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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谷中人 他是有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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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谢家每代都会出一个不遵世俗、不走寻常路的“不肖子孙”,这一代的重任便落在了谢崇海身上。
他上来就楼住了谢崇澄的脖子,“我这才一回来就听说你去过老金家了,怎么样?”
他随父亲经营着谢家产业,与同样继承父业的金意熏多有交集,不然也不会请年轻无名的谢崇澄去帮忙勘测金意台的墓地。
能怎么样,金家姐弟不愧是堂哥的朋友,杀伐果断到连自己都能舍掉,心思玲珑到能给亲人下套。
“自然是找了块依山傍水发大财的好地方。”谢崇澄应道。
“哦,那就好。”谢崇海很欣慰,他转头向叶盛夕打招呼,又拍堂弟的肩:“你朋友啊,幸会,幸会。我叫谢崇海。”
“叶盛夕。”叶盛夕感觉他的率性无忌有点像刚才的谢家祖宗谢相。
“能让奶奶开祠堂的肯定不是外人。忙完没?完了一起去吃饭吧。”
谢崇澄看看了庄严的祠堂,堂哥是怎么在这样的地方对初次见面的同龄人说出这种话的。“他……是来见祖母的。”
“哦,那见完祖母一起吃饭吧。”谢崇海眉眼弯弯。
谢崇澄:“……”
叶盛夕去向谢老太太辞行,并感谢她让自己看家谱,顺便提出要将叶家家谱带回去。他阻断了谢老太太的窥探,当面时便没有再隐瞒自己能翻开家谱的事实。
谢老太太握拐杖的手都攥白了,最后问出一句:“叶家祠堂已毁,不知叶家家谱要安置在何处?”
叶盛夕不卑不亢地回答:“不劳老太太费心。晚辈作为叶家人,家谱自会珍之重之妥善保存。”
谢老太太有些被噎住,但面前的年轻人能翻开家谱,确实是叶家人无疑,人家的家谱怎么放置确实不用她管。只是:“那叶先生想起来自家师承叶家哪一支么?”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尖锐,不过叶盛夕来之前已经想过了,此时稳稳答道:“应该是师承第三十四代叶亭秋。”
叶亭秋在家谱上是叶离的师叔祖,天赋平平却异常长寿,传至叶离同时代除了留下一个徒弟外其他已无迹可考,但以当年的乱世,叶盛夕就算是冒充他的后代都没人知道,何况只是传人。
毕竟能翻开家谱做不了伪。
“……”其实冲叶盛夕这个名字,谢老太太对他殊无好感,“这么说,你和百年前的‘叶盛夕’殊无关系?”
叶盛夕面不改色:“同名同姓罢了。”
谢老太太松弛的眼皮再次耷拉下来:“你们前几天在金家发生的事崇澄已经对我说过了,那次不止见到了你,还有另一个会秘术的朋友,你可知他的底细?”
叶盛夕心脏一紧,难道谢崇澄告诉谢老太太商启是邪祟?
“只是不知从哪里会点异术皮毛的朋友。”
谢老太太点头:“如今异术势微,三家将没,能有一个同道中人都该万分庆幸。不如小叶你将他带来,老婆子愿意将三家族谱都拿出来,试试他是谁家后人。”
如此一来叶盛夕为了给商启正名就必须把人带来,同时因为三家同验,叶家家谱现在他也没有理由马上带走,还得交给谢家保管。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出,连叶盛夕也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当然,叶家传人既然已经找到,我现在就把叶家锦盒的钥匙给你,等验过后你再找合适的供奉地请出,这期间你可以自由出入谢家,也可以随时看家谱。”
使个绊子又给点甜头,叶盛夕转念想想自己偷看了谢家几代人的隐私,被老太太拿捏一二也不为过,只要他不带商启过来,查验的时间自然也由他说了算。
“老太太既然决定了就这样吧。只是金家背后设阵的高人,老太太可有线索?”
他料定谢崇澄定然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谢老太太,想起那个‘高人’高超的异术和身上那只帆布袋,他直觉和谢家脱不了关系。
谢老太太面色也变得沉重:“听崇澄的描述,欲设此阵少不了青乌和遁甲的异术,而且取阴转阳、操纵五行又是阴阳家的不传之秘。……一个通晓三家秘术的人,我还真没听说过。”
叶盛夕蹙眉,他想起商启其实不但能控气,甚至还会使用五帝钱和遁甲招雾……如今想来也是通晓三家秘术之人。
但他心底十分不愿做出这种猜测,面上淡淡道:“是与不是,把人揪出来就行了。”
出谢家时叶盛夕谢绝了谢崇海要一起吃饭的邀请,谢崇澄送出来时还很不好意思,“其实我堂哥不邀请你,我也想找个理由向你赔罪。我家祖母……”
叶盛夕打断他:“不用客气。老人家有老人家的考虑,我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传人怎么也要证明一下。你……”
他想起谢老太太给自家孙儿身上依附的形气,本想提醒谢崇澄,一转念想到也许这是老人家留给孙子的一道保护符,便没有多说。
“你也知道我胃不好,吃不了多少还承你和你哥的盛情,岂不是亏了?”
谢崇澄失笑:“这话可别让我哥听见。走吧,我送你……”
话音未落,他伸过来的手突然一顿。
同一瞬间叶盛夕眼前晃过一道撕裂的灰气,他遽然抬头:“这是出什么事了?”
谢崇澄顺手摸出一把铜钱:“这枚黑帝钱在颤动……”
他向叶盛夕解释谢家村本身就是个风水局,只要是谢家人留下的印记都会引风聚气传到施术人那里。而这枚黑帝钱正是前日他们在金家抛出来的用来测向的那枚。
不止那枚测出背后设阵人的铜钱,叶盛夕刚才还看到了北方阴阳二气的逆转和撕裂震荡。
“叶盛夕,你说……是不是背后那个人有所动作,才引动与他相关物什的异动?难道是有人找到了他?”
叶盛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商启,因为当时定过方位的就是他们三人。想到商启当时为玉姨化渡留下的那道气,确实很容易能定位到对方的老巢。
谢崇澄显然也想到了,但他需要告知谢老太太,正要挽留叶盛夕等他片刻,却见人已经大步走向了停在门边的车。
叶盛夕根本顾不上谢崇澄犹豫不犹豫,他长腿一迈就上了车,疾驰向当初定位的北方休门方位。
他一路开的风驰电掣,脑海里除了商启的影子竟再没有别的,及至当他一脚刹车停下来时,看着眼前大地上裂开的一道口子竟然有了片刻的迷茫。
自从看到叶家家谱后他其实根本没有像表面所见的那么平静淡定,心里的惊涛骇浪有小幺带来的,商启带来的,更多的是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些过去引起的。
但这些到底只是记忆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过去?一见倾心的人是处心积虑在接近自己吗?
他心口微痛,脑内纷乱,浑浑噩噩地沿着那道裂缝越走越深。
“美人如兰,奈何心狠。”
“原来星空一道同云雨,你我何曾是两身。”
“师弟,快来,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鱼……”
“叶盛夕,阿夕……”
叶盛夕迷迷糊糊行进中根本没有顾及周围气的变化,直到他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了起来。
“阿夕,阿夕。”
青年猛力将他带入紧紧箍在怀里,身上带着好闻的味道像被阳光浸润过的干净气息向他扑过来。
他双臂扣住叶盛夕整个后背,下巴搁在他头顶,像要直接将他揉碎。
叶盛夕只能看到他好看的喉结和……中山装的第一颗纽扣。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让师兄好找。”
“我……”叶盛夕被他勒地憋的慌,轻轻推了推仰起头,终于看到面前人的脸。
只是他竟然戴着面具,但轮廓和唇形都和商启极相似,他有点困惑:“你,这几天都在这?唔……”
回应他的是对方不由分说压在嘴角的吻,匆忙间没有压正,但同样炙热激昂,好像一簇明亮的火又似一团灼烫的烈阳,铺天盖地的阳刚气席卷过来,冲的叶盛夕本来就失衡的气息更加乱七八糟。
混乱的气息让叶盛夕心砰砰乱跳,脑仁也开始疼,他用力挣扎推了“商启”一把,触手却是一片湿热滑腻。
“你,你受伤了?”他退后一步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沾了一手的血,再仔细看对面人露在外面的脸,苍白如雪,顺胸口向下看,有个纽扣大小的血洞,刚才被他按了一下又流出不少血。
“阿夕……”“商启”好像就只认识他一样,对胸口的伤和他的话都置之不理,被推开了还面带委屈,迈步又要上来抱他。“阿夕,你还在怪我吗……”
这样脆弱的人叶盛夕都不好意思再推他了,而且,这人无论梦里还是现实怎么每次受伤都是在胸口?他是有一颗多么不甘寂寞的心,非要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想归想,叶盛夕在“商启”再一次抱住他时没有躲,但也没有手软,他直接一个手刀把发癔症的人砍晕了。
砍完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又干了蠢事。别看商启看着瘦但毕竟快要一米九了,他一个一米八的要把人成功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实在有些困难。
抱是抱不动了,他只好像在幻境里看到的师弟找到师兄后那样把人背起来,……但他忘了当时两人还是少年,师兄还没这么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