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或许，我可以改变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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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旬，紫禁城落了今岁的第一场雪。
大雪如鹅毛般簌簌飘坠，覆上朱墙粉瓦，瞬间掩去宫阙繁华。
御书房内，炭盆里的银丝碳烧得正旺，偶尔蹦出些许火星。
李怀月立在案前，低首垂眸，一边研磨一边猜测着朱由检召她的缘由。
上次见朱由检还是三个月前。那夜虽是侍寝之名，她却是同朱由检说了一整夜的话。说过去，说将来，说当世的民不聊生。朱由检苦于无钱赈灾，她壮着胆子提出美男计。
她原以为，身为一国之君的朱由检，定不会采纳她的提议。哪知第二日，他便召了赵樱儿侍寝。往后的日子里，又召了不少妃嫔侍寝，只是这其中，并无她李怀月。也因此，她过了三个月安稳日子。
这三个月里，她吃得好睡得香，好不逍遥自在。
上位？争宠？狗都不争。她都已打定主意，往后十年便这般度日。
偏生今日朱由检不知是抽了什么疯，再度传召她入御书房，还让她旁听朝堂政务。
“七月二十八，扬州首富赵云呈捐献赈灾白银二十万两，另筹措米粮三万石，于八月十七运送至陕西、山西两地。
吏部左侍郎李遇知率李氏全族，共捐银两万四千两、米粮三千八百石。
鸿胪寺右少卿刘并秀捐献钱粮……”
王承恩躬身垂首，一五一十向朱由检禀报山陕赈灾事宜，以及朝野各方捐献钱粮的明细。末了，王承恩放低了声音：“此次旱灾，山陕二省死亡人数共计一万七千四百二三口。”
一万七千四百二三十条生命，被活生生饿死。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吃穿不愁的李怀月而言，她实在想象不出，一个人被活活饿死是怎么样的一幅模样。更难想象，那些人死前该是多么绝望。
生命，真的很脆弱！
李怀月惋惜着，执墨的手不自觉停顿，眼眶微红。
悲伤之余，李怀月又感到庆幸。
这场旱灾罹难人数，在前世的历史书中并无确切的数字记载，只记载着两省殒命百姓多达数十万。可如今王承恩的汇报中，这次旱灾遇难人数不足两万。
想来是她提议的筹捐之策，朱由检筹措到赈灾钱粮，硬生生护住了数十万黎民的性命。
突然，李怀月脑中好似划过一道闪电。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油然而生。
莫非，历史并非一成不变？
而她，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或许能成为改写国运的变数。
此念头一出，像是一道惊雷劈开混沌，震得李怀月心口狂跳，浑身颤抖。手中的墨锭在颤抖中滑落，掉在砚台上。
“啪～”墨汁溅起，污了李怀月的衣袖。
在深宫中生活了小半年，李怀月别的本事没学到，讨命求饶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不等她回神，肌肉记忆已在那一声响中让她跪了下去，颤着声道：“陛下赎罪！”
“无妨，起来吧！”
还好，还好。
李怀月暗暗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正要拾取滚落的墨锭，朱由检已是提了笔，沾了墨汁，在纸上写下“安顺宁”三个字，问道：“喜欢哪个字？”
？？？
李怀月不明所以，还是认真答道：“安。”
安—平安无虞，岁岁安康。这是她两世所求。
“安。”朱由检小声复述着，执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眼眸依旧沉沉，辨不清喜怒。
未追问缘由，朱由检收了笔，转向王承恩吩咐道：“传朕旨意，令礼部即刻筹备册封事宜，择吉日册封赵氏樱儿为妃，一应礼制仪仗，按规制妥善操办，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王承恩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身边人也没了动静。
“李怀……”朱由检侧过身正要问话，忽见李怀月眼眶微红，像是要哭的样子，忙岔了话题，语气温柔了几分：“此次旱灾，若不是赵家捐献钱粮，不知要饿死多少人。赵家赈灾有功，朕理应赏赐。
赵家富硕，不缺财帛之物，再者国库空虚，朕这才晋了僖嫔的分位。”
李怀月不知他为何要同她说这些，嗡着声点头附和，“陛下说得是。”
偏这幅模样落在朱由检眼里，是敷衍，是生气了使起了小性子。
若是李怀月知道朱由检心中所想，定要高呼青天大老爷，这可真真是冤枉她了。她那蓄在眼眶里的泪，是为旱灾罹难百姓而流，为生命的脆弱而流，亦是为自己还有不到十年的寿命而流。
赵樱儿封妃，没人比她更开心了。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赵樱儿封了妃，不但光耀了扬州赵氏的门楣，就连她这个小姐妹，说不定日后也能狗仗人势高昂着头颅。
“李怀月，此番你献计有功，想要什么赏赐？朕无有不允。”
赏赐？
闻言，李怀月面上一喜。
这家伙可能想起了她的功劳。
可是，要什么赏赐呢？
李怀月皱眉苦思，端坐着的朱由检也在心中猜测。猜测这个女人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是要晋升位分，或是要真正的侍寝，分一份龙恩。还是说两者皆要，侍寝后封嫔或是封妃。
然此时的李怀月，正绞尽脑汁地想要利益最大化。
她本想说，不行你就休了我，放我出宫去吧。离亡国还有九年，九年足够她游遍大明河山，也不枉她穿越一回。
此想法刚冒头，就被李怀月压了下去。历朝历代只有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可没有被放出宫出去的。再说了，别儿个都是削尖了脑袋往这后宫里钻，以成为皇帝的女人为荣。而她，却想要出去，这不是落了陛下的脸面吗？
她若真提了这事儿，保不准要被治个罪名打入冷宫或是砍头。
她还不想死。
要钱？
也不行！他都穷成啥样了，能赏她几个钱？
要妃位？更不行！
赵樱儿有娘家的财力支撑。后宫中的女人想要针对她，朱由检怎么都要护上一二。可她呢？她没钱，她娘家也没钱。真要了妃位，到时候岂不是砧板上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思来想去，李怀月还是觉得做咸鱼最好。可皇帝既然开口，她若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驳了皇帝的情面。
有了！
李怀月正了身形，认真地开口：“陛下不知，我这人比较贪心，若问我有何所求，我有三求。”
果然贪心！朱由检拧了眉，似有些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说来听听。”
“一求国泰民安，五谷丰登。二求天下一统，四夷宾服。三求海晏河清，大明永存。”
“你……”朱由检震惊到失语。
他千猜万猜，都未曾猜到李怀月会说这样一番话语。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抱负。
再观身侧的女子，还是之前那副模样。可此时，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光晕，在这个寒冬的雪天里，隐隐绽放出光。
他哪里知道，这番话语不过是李怀月前世从小说中看来的，用来搪塞他的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