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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浮光旧影 他从没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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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逢阑:“哥……”
因为放假他今天没穿校服,回来换的是一件纯蓝T恤,然后他就见他哥一手揪着他衣领,另一只手冷白的手指卷起了他的下摆。
少年还在发育中,根根肋骨浮现在薄薄的肌肉下,尚显孱弱的胸膛雪白细嫩,正心尖处恰恰有一点似显非显的横折的红痕。
叶盛夕后背瞬间唰然出了一层冷汗。
那是一道与他心口红痕相对的倒L线,叶盛夕本就猜测出红痕的走向,现在结合叶逢阑身上相同但正好相反的迹象,两个相对的月牙或者说L连线,与当时他从小幺身上看到的那半个卐字一摸一样,而且正正好补全了他的!
“哥?”
叶逢阑见他哥半天不动,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袖子:“哥你怎么了?”他又低头看向叶盛夕手指的地方、自己的心口,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道红痕,这才释然道:“怎么想起检查我的胎记了……”
“胎记?!”
叶逢阑:“应该是胎记吧。一直都在身上,孤儿院的阿姨还说我是被月亮标记的孩子,肯定有福……”
叶盛夕表情一言难尽,他松手仰倒在沙发上,“……阿姨说的对。”
这个弟弟不记得十岁之前的事果然是有原因的,胸前的那道明明是疤痕而非胎记,与他和小幺的同出一源一模一样。看来这个貌似无意中收养的弟弟与自己果然缘分非浅。
他们胸前都有半块卐字形疤,应该就是导致他们即便后来完整的投胎转世,也因为此在幼年时身心相对较弱而记忆缺失。叶逢阑是失去十岁前的记忆,而他呢?二十年?或者更久?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过去之事不可追,叶盛夕这点豁达还是有的。
他将手放在弟弟头上揉揉,“我们小……阑是最聪明有福气的孩子。”
叶逢阑眉眼弯弯“当然,我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哥你。”
“说吧,问鬼界和小幺的事干什么?”既然事情这么诡异巧合,叶逢阑没有忘记鬼界的事也变得正常。叶盛夕想听听小家伙要说什么。
叶逢阑踌躇一会,虽然何征说事情没有确定前不便跟叶盛夕说明,但他不习惯隐瞒哥哥任何事,还是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推向叶盛夕。
“何征来时带了一本相册,里面都是他祖辈曾祖辈留下来的照片,我们从里面发现了这张。”
这张照片年代太久远,已经略显模糊,照片里的人很年轻,穿着当时流行的长袍马褂,手里还持着一根文明棍。最让叶盛夕惊讶的是照片上的人极像何征,即便是被时间模糊了细节,眉眼轮廓乃至神情笑容都分毫不差。
“何征说听他爷爷讲,他曾曾祖父有五个兄弟,只有最小的弟弟英年早逝所以留下的照片不多,他回去再去亲戚家找找,邀请我明天去他家……”
不止叶逢阑没忘,连何征都还记得,甚至记得小幺看到他时对他说的话。
叶盛夕起初只关注商启是那道黑气的事情了,没有仔细想过埋龙阵里何征为何会被小幺误认。叶逢阑与小幺的脸十分相似,现在何征又发现了一张这样的照片,不可避免将事情推回到百年之前。
小幺、商启、叶氏,他们当真是师兄弟吗?自己若真像谢崇澄说的是叶家的传人,那两人又会是哪一家传人?
……….
叶逢阑到何征家时正值艳阳高照,何征已经在自家别墅大门口等了他很久,他父母在外地还没回来,但知道今天他的朋友来,早让阿姨准备好东西热情招待。因为叶逢阑坚决不让何家司机来接,等他按地址找到深广的何家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满头大汗的何征。
叶逢阑微怔:“你傻呀,怎么不去屋里等?”最不济也找个树荫躲躲。
谁知何征当真傻了般回应:“我怕门牌不醒目你找不到,耽误时间会晒到你……”
叶逢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咱们现在在现代文明社会。”
“嘿嘿。”何征挠头不语。
只要一见到叶逢阑,他当即就会退化到“二傻子”的水平,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说好,比他家的大金毛都听话。
果然进门时何征养的金毛大漂亮热情地窜出来,不由分说先给了叶逢阑一个热情似火的舌吻。
叶逢阑少年心性,自然也很喜欢威风凛凛又热情听话的大狗,只是在听到大狗的名字竟然叫大漂亮时狠狠地嘲笑了何征一番。
对方任他笑,反正计谋得逞,小阑不但对他十分的和颜悦色,甚至还笑了不是。
两人在客厅和大漂亮玩了一会,何征看饱了热烈鲜活的叶逢阑,方才不再有什么废话,心满意足地拉着人进屋,直接进了他学习的房间。
书桌上已经摆放着一本陈旧的相册,照片都是黑白底色的硬纸材质,叶逢阑翻着泛黄的老照片,在何征的指点解释下,很快找到了一张合影。
“这是从我堂叔祖家搬来的,他和我曾曾叔祖一样在英国留过学,果然还保存着几张国外的照片。喏,这张据说就是我曾曾……哎呀,反正是叔祖的照片啦。”
之所以说“据说”是照片上有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都是西装革履挺拔俊秀、意气风发,而他们的背景是英国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的尖顶。
叶逢阑听何征说过,他们家是世家大族,祖上、曾祖爷爷都是前朝大臣,家里为官者、做生意的不计其数,极其显赫。西风东渐时他的不知第几辈曾叔祖弱冠后曾在欧洲游历学习三年,这应该是他回国前在英国时和友人的合影。
左边带着礼帽的是酷似何征的他的曾叔祖何许,中间稍矮一点的少年则一手一个牵着身边人的手,小鹿般的眼睛笑得星光闪闪。而他右边另一个和何许年纪相仿的人却明显心不在焉地望着缥缈的前方。
他同样是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裤马甲,却没有带帽子,因为头发略长随意扎了起来,越显得清隽恣意、英气逼人。他也没有正对镜头,也不知道他当时在关注什么,只随随便便一站,露出半张清冷侧脸就这样潇洒入了镜。
叶逢阑看到这张照片时用放大镜仔细盯了半天,直到再三确认那颗眉尾小痣时,他才承认何征曾叔祖的这个友人和自己的哥哥很像,只是除了头发长短的不同。
何征望着他求认同:“真的很像吧?”
他问的不是其中某一个人,因为照片上的三个人都在面前真实再现。
叶逢阑强装镇定的看着照片,“有没有写友人是谁?”
“没有,你翻过来看背面。”
叶逢阑依言翻过来,照片背后用黑色墨水写着六个俊逸的字:剑桥偶遇故人。
“你曾曾叔祖也是个惜墨如金的人,就不知道多写点字?”
何征搓手,“偶遇嘛,能有张照片就不错了。”
叶逢阑当然知道。自己的哥哥异于常人他清楚,所以就算照片上的人真是他,“哥哥”真的从民国时活到了现在,他也能平静接受。只要是他哥,什么样都行。
因为骤然见到哥哥出现在照片中,叶逢阑已经将自己也和照片中间那个人相似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何征翻看着其他照片,却再也没有看到与自己相像的曾叔祖的其他照片。“你不如拿回去问问叶哥,……只是年代久远了些,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说完又觉得不对,几代前的人叶盛夕怎么会记得?而且照片上的人长发飒飒,艺术气息很浓颇有几分艺术家的阴郁落拓,与现在叶盛夕的从容清冷大相径庭。
他两次随叶盛夕进入鬼界和幻镜,将开始的恐慌、害怕慢慢消磨下去,剩下的早就只有好奇和探究。无论照片上的人是叶盛夕本人也好,是和他们一样相像也好,他已经都能接受了。
叶逢阑叹气:“我哥不在家,拿回去他也看不到。”
………..
叶盛夕出门前特意在邻居对门家站了一瞬,里面空荡荡的果然没有任何人的气息,商启身体不适竟然没有在家休息,而是带着南溟和长鲸出门了。
他微微勾动唇角,似乎自嘲了一下,自己这是发什么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还有莫名其妙站在别人家门口的时候,望夫石吗?
其实商启的电话他有,但,就是找不到理由去打。
叶盛夕到达事先约定的那家咖啡店时,一进门就看到了靠窗坐在那儿的青年。
谢崇澄还是那身简单的黑T牛仔裤,这次没背帆布袋,一身正气的坐在那里,更像个端方俊逸毕业不久的学生。一见叶盛夕走进来,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精湛的双眸敛起来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年轻人竟然是掌握风水算术的高人。
他坐下来后,谢崇澄问:“喜欢咖啡还是果汁?”
“……热水就好。”
“……”谢崇澄强忍住没看外面的大太阳。
直到叶盛夕冷白的手指握住热水杯,他才关心地问一句:“冒昧问一下,叶先生,身体不太好?”
叶盛夕握杯时露出了腕间五彩绳,稍微晃了一下神,慢一秒才回答:“嗯?……嗯,是有点,胃不好。”
谢崇澄不会观气,自然不知道叶盛夕是“两气不容”,闻言还略有些歉疚:“早知道我就过去找你了,害你不舒服还要出门。”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叶盛夕摇摇头,“是我有事请教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