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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刃初砺 不再隐忍 ...

  •   破败的小院,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湿气。
      凌霜——不,从这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必须完全代入“苏晚晴”这个身份——靠坐在硬邦邦的床榻上,身上裹着唯一一床还算干燥的薄被。
      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眼睛红肿的小丫鬟,正哆哆嗦嗦地端着一碗姜汤,试图喂她。
      “小……小姐,您快喝点,驱驱寒……”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您要是没了,小梅可怎么办……”
      苏晚晴(凌霜)沉默地接过碗,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冰冷的身体稍微找回一丝实感。她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眼,冷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小梅的丫鬟,以及这间所谓的“闺房”。
      房间狭窄阴暗,家具陈旧,窗纸破损,冷风肆无忌惮地灌入。屋角甚至能看到蛛网。这与她记忆中苏府的富丽堂皇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原主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可见一斑。
      记忆碎片逐渐融合,她知道了小梅是原主身边唯一忠心的仆人,主仆二人在这座吃人的宅院里相依为命。
      “我没事。”苏晚晴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让小梅陌生的平静。她将姜汤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流入胃袋,带来些许暖意。
      她需要热量,需要尽快恢复这具身体的机能。
      “小姐……”小梅看着自家小姐那过于冷静的眼神,心里既害怕又疑惑。落水醒来后的小姐,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哭泣,不再畏缩,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苏晚晴没在意小梅的惊疑。末世之中,信任是奢侈品,但眼下,这个丫鬟是唯一可用之人。她需要信息。
      “我落水时,”她放下碗,目光锐利地看向小梅,“除了苏曼丽和她身边的人,还有谁在场?看得最清楚的是谁?”
      小梅被那眼神看得一凛,下意识地回道:“有……有好几位夫人和小姐,还有管家福伯也在远处看着……看得最清楚的,好像是负责打扫池边那片花园的刘嬷嬷,她当时正在修剪花枝……”
      苏晚晴微微颔首。目击者,尤其是可能看到细节的目击者,是关键。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毫不客气的推门声。
      “三小姐呢?夫人叫她过去问话!”一个婆子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倨傲。
      小梅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挡在床前。
      苏晚晴却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该来的,总会来。打了狗,主人自然要出面。
      来的正是嫡母王氏身边的两个得力婆子,膀大腰圆,面相凶恶。她们进门也不行礼,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屋子,鄙夷之色更浓。
      “三小姐,请吧?难道还要老婆子们‘请’您不成?”其中一个张妈阴阳怪气地说道,伸手就想来拽苏晚晴的胳膊。
      在她们的认知里,这个懦弱的三小姐,从来都是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苏晚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不愤怒,也不害怕,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张妈的手僵在了半空,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我自己会走。”苏晚晴掀开薄被,站起身。她的身体依旧虚弱,脚步也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婆子一眼,径直向外走去。
      那姿态,不像是一个去受审的罪人,反倒像是去巡视领地的女王。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只得悻悻地跟上。
      王氏的房间里,熏香袅袅,暖意融融,与苏晚晴那破败的小院宛如两个世界。
      王氏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苏曼丽则坐在下首,眼睛微红,似乎刚刚哭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几个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也垂手侍立在一旁,营造出一种审判的氛围。
      苏晚晴一走进去,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孽障!还不跪下!”王氏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今日你竟敢在宾客面前信口雌黄,污蔑嫡姐!我们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苏曼丽适时地抽泣一声,哀婉道:“母亲,女儿真的没有……定是三妹妹自己不小心落水,心中害怕,才胡乱攀咬女儿的……那丝线,许是、许是之前不小心在哪里勾到的……”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这是她们惯用的伎俩。
      若是原主,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了。
      但苏晚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氏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落在苏曼丽那故作姿态的脸上。
      她没有跪下。
      “母亲,”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苏曼丽的啜泣,“女儿并非信口雌黄。”
      她抬起手,指向苏曼丽的袖口——那里已经换了一枚扣子,但苏晚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那枚惹祸的翡翠缠丝蝴蝶扣。
      “那枚翡翠扣子,做工繁复,丝绦缠绕处极易勾挂丝线。姐姐推我时,力道甚大,扣子勾破我衣襟,留下丝线,合情合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一个低着头的管事嬷嬷:“福伯当时站在回廊东头,距离虽远,但角度正好。刘嬷嬷在池边修剪花木,距离最近。母亲若不信,何不召他们来,分开细细一问?当时在场的其他夫人小姐,想必也看得分明。”
      她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指控,只是在陈述“事实”和“可能性”。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指向了关键的人证和物证逻辑。
      王氏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向来懦弱的庶女,不仅不害怕,反而如此条理清晰地进行反驳,甚至直接点出了关键证人!
      分开细问?这岂不是给了对方串供……不,是给了对方说出实情的机会?福伯是老爷的人,向来公允。刘嬷嬷是个老实巴交的……
      苏曼丽的脸色更白了,她尖声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苏晚晴却不理她,只是看着王氏,缓缓道:“女儿落水,险些丧命。若此事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议论苏家?是会相信女儿失足落水,还是会猜测……苏家后宅不宁,嫡庶相争,甚至闹出人命?”
      她轻轻一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王氏最在意的地方——苏家的脸面,以及她这个主母治家不严的责任。
      王氏的脸色变了。她可以不在乎一个庶女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苏家的名声和自己的地位。若真闹大了,老爷那里她无法交代。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原本准备帮腔的嬷嬷们也噤若寒蝉,意识到这位三小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晚晴看着王氏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委屈(这对于拥有强大精神控制力的她而言轻而易举):“女儿知道身份低微,不敢奢求母亲主持公道。只求母亲明鉴,还女儿一个清白。女儿身子不适,若母亲没有其他吩咐,女儿想先回去歇息了。”
      她以退为进,将“主持公道”的皮球踢了回去,同时点明了自己“受害者”和“病人”的身份。
      王氏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她死死地盯着苏晚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庶女。那眼神里的冰冷和镇定,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继续逼迫?恐怕真会逼出不可控的后果。
      息事宁人?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半晌,王氏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滚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院门一步!”
      这就是禁足了。一个看似惩罚,实则暂时将矛盾压下的处理方式。
      苏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屈膝:“女儿告退。”
      她转身,依旧挺直着背脊,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回到那座破败的小院,小梅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她安然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没事吧?”
      苏晚晴摇了摇头,走进屋内。禁足?正合她意。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受打扰的时间和空间,来恢复和筹划。
      她坐在床沿,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动那微弱的精神力,内视这具身体。太弱了,必须尽快强化。
      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今日的反击,只是第一步,暂时震慑住了王氏母女,但远未伤其根本。她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通过刚才的观察,她发现这苏府的水,比原主记忆中的还要深。那些管事嬷嬷的眼神,各有盘算……
      她需要盟友,需要信息,需要力量。
      苏晚晴(凌霜)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末世强者才有的锐利光芒。
      这民国后宅的战场,似乎比直面丧尸,更有意思一些。
      她轻轻摩挲着腕间并不存在的、象征着末世异能的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升级了。而她的刀,才刚刚开始打磨。下一个目标,该选谁呢?那个看似公允的管家福伯,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刘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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