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大山的男人》康岁

46、46 升堂 新鲜感过去

　　“这也就算了，我忍了，毕竟干农活难免灰头土脸，只要人还能看就行了。可是偏偏你连那勉强能看的八块腹肌也没了，没啦！”

　　“怎么没了，明明还有六块！我说了我能练回来！”农天赐终于逮到一个无伤大雅的点迅速申辩。

　　“够了随便吧，我不看了！你不是强词夺理埋怨我找茬吗，我就找啦，”商沐恩小牛蹄一跺，“对没错，就是我腻歪了，过够了，不过啦！”

　　嫁进大山一年多，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望不尽的山连着山，风扬着土，也该是新鲜感过去，冲动劲儿也消失的时候了。

　　从前那个会和他牵手漫步校园，和他在紫藤萝瀑布下对吟情诗的翩翩公子，一日日扎在黄土地里被摧成糙汉子，他只当是换种口味，糙糙的也别具风情更添性感，忍了！

　　然而现在八块腹肌没有了，那下一步是不是胸肌背肌大腿肌、刀削般的侧脸、明媚热烈的眉眼，都会一个接一个依次消失，直到完全变成一个邋遢的农村老汉？

　　啊啊啊，不要！他不要！

　　“小商啊，”方才情急之下他们进了五叔家，眼下院里的男人中五叔辈分最大，忍不住想发个话，“这话可不能随便喊出来，过日子嘛，两口子之间闹矛盾很正常，大家把话说开了就过去了，怎么能说不过就不过呢。”

　　“可不是，”五婶夫唱妇随，“再说你和天赐郎才男貌这么般配，离了对方，上哪去找这么般配的人呢。”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院里的都是自家人，纷纷出言相劝。

　　“我看小商也不是个胡闹的孩子，今天这么难受，肯定是天赐小子给人委屈了，”九叔说，“这样吧，天赐小子你表个态，今后要怎么改。”

　　十一叔也说：“是，得表个态度出来。”

　　“刚才小商说的那什么……”

　　五叔挠挠眉毛，刚才商沐恩呜哩哇啦地说了一通，谈恋爱时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了出来，他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捡自己明白的说，“那什么鸡，赶紧明天宰了，实在不行就去小卖店给人买上，八块一块都不能少咯。还有那些裤衩子，该扔就扔了吧，实在舍不得，拿来给我也行，我下地时——”

　　五婶捣他一肘子，并白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贫这点东西。

　　“爷，那是腹肌，”泽易摸着自己的肚子纠正爷爷，“这里的肌肉，不是吃的那个鸡肉。”

　　“哦，肚子肉啊，”五叔恍然，“肚子肉谁没有啊。”

　　“不是普通的肚子肉，是肌肉，八块腹肌，帅哥才有呢，”泽易上前拍拍农天赐的肚子，“就是六叔这种的，不过六叔就剩六块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农天赐赶紧拍开泽易的小爪子，偷瞄了一眼某只炸毛小牛。

　　果不其然，被这么一强调后，炸毛小牛刚被稍稍压下去的火气又翻上来了，哼哼地往地上踩了两脚。

　　“这好说啊，”农天力立马把净添乱的儿子拉到后头，“天赐多吃两块排骨，每天做上几十个仰卧起坐，实在不行，少坐多站，种个两亩地也就出来了。”

　　“是啊，这都是小事情，”十一叔说，“以后尽可能晚上都回家，实在忙也得打电话，棚子塌了也得打，不能不回信息，搁谁身上这都是惹人恼的事，不能这么干。”

　　“可不。”

　　“行了，天赐，你表个态吧。”五叔发话了。

　　农天赐光着膀子，这会子已经有蚊子找上门了，他扇了下肩头，心里再多冤枉也只能压下，赶紧先借坡下驴，转身面朝向商沐恩说：“行，那我就在叔叔们面前跟你表个态，我保证一个月之内把另外两块腹肌给你练回来。”

　　商沐恩嘴上挂着老大一个油壶，脸上因发火而涨起的红晕仍未消退，腮上甚至还有一滴泪珠没滑下去，“谁要你的腹肌，你爱练不练！”

　　农天赐抬手，“我还跟你保证，以后每天都回家，忙得再晚也回家。随身带着剃须刀，尽量不胡子拉碴地见你，再忙也接你的电话，给你回消息。那些裤衩子，你不喜欢的我都不穿了，只穿你喜欢的，好不好？”

　　“谁要管你！”商沐恩甩开他的手。

　　农天赐再伸过去，擦掉了他腮上的泪珠，“其实我回家不抱你，不是眼里没你，是因为身上有灰还有汗，想着先洗干净了再抱你，你也不想沾一身汗味吧？不过以后我会想办法在不沾灰的前提下给你一个拥抱。还会敞开心怀，跟你好好聊天，好好听你说话。其实我一直都有好好听的，只是有时可能彼此理解有异议，不过我会尽力去理解你的意思。如果我哪里不对了，你直接跟我说，我会改的。”

　　“谁要信你的话……”油壶换成了油瓶，仍旧皱着眉头。

　　“至于什么拈花惹草朝三暮四，”农天赐笑起来，“你知道根本不可能啊，你不信大可问问天乐天霞，我每天在棚里做什么他们都知道，而且我的手机密码你也知道，你什么都能看。”

　　“谁要看……”

　　“等这阵忙过去，我带你去县城玩，你不是想吃玉记家的冰淇淋吗，我之前搜到县城开了一家，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冰淇淋……商沐恩下意识舔舔嘴角，一整天没怎么进食的肚子叽里咕噜的开始狂叫，周围人听到都笑起来。

　　商沐恩难为情的本就红扑扑的脸上愈发羞臊，伸手就在农天赐的胳膊上印下五爪，“谁想吃啦！”

　　“好了好了，我想吃，改天你陪我去吃。”农天赐擦擦他鬓角的汗。

　　“才不要。”

　　“咕噜咕噜……”又一阵肚子咕噜声，这次是农天赐的胃在叫嚣，而且不知是不是没穿衣服的缘故，声音格外响亮。

　　四下闻之，全都哈哈大笑。

　　“你瞅瞅这都饿的要起义了，正好锅里饭也快熟了，大家都在这一块吃点吧。”五叔示意自家厨房。

　　“不了不了，家里也做好了，还是回去吃吧。”

　　“我刚才吃了一半出来的。”说着众人纷纷示意要散场回家。

　　“别啊，老九，一块喝两盅。”

　　“不喝了，改天吧。”说话间，人已经走向了门口。

　　能平息一场家庭战事，怎么都算是件开心的事，众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五叔的院子。

　　两个当事人落在了后头，农天赐上前想搂着人走，奈何小炸毛心中还有余气和别扭，拧来拧去地不让碰。

　　最后没得办法，农天赐大臂一展，穿过膝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哎呀放开，放开我……”

　　商沐恩像条鲤鱼一样扭来扭去撅腚打挺，企图挣脱老攻怀抱，却被肌肉梆硬的两条胳膊束得死死的，只能胡乱地蹬着脚丫，直到一只鞋被啪嗒一下甩到地上。

　　“回了啊他五叔。”

　　“三婶也不留下吃饭？”

　　“不了不了。”

　　奶奶赶忙上前捡起那只鞋，带着孩子落下的草耙，追出院门。

　　五叔五婶走到门口瞅着一干人离去，忍不住摇头感叹，“这城里的人撒起泼来，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但愿他们回去不要再闹起来才好。”五婶惦记。

　　虽然大家名义上都是一姓一家人，但对于各自的小家来说，他们这些人都是外人，有些时候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九日宴上王圆芝的事，五婶子后来听了一嘴，总觉得今天的闹剧跟那事脱不了干系，但她不清楚具体情况，方才也没敢乱提。

　　“不能，”五叔摇头，“这么一通闹腾，耗多少精力，不能再来一回了，再说天赐也是个有数的。”

　　“好了不要看了，回去吃饭了。”

　　那头三人回家，奶奶赶紧放下东西去做饭，农天赐把人抱进屋子里，认错道歉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对方抬起眼来看自己。

　　“对不起，”农天赐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抚了下他红红的眼角，“老公刚回来的那会儿说话语气不好，昨天晚上棚里进了一只蜜蜂，污染了很多培育种苗，毁了很多数据和心血。我一晚上都在忙着处理，没睡觉也没吃东西，脾气很暴躁，所以跟你顶起来了，老公不是故意的。”

　　闻声，商沐恩嘴角一瘪，眼眶再次红起来。

　　“傻瓜，说什么腻歪，厌倦，”农天赐痴恋地看着他，“我怎么可能会厌倦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商沐恩并不常见农天赐这样的眼神，一时有些忘神，直到眼泪无意识地滑落才醒过来，“可是，你都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还不让我去找你，更不让我靠近你的身边。”

　　农天赐吻去那流到脸颊上的泪珠，“我承认这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有错，但我想让你知道，很多时候不是我不想接、不想让你靠近，是我不敢接不敢让你靠近。”

　　“不敢？”商沐恩诧异。

　　农天赐点点头，“做研究有时就像盲人走路，眼前是一片漆黑，抬头根本看不到前路，很迷茫，很无助，更无比枯燥。进到那个棚里，我需要摒弃一切会干扰我注意力的东西，设置的奖励也不能提前拿到手，否则，我的效率就会大大降低，甚至可能走不下去。”

　　“奖励……”

　　“对，”农天赐理了理他额前的发丝，“你不知道，很多时候，我都要靠着‘再坚持一下，等会就可以见到恩恩了’这样的想法，来逼着自己继续。你的声音你的气息，所有关于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奖励，同样，也是我的诱惑。我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定强大的人，面对诱惑，我也会动摇，也会忍不住想彻底沉沦，想不问明天。”

　　这样的话，商沐恩是第一次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