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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1困境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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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小孩上学，其他人上班，只有熙旺熙蒙二人在家。
“叮咚——”
听到门铃响起，熙旺放下各种水果蔬菜，走向门口。他透过猫眼，看到两个穿着浅蓝色马甲、胸前别着工作证的人。马甲上印着「社区网格服务」。
网格服务？这是什么？
熙旺突然反应过来，如今香港许多制度、政策与大陆接轨，这网格员是来找他俩的。
于是，熙旺开了门。
“您好，我们是社区网格员，我姓麦，”为首的麦专员自我介绍后，又介绍他身旁的同事，“他姓王。”语气和煦，他把手中的资料，和熙旺做了对比，说道：“您是陈熙旺先生？我们来做一下例行的就业情况登记。”
熙旺侧身让他们进来。
熙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本陈曦的奥数教材，头发因解不出题，而被抓得乱七八糟。闻声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投入到题海中。
“根据系统记录，两位回来已经一个月了。”麦专员拿出平板电脑，语气依旧温和，“想了解一下，二位目前找到工作了吗？”
客厅里一片沉默。
熙旺感到脸上有些发烫。你确实没有给他们两个做任何安排，熙蒙还可以说天天研究孩子的奥数，陪伴学习、陪伴成长，而熙旺每天除了做做家务，做做饭，等大家回来之外，并无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出狱前，他就接受了一系列的重入社会培训，并且被告知会有人定期回访。当时他还不知道怎么个回访法，没想到是这样。
熙旺也不是没有出去找工作。你没有安排，他就在外出买菜的时间里，看看周围有没有招聘广告。
当然是没有广告
上网去查看，又不知从何处入手。
本来想要不直接一家一家店去问要不要人，但最后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实情后，对自己流露出各种害怕或者恐惧的眼神，所以心生胆怯，望而却步。
逃避，却不能完全逃避掉。现在，网格员追到家里，问出了这个令他难堪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还没有。”
“那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帮助呢？”旁边的王专员接口道，语气很真诚，“社区有一些职业技能培训的名额，也可以为你们推荐一些合适的岗位。”
“我不需要，我哥需要。”这次回答的是熙蒙。
他头抬了起来，看了一眼熙旺，目光又重新回到网格员身上，手指点了点摊开的奥数书，“如果你们有心要帮忙，就给我配台电脑。”
两位专员都愣了一下，表情顿时严肃。资料上说，陈熙蒙是黑客，不允许碰电脑，这些家属也签过了知情书。
熙旺连忙解释：“我弟弟……他是想辅导他女儿功课。孩子上初中，功课紧。”
王专员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他看了看茶几上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原来是这样。陪伴孩子成长，是正事，也是好事。”王专员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做了记录，“关于电脑的事，我们有规定，不能随意配发。但您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可以向上级申请一台符合监管要求的学习设备。问题不大。”
随后转向熙旺，试探性地开口：
“其实有几家物流公司愿意合作，最近还有运输司机的岗位。主要是负责区域内的快递、货物转运。工作辛苦是辛苦点，但收入稳定，也包培训上岗。您看，有兴趣吗？”
熙旺怔住了。
司机，送货。不需要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又能正经地挣一份工资，堂堂正正地交到你手里。虽然不多，但总好过一直待在家里。
这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没有任何犹豫，熙旺点了点头，刚要开口答应，熙蒙开口打断。
“等等！”熙蒙放下了手中的奥数题，认真地看了一眼熙旺，目光流转，回到专员身上，思考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似的，“我也要工作推荐！”
麦、王：！
熙蒙吸了一口气，认真道：“不过，我只能白天上班，不能影响我晚上学奥数！所以电脑我也要！”
麦专员：“啊……那自然是好！只是这样的话，物流公司就不太适合你了，得再重新帮你看看，可以吗？……”
熙蒙高兴：“可以可以。”
专员转头看向熙旺，“那刚才那份工作？”
熙旺：“我去做，多谢！”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女士，你……你朋友……还是很积极融入社会的。”麦专员将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复述给坐在他对面的你。
你其实并不担心他们不肯、不愿融入社会。在看到弟弟们有平静的生活，正经的工作，他们心里定然对未来充满希望的。
只是他们两个的情况与弟弟们略有不同。
他俩年龄最长，被关押的时间最长，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而弟弟们出狱时，才二十几快三十，岂能相提并论。
真的不是你不为他们着想，不给安排工作，搞什么金屋藏娇，实在是你无计可施。
尤其是熙蒙。
他之前被捅了七刀，虽未致死，但元气大伤，医院诊断说他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
你为了测试他身体的恢复情况，还故意撩他亲热了一番，结果没两下，他就气喘吁吁了。
况且，想在如今这个社会上自由行走，没配有智能设备是不可能的。而熙蒙却被禁止使用电脑或者其他智能设备。
一个无法出卖体力，也不能使用电脑的人，几乎不可能找到工作。
那天，等他睡着后，你愁得彻夜难眠。这就是你这几日来向社区求助的主要原因。
“可我的诉求……”你听到他们给熙旺介绍工作后，有一点崩溃，缓和了一下情绪，才重新说道：“我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有一台合规的电脑，至少让熙蒙觉得他能为女儿做点事。不是让你们那么着急地去给熙旺安排工作。”
因为再不好安排，你也能安排。
只是你担心，若没有熙旺在家，熙蒙会因为感觉被抛弃而抑郁。
“女士～你放心～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麦专员很认真地安抚你，“今天他既然能主动开口，我们定会根据他的身体评估报告和兴趣，寻找一些轻度岗位。请相信，我们就是为处理这种‘特殊困境’而存在的。”
OK～Fine，你除了相信政府相信党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你离开了社区，向家里走去。
一打开门，迎面撞上熙蒙，他似乎正有要出门的打算。
熙蒙看到你一脸惊喜：“宝贝！～”
你也迅速挂上标准的笑脸，“怎么了？”
熙蒙：“你今天回来好早哦～”把你抱起来，就是狠狠地亲了一口。
你轻轻捶他：“你要去哪里？”
“去找你！～”熙蒙把你抱起来，放进家里，关门。
你惊讶：“找我？”
熙旺也走出来，他也穿着外套，“是啊，我们刚想去找你。”
熙蒙牵着你的手走到沙发边，让你坐下。自己则蹲在你面前，仰头看着你，眼神异常柔软。熙旺则来到你身边坐下，目光却牢牢锁在你身上。
你感觉两兄弟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宝贝，”熙蒙开了口，“我们觉得……”
“觉得…？”你心头微微一紧。
“觉得，”熙蒙握紧了你的手，“你没有给我们安排，主要是因为我。”
你赶紧否认：“怎么会！我是太久没见你们了，想每天晚上回来都看到你们！”
“可是，大部分工作，晚上也会回家的啊。”熙蒙握紧了你的手，“你是怕安排好我哥后，留我一个人在家，我会东想西想。为了让我哥能安心在家陪我，天天搞那么多家务，一下要我们整理杂物，一下又要我们把旧衣服洗洗晒晒消消毒。家里已经很整齐了，我们又不是看不见。所以我们猜，肯定是你怕我们因为碰壁，或者被人指指点点，是不是？”
你鼻子一酸，反驳：“我哪有……”
“你有。”熙旺接过话，“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你真正开心的样子，你的眼睛就是藏不住事。”
说完，他看向熙蒙，话却是说给你听的，“你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会因为被困在家里闷出病，又担心他出去工作身体受不了。你甚至……”顿了顿，斟酌用词后，才说，“你甚至还用了那种方式‘测试’他，不是吗？”
“哪……哪种？”被熙旺如此平静地戳破，你多少有点无地自容，只能继续嘴硬，“我……我不是……我没有！熙蒙，你哥乱说！”
熙蒙亲亲你的手，他脸上没有尴尬，也没有恼怒，只有坦然：“我知道，你是太怕失去我了，怕我这副破身体，根本扛不住外面的风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其实我自己也怕。但我更怕成为大家的累赘，怕曦曦将来觉得，她爸爸是个只会待在家里的废人。”
“熙蒙！”你心头大震，脱口叫出他的名字，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滚落下来。
上一次他说这样自我否定的话，还是为了骗你。
“所以，”熙旺又靠近了你一点，郑重的语气，说道：“我们商量好了。社区安排的工作，我们绝不会挑三拣四，只会踏踏实实做下去。并向你保证，等我们拿到第一份工资，全部都交给你。”
你被搞蒙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刚出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自己留着，真的！我……”
你的话没能说完，熙蒙忽然起身，扑向你，吻住了你，吞掉了你所有推脱的言辞。
如今，他再没有往常那般急躁，只有满满的柔情。片刻后，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额头，低声道：“你就安心拿着吧，反正十五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熙旺宽厚的手掌也轻轻落在你的发尾，揉了揉，然后顺着你的手臂下滑，也握住了你的手。
你没有再说话，也伸出手，一手回握住熙旺，另一只手环住了熙蒙的脖子，将他们两个拉向自己。
你和熙蒙如痴如醉，难舍难分，也没忘与熙旺缠绵。
你们三人就这样一起纠缠着回到了卧室，直到再无分彼此……
不久后，楼下。
小辛和仔仔看着一地狼藉，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