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以来》音羽悦

3、第 3 章

　　宋彩生看着那辆机车远去的背影，看着妈妈眼底的倦意，拉着妈妈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宋彩生看着黄昏撒在身上，“暖暖的，亮亮的，”宋母看着女儿低头发呆的样子，心里不免心疼，握着女儿的手更紧了一点，宋彩生突然从包里拿出了金柏凛分给自己的糖果，撕开包装递给了宋母，做了个吃的口型，宋母温柔的看着女儿吃下了糖果，丝丝甜意在口中浸开，她的女儿很坚强，也很懂事，宋母眼中含泪凝聚着不远处家的方向，回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件事
　　天气很暖，微风和煦，那天是宋父宋言章的生日，舒艾倩还给宋彩生提前请了假，宋彩生先一步到了家，家里静悄悄的，客厅的花瓶上系着彩色小气球，彩带飘在地上，餐桌中央摆着各种点心零食，全是宋彩生爱吃的，家里静悄悄的，她以为家里没人，便想去上个厕所，却见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宋言章安详的躺在浴缸中，手上戴着宋彩生攒了好久的钱给他买的手表，还戴着舒艾倩给他买的新眼镜，手腕上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染红了浴缸，宋彩生“扑通”的跪在地上，脑袋发麻，手脚发软的挪到了浴缸的旁边，她不敢相信这一切，看着父亲慈祥的面容，她轻颤着撕了好多纸止在父亲的还在流血的腕上，轻轻摇晃着父亲早已冰冷的躯体，嘴里唤着“爸爸，不要恶作剧，彩彩害怕”可血液还是将纸巾染红了，她急切的拿出手机打给医院，舒艾倩接到通知时正在蛋糕店买蛋糕，赶到医院时，只听到了家属节哀，宋彩生就这么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太平间的方向，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一滴一滴泪水像是砸在了她的心上，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闷痛，那种痛苦连哭出来的力气都没了，宋彩生手上攥着被手汗浸润的遗书，她看到了马桶盖上父亲留下的遗书，宋彩生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看完了
　　“亲爱的老婆艾倩，宝贝女儿彩彩，很抱歉，我不能参与你们的后续生活了，我对不起你们，艾倩，对不起，我的治疗其实没什么用，我每天活的像是行尸走肉，唯一的盼头就是你和彩彩，看着我们一家人的全家福，我很幸福，却很难熬，我还是坚持不过去了，我很感恩我过去三十多年里破碎的人生中出现了你和彩彩，原本我以为我可以继续幸福，可我发现，幸福两个字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幻想，我感觉我得到的幸福都是虚假的，假的不真实，从此刻开始，我不再是一位好老公和一位好父亲了，因为我的人生早就烂的发臭发腐了，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暂时忘却了一切，但会经常在深夜中突然惊醒，看着你躺在我身侧，热的，有温度的，可我的心越来越没有安定感，而是一种快要失去你们的感觉，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是我把你们丢下了，我想我很自私，我在纸上告诉你们我的抱歉，却不能减轻你们的痛苦，不要因为我感到痛苦难过，我不配，只求你们能给我多烧烧纸，多看看我，如果遇到合适的就试着去好好相处吧，财产都是你和彩彩的，我永远爱你和彩彩，对不起”……
　　舒艾倩那几天近乎绝望的处理着宋言章的后事，还见到了宋言章之前的心理医生钟祥，钟祥低着头为宋言章默哀，见到舒艾倩时，他满脸歉疚，拿出了一张卡
　　“对不起，我想告诉你的，但他告诉我，他已经没有想活下去的盼头了，如果有用，他也不会找到我，这卡里是你定期拿钱给他找我看病的钱，如果你之后有什么需要或者困难可以找我”
　　舒艾倩想让自己尽力冷静的去接下那张卡，脑子里一连好几天空白，却颤抖的不行，握着卡的那一瞬间就倒在了地上，她在短期内压抑着极大的痛苦，身体超载负荷了，等所有事情结束后，她和宋彩生回到了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家里，进到浴室时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她问
　　“彩彩，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宋彩生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几个字“不…知…吃…”就卡壳了，舒艾倩惊了，她蹲下身，扶着宋彩生的肩膀“彩彩，你说什么？妈妈没听清”
　　宋彩生呃呃的发出几个拟声词，就崩溃的指着自己的喉咙，疯狂的摆着手，舒艾倩惊诧的把宋彩生送去了医院，各个科室都检查过了，却没查出什么毛病，医生建议她让宋彩生看看心理科，被告知，宋彩生受得刺激太大了，患上了“选择性缄默症”也就是她能听懂别人说话，自己却说不出来，后续治疗需要极大的精力耐心，时间和引导，接连两个噩耗让舒艾倩身心俱疲，她再也忍不住情绪，抱住宋彩生痛哭了起来，并在第二天发了高烧……
　　二人不觉间已走到了家楼下，宋彩生轻晃着舒艾倩，指了指旁边给舒艾倩打招呼的邻居闽阿姨
　　“你好，闽婶，吃晚饭了吗？”
　　“早吃过了，下楼散散步，消消食”
　　说罢看向身旁的宋彩生
　　“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漂亮啊”
　　“谢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