？”他问，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低沉悦耳。

　　“嗯。”林夕用力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项链，脸上是藏不住的、混合着羞涩和巨大欢喜的笑容，“你……你搞得太夸张了，我们整栋楼都快知道了。”

　　屏幕里，顾言的嘴角明显地上扬了一个清晰的弧度，耳根似乎也有些泛红。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淡淡的宠溺：“喜欢吗？”

　　“喜欢。”她小声回答，手指摩挲着那颗星星，抬起水润的眸子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很喜欢。谢谢……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极快，却清晰地看到屏幕那头的他，眼神骤然深邃，像是瞬间被点亮了一般，连带着身后冰冷的实验设备都仿佛染上了暖意。

　　那个平安夜，宿舍窗外是寒冷的北风，林夕的心里却被这份跨越山河的浪漫与笃定的爱意填得满满的，温暖如春。所有的不安和猜忌，在这一刻，都被那璀璨的星光和玫瑰的炽热，暂时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