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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非你不可的事实 一直在咬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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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终有一天会明白,有些东西,既成事实,就不需要花太大的代价去向别人证明,有那样的力气,不如用在好好珍惜此时,珍惜眼前人,就够了。”
司向楠还有一个原因,是陆寒卿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
他既然年轻有为,又何苦让自己的儿子限制住他以后的发展。
庭院里,草木随风而动,司景明想了很多天,也不是没想过会这样。
放在哪怕是上半年,别人告诉他有天他会非常想要和一个男人结婚,他一定觉得那人有病,说鬼话。
可是现在司向楠阻止,司景明又觉得是司向楠在说鬼话。
“爸!那你说!你说要是他不结婚,之后跑了怎么办?你现在告诉我,要是他有天不要我,跑了,是不是你派人去把他抓回来,绑到我面前?你说是,我就接受!”
司向楠也被他点了一脑门的火:“他不会跑,上次家宴你耳朵丢了?人不是说了都和你绑定好了,什么都给你……”
“我要那些干嘛,不要,我就要他,我是要陆寒卿这个人……”
他忽然说不下去,嗓音委屈到颤抖,脸撇向一边,才继续说,“他没有家了,我就不能给他一个吗?我们的家挺好的,我会煮东西给他吃,也不让别人再欺负他。”
没人会觉得,如今的奚市,乃至以后,有谁能欺负到陆寒卿。
可是司景明的目光,从来不是只看得到现在的陆寒卿。
也包括那个年幼的,会在来客人的时候,悄悄藏好身上所有伤痕的小孩。
外人看起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总需要陆寒卿的包容和照料。
其实是陆寒卿所感觉到的被照顾,别人也从来都不懂。
司景明是燃烧的太阳,为了一个小小的心愿,就有将其他一切付之一炬的冲动。
他给出的东西,永远都是那么纯粹热烈。
司景明实际也不需要陆寒卿改变什么,陆寒卿想什么,他就满足。
但此时,司向楠已经气得双眼瞪圆了,什么叫陆寒卿没有家?司家就不是家?
司向楠脸色铁青,回逆子:“他要是想跑,结婚了也照样跑!”
司景明:“但他就不能和别人结婚了!”
司向楠一噎,什么跟什么,喘口气,正准备破口大骂。
头疼的陆寒卿,站到了这父子二人中间:“不说他,伯父,不要说他,才好些的。”
陆寒卿拉住人,扯进自己怀里,看着司向楠的眼神,其实请求与警告并存。
司景明在他怀里僵了半天,才终于缓和下来,抵在陆寒卿肩上,悄悄蹭掉眼底虚张声势的泪水。
“可以不结婚,但我有个条件。”
司向楠背着手,这时才觉得陆寒卿终于有脑子了,没被儿子的枕边风带歪。
而司景明忍了忍,原来了他也不愿意,那不愿意就不愿意了,只能这样。
“你说。”
“从此以后,他的一切都不需要听司家的,而是听我的。”
司向楠都没有听明白,干巴巴眨了眨眼睛,他几时听过司家的了?
能听都好了,烧高香了。
陆寒卿也一样眨了眨眼睛,好像这很正常一样,平静地说:“我希望就算有一天,别人想要给他介绍一位女朋友,也是和我说,而不是通过伯父您,或者伯母,类似于,我是第一监护人,第一责任人。”
司景明在旁边探头:“滚你的,我成年了,不能听自己的吗?”
陆寒卿:“我会给你听自己的机会。”
“……”
司景明不吱声了,陆寒卿对自己的控制欲还这么强的话,至少还是很爱他的,没为之前乱编他求婚的事生气。
司向楠都不需要思考,求之不得:“这没事,你管得住,那当然你管,我和他妈也需要休息,你也不会太费事的,我儿子其实也挺有头脑,就是一阵一阵的,天一下地一下。”
“……”司景明忍了又忍,没忍住,咬牙,“遗传呗。”
司向楠走过去装作要踹他,这也被陆寒卿挡开了。
一直到陪司太吃过晚餐,陆寒卿穿了外套,司景明就也起身说要走了。
司太没留他们,怕司景明不开心,把人送到门口,还推荐了几个摄影师给他:“结跟不结也没多大区别,但照片可以拍啊,安琪之前拍的写真,我看真不错,你有时间,可以和寒卿一起去拍,也做记录嘛。”
司景明站在陆寒卿身前,都不好意思提,家里的这位可也是一位“摄影师”,也一样实力不容小觑。
点点头,和妈妈说了再见,他跟着陆寒卿上车。
司机在前面开,陆寒卿顺便处理一些工作,回复一下助理整理过来的信息。
司景明一直看着,等他回完。
陆寒卿以为他是要查手机,处理好,就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司景明没接,摇头说:“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问我吗?”
“问什么?”陆寒卿想到,“哦,你实在是已经有看中的婚纱,或者中式嫁衣,可以买回来放着,都随你。”
“那肯定是要的。”但是凑到陆寒卿的眼皮底下,司景明又说,“下次跟我爸说谎,我会提前跟你说的,提前告诉你我编了你求婚的事,是不是就没那么震惊了?”
陆寒卿对上他的视线,司景明比较在意他当时的震惊。
“我是有点惊讶,是不是那样的惊讶,让你有点误会我是不接受了?”陆寒卿问。
司景明想点头,可是紧接着又摇了摇:“你接受的,你之前同意和我结婚的。”
陆寒卿没说话,司景明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
以前他不被满足,就会闹。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以前敢闹了。
甚至好几次陆寒卿深夜离开床,去接电话。
回来的时候,司景明已经醒了,但没着急也没喊人,就是缩在被子里,默默无声地眨着湿润的眼睛,等他回来。
陆寒卿再次牵住他的手,他才蹭上来,还逞强地问一句:“我是不是有进步?”
陆寒卿感觉不到,因为这一方面,其实没觉得他有需要进步的地方。
他只是不喜欢没人牵着他的手睡觉,只是不喜欢醒来看不见自己爱的人。
这又不是问题。
上楼的时候,司景明在前面脱外套,陆寒卿搭了一下他的腰,忽然停了下来。
司景明疑惑地回头看他,领口松了点,可以看到闪光的钻石项链。
他低头看陆寒卿:“怎么了?东西忘车上了?”
陆寒卿依旧没说话,因为台阶的高度差,仰头凝视着司景明俊美的五官。
“我以前,觉得你很高贵。”
司景明的瞳仁在毫厘之间移动,忽然变成了更浓重的颜色:“乱讲,我说自己是少爷,都是开玩笑的。”
陆寒卿淡笑,目光在他脸上长久停驻,像离不开海岸的潮汐:“那时候我刚来,饥肠辘辘,看到你们的餐桌那么丰盛,而你都视若平常,我都忘了或许本来我也该像你一样生活,可是当时,还是觉得自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跑到别人家,看到了活在城堡里,高贵的王子。”
司景明碰了碰他的下巴,轻声问:“那现在我还高贵吗?”
“嗯,越高贵,但越说爱我,我就越开心。”
司景明咧嘴笑,挑了挑眉毛:“爽到你了?”
陆寒卿也笑了,他是突然想到了他和司景明之间,为什么司景明焦虑自己的状态时好时坏,而陆寒卿不。
“那时候你让我帮你提着书包,我都感觉是被命运选中,好幸运,你选我来帮你拿书包,又能接近你一点。”
“司景明,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荣耀的事?”
“你倒在我腿上睡觉,我什么事都不做,就看着你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你不知道,高贵的王子,会看得到乞丐的爱吗?看不到。”
“当有一天,我不再以乞丐的样子出现,我是你嘴里,那个让你一边骂,一边容忍的‘家人’,让你爱上我并不困难,司景明,因为没有哪个王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位被推翻。”
“我承认,我曾经放任了很多因素,来制造你的紧张,来期待你吃醋,如果我曾经的这些行为,让你误以为,你对我可有可无,我也随时可以放弃你,换别人,那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不能。”
“我错误地预估了你对感情的理解,也忽视了你的健康状况,有些事对你来说比较难,我应该更直白地告诉你,向你坦诚,我这一生非你不可的事实。”
司景明很笨。
自从知道自己有问题之后,就一直在咬钩。
尽管理智上知道自己不会被放弃,可还是像一条被钓上岸,但又怕渔夫嫌弃,会被抛弃掉的鱼。
所以一直费力地自己咬着鱼钩。
他表现得并不像,又说不出来,但陆寒卿能发现。
司景明抿着嘴,这些话他需要花很多时间去理解,陆寒卿就等着他。
最后,司景明迟钝地低下头,与他碰了碰鼻尖,小小声地问:“陆寒卿,这……是不是求婚?”
陆寒卿看着他其实活跃起来的眼眸,也小小声地回应他:“还不算。”
司景明不信,真的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