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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鸠吻 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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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广场“抢劫案”后12小时，香港警察总局中控室。
主频幕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伍耀磊、宋智翔执法记录仪的录像。伍耀磊呆坐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错漏一个细节。而一旁的王雪梅正抓着头发，来回踱步，时不时又站回原位，盯着主频幕看。
其他人传讯只是敲敲键盘，轻声说话，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又过了半小时，他们二人放弃了：即使时光能倒流回去，他们依然会得出相同的结论，做出相同的决定。
当时警队的“调虎离山计”成之后，伍耀磊以“配合调查”为由，分开将人送回警局。史密斯孤掌难鸣，自然“愿意配合”。
一直在后台，通过伍耀磊执法记录仪观看全程的黄德忠，向中控台做出他的分析：
“遭遇抢劫后，她第一反应是惊慌，曾试图报警，也主动寻求警察的帮助，她潜意识里是信任警察的。”
“对去追赶‘劫匪’的同伴只是担忧，而史密斯看起来很恐惧。这点十分不同。”
“基于以上反应，评估小兔完全符合局外人特征，可视为可靠的信息来源。但考虑到她与陈熙旺、陈熙蒙关系的特殊性，建议由何秋果单独进行询问，提取出关于熙旺及其团伙的行踪或背景的宝贵线索。”
坐在副驾驶上的伍耀磊，听完后，立刻回复：“同意黄sir的判断。”
又过了几秒，王雪梅的声音传来：“乐园同意由何秋果单独进行问询，请何秋果做好准备。”
等到人送回警局后，何秋果立刻拿着一本记录本和一杯温水，匆匆走向询问室。
却被伍耀磊拦下。
伍耀磊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何秋果，注意问询的方法。”
何秋果立正站好：“报告伍sir，我以今日的案情徐徐而入，自然地引导她回忆那天的情况，绝不施加压力，尽早确认‘第八人’。”
伍耀磊补充：“能确认有第八人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观察她所有的反应。她任何表情，都可能比一句具体的口供更有价值。”
何秋果：“我明白了，伍sir！”
“加油！”伍耀磊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进去。
何秋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你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正在上大学的邻家妹子，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她放了一杯温水在你面前，脖子上还挂着警察的工作牌。
“姐姐，想不到在这里与你见面，渴了吗？喝杯温水吧。”她语气十分平稳，将水杯推给你后，举起工作牌，说道：“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警察，何秋果。此前化名何小果，是为了执行秘密任务。今天的劫匪，或许与我们的秘密任务有关系，所以警局派我来向你询问具体情况。”
你双手接过这杯温热的水，呆呆地点了点头。
何秋果先向你了解损失了什么财物。得知没什么贵重物品后，又让你慢慢回忆今天的情况，包括你为什么要来旺角逛街，你们逛街过程中，有没有与其他人有什么冲突，或者有什么人故意接近你们。“每一丝细节都不要放过。”
可是今天就是很普通的逛街，怎么会与人有过冲突呢？除了被抢劫之前，有个女孩来问仔仔包上的娃娃之外，也没记得有什么人刻意接近。你除了叙述大概的经过之外，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细节。“……总之，他抢的，除了我的包之外，都是今天才买的衣服。”
何秋果：“什么样的衣服？”
你：“都是给熙旺买的，没什么特别。”
“你们今天都买的男人的衣服？”
你点了点头，“是的，今天主要都是给熙旺买，小辛和仔仔没看上几件。”
“他一个大男人买衣服，为什么要你陪？”何秋果一边问一边做记录。
你并不想把你和熙旺的“交易”告诉她，只推脱说是熙蒙没空陪他，所以拜托你来的。至于小辛和仔仔，纯粹是偶遇。
“说起这个小辛，他特别有意思。”何秋果换上一副闲话家常的模样，说道，“我之前听说我同事说，有一天追贼追到码头，刚好碰到过女装的小辛。结果，因为这个伪装，我同事误以为他就是那个贼，差点把他抓起来呢！”
你长大了嘴巴，“啊？还有这种事！那他可吓坏了吧！”
何秋果摇了摇头：“没有哦。不仅不怕，还凶我同事，横眉竖眼的，大声质问他是不是对异装癖的人有歧视。”
你代入何秋果的同事，心里感到又气又无奈。
何秋果看你心情放松，继续吐槽道：“哎呀，其实我觉得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同事嘛！小辛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的。那天我同事询问到他们时，问：‘你们今晚几个人？在码头做什么？’。他说：……”何秋果夹了夹嗓子，说道：“‘我们六个人在码头聚会～’。”
你想起小辛那天故意扭扭捏捏的样子。
“可我同事分明看到，之前还有两个人离开呢。加上他们后面的五个人，怎么会是六个人呢？”
你：“是啊是啊，这不是七个吗？”
这时候何秋果扶着她的耳机，似乎没听到你在说话。几秒过后，她向你问道：“不好意思。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啊对，我后来帮他看了码头的监控，发现那天是你和陈熙旺先离开的呢。”
你：“哦哦，是那天啊。”
何秋果：“那天几个人啊？”
你：“七个啊。”
“陈熙旺、陈熙蒙、胡枫和三个史密斯……“何秋果在纸上陆续写上你们的名字，“可我同事说，现场还打包了很多吃剩的食物。你们就七个人，买那么多干什么？”
你：“他们怕不够吃。”
“哦……有道理～”何秋果在纸上轻轻画着圈，像是无意识地低语，“当时现场都是年轻人？”
“嗯。”“你再回忆一下？”
你心里微微一动：……还有傅叔叔。
但你没有立刻修改答案。
因为你在纠结。你想起熙蒙交代的话——不要将傅隆生在码头的事情告诉别人。可现在面对的是警察，不是社会闲散人士。警察是可信的，你觉得告诉她应该是不要紧的。
你还在思考怎么丝滑地纠正时，何秋果从记录本后面的夹层中，抽出几张相片，推到你的面前，问道：“你看看，这几张相片中，有没有你见过的？”
第一张相片，是一个身着西装，随处可见的商务型中年男子，匆匆忙忙地走向一辆出租车。
第二张相片，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戴着帽子的男人，看不出年龄。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像坚尼地城。
第三张相片，是一个胡子花白，身穿大衣的老年人，走向一个酒店大门。
翻到第四张，是一张侧脸素描。
都没有正脸。
第四张的嘴角皱纹，你觉得很像傅隆生。
何秋果很有耐心，并未催促你。
最后，你决定什么都不说：“Madam，这四个人……我都没什么印象。”
何秋果平静的表情似乎快崩裂开来，但也没说更多的，只是点头，“没事，随便了解一下。”转而又用非常自然的闲聊口吻问道：“你之前说，你在深水埗区被人跟踪过？”
“是……”你的声音小了很多。
何秋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神一直停留在你身上：“姐姐，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我们回溯深水埗的监控时，发现跟踪你的，不只是两个小混混。在更远的角落，还有这个人——”她将那张素描像再次推到你面前，“……他在看着你。”
你完全懵逼了，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何秋果眼睛一亮：“动机还不清楚，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现在脑子十分混乱：这事熙旺知道吗？熙蒙知道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
你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手臂：“他……他……我没见过啊。我只知道是两个黄毛跟踪我……”
“这样啊……”何秋果看起来在思考你的话的真实性。
你：“我之前也是这样跟你说的。”
“……是的。没关系，下次你要是看到他了，一定要立刻告诉我或者黄sir，就是扮演我爸爸的警察，黄德忠。”何秋果眼睛盯着记录本，在上面写下“不认识目标”。
“哦……好的。”你机械地回答，脑子里一片浆糊。
询问室安静了十几秒后，你忍不住问：“Madam，他是什么人？”
“他是……”何秋果话锋一转，“具体涉案还在调查。只是这人藏得很深，我们抓了他好久，都没抓到。”
你没有揭穿何秋果的刻意隐瞒，只向她保证，如果见到照片里的人，一定告诉她。之后你就提出要离开警局，毕竟“旺角抢劫的情况，我都说完了。”
何秋果送你到警局门口，神情认真地交代：“如果看到他不用害怕，就一个老贼。也不用跟他纠缠，直接微信告诉我就行了，我们有好友的～”说完，她还晃了晃手机。
送你离开后，何秋果转头向中控室走去，表情也从平静变得越来越沮丧。
推开门，恰好看到伍耀磊拿着对讲机说“放人”，何秋果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Sorry，伍sir……任务失败了……”
…
你漫无目的在路上乱走，手里还捏着今天仔仔送给你当手机挂件的布娃娃。
这个娃娃上面没有任何商标，明显是手工制作的。
如果傅隆生是老贼，那熙旺熙蒙，还有四个弟弟，他们六个就是小贼！你根本没法想象，这个喜欢做萌萌布娃娃的人是个贼！
路过商场，你直奔智能门锁的商铺，“我想换个智能门锁，你们……你们现在能安排人去装吗？”
按道理是不能的。但在听说了你被跟踪后，门面的店员十分体谅你焦虑的心情，立刻向上级做了特殊申请。大概一个小时后，安排的师傅就到位了。师傅带着几款产品，跟着你直接上门安装。哪个合适装哪个，装好了再收钱。
等你千恩万谢地送走师傅之后，关上门，整个人才瘫在沙发上放松下来。
眼睛一闭，脑子里又一次回忆起今天在冰室跟他们的聊天。
“你们爸爸以前是做什么的呀？能这么严格，难道是……船长吗？”你听他们讲过去的往事，总觉得傅隆生严厉得过头了，不像爸爸像什么领导，忍不住有此一问。
小辛和仔仔对了一下眼神，凑近，小声地告诉你，“是海J。你别说出去哦，爸爸不让我们说的。”“是啊是啊，有什么保密协议的。”
居然是海J啊，好厉害。你看向熙旺，熙旺点头默认了两个弟弟的说辞。
你：“如果是这样的话，傅叔叔严厉一点也好正常。”
“小辛哭丧着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说：“爸爸好的时候很好，但是凶的时候也好凶的。”
你想起那天傅隆生一巴掌打飞熙蒙。熙蒙虽然不算强壮，但到底也是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这都打飞了，当时得用了多大的劲儿，想想也真是可怕。
“还是熙旺哥疼我们。”小辛突然抓住熙旺的一只手，头偏了一下，示意仔仔跟上。
仔仔秒懂，立马抓住熙旺另一只手，跟着谄媚道：“要不是熙旺哥跟爸爸说应该让大家有所选择，我现在可能还在海上漂呢！别说学裁缝了……”
小辛也谄媚：“连在这里一起吃冰都不得～”
熙旺似乎被说得不太好意思，憨憨地笑了起来。
你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熙旺。
当时只是感慨他们兄弟感情好，没想那么多。现在回头仔细想来，全是漏洞。
海J退伍，有保密协议约束是说得过去的。但常年在海上漂的人，又怎么会有“仇家”呢？退伍以后才结仇？可谁又会跟退伍J人过不去啊！疯了吧？
傅隆生是贼，他们就是小贼……
“咔嚓。”你的门锁突然发出响声，吓得你一个激灵，睁大眼睛。
但客厅里没看到任何人。你的目光转向敞开门的卧室，双手颤巍巍的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刚刚下载的智能门锁APP。
可是APP里只存有一段安装师傅给你做测试的录像，再无其它。
为什么会这样？！！
你神经快崩溃了。住了那么久，你确定这里隔音效果很好，绝对不会是楼上楼下传来的声音。刚才的“咔嚓”，实实在在就是从屋里发出的。
是什么人？他要干什么？
巨大的恐惧感驱使你抓紧手机，慌不择路地逃出家门。
你刚出了单元门，就看到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熙旺正在那儿喝冰水。
他看到你，很自然地向你招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快步上前，不由自主地抓住熙旺的手臂。
熙旺脸上充满诧异与关切：“你怎么慌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他听你语无伦次地讲述屋内有人的怀疑后，表情从轻松变成诧异。只思考了一下，便严肃地跟我说：“别怕，你跟着我上去看看。有我在呢。”
你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到了门口。熙旺看了一眼新门锁，转头看了你一眼，示意你开门。
“咔擦”一声，你手指解锁开门。熙旺先进门，示意你在门口等，就把门反锁上了。
进了屋的熙旺，表情放松了下来。他没有进卧室，而是直接来到阳台，迅速找了个箱子，把洗衣机上东西，连包装袋一起放进去。然后收回原位。
他早就回来了。
当时他正在卧室看衣柜怎么收纳，就听到你带着人来换锁。
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有熙蒙的未读信息。
熙蒙让他赶紧离开，可惜看到的太迟了，今天新买的衣服还放在阳台呢。最后熙旺只能放弃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
只是没想到这个门锁太不静音了，关门居然有声音，还是把人吓到了。现在既然有理由替她“检查房间”，那就把东西收起来再说。
收拾停当后，熙旺才开门说道：“没人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看你还是一副不敢进家门的样子，熙旺走了出来，笑着说：“里面没人，我看过了。我现在走，你放心进去吧。”
说完就打算离开。
你一把抓住他，让他陪着你再进屋转一圈。
确实没人。
“你看，我说了没人。我走了。”熙旺又一次跟你道别。
你不肯放手。
熙旺无奈地问：“你换门锁，不就是不想让我随时过来嘛，我知道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紧紧抱着熙旺的手臂，声音嘶哑、颤抖，“熙旺哥，我……我还是害怕……那个锁……换了也没用……我还是觉得不安全……”
在你的苦苦哀求下，熙旺最终答应留了下来。他趁你洗澡时，从容地将藏在阳台的购物袋拿到玄关，伪造出刚刚被人送来的假象。
夜里，你钻在熙旺的怀里，他胸膛的温度驱散了你的颤抖，却暖不透你心底的寒意。你明知道这片刻的安宁，可能只是饮鸩止渴，但此刻已渴得顾不上那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