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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生 我要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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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啤酒瓶砸中江恪泽的额头后应声碎裂,冰凉的淡黄色酒液混杂着滚烫的鲜血从江恪泽的脸上流淌而下,一滴一滴砸落在地毯上。
他踉跄几步强撑着不愿倒下,意识昏沉间,耳边传来母亲嘶声裂肺的叫喊,“小泽!”
在医院病床上,江恪泽享受了三年以来第一个没有吵闹声的睡眠。
睡梦中他又回到了温暖的小家中,爸爸在厨房做饭,门缝中飘出饭菜的香味,妈妈拿着玩具陪他待在客厅,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着。
恍惚间眼前场景如手中沙般流逝,画风转变,他又回到了如今的残酷中。
“江恪泽,你这个废物!”躲在衣柜的江恪泽耳边仍然回荡着母亲的话语,脑海中满是刚才母亲被拽走时绝望的神色。
她说的没错,胆小就是江恪泽与生俱来的天赋,正因如此,他看着母亲被打两三年却无动于衷。
约七八岁时,原本温暖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父亲”成了童话中的怪兽。
江明朝丢了工作颓废在家,每天以酒代饭,浑浑噩噩地活着。明明看出了他的劣根性,孟乔却仍然愿意留下默默忍受,将苦楚和着眼泪一同咽下。
后来的某天,他开始不满足于喝酒,他的情绪就好像一个坏了很久的水龙头,持续不断地往外滴水,等到坏的彻底就倾泻而出,将身边人淋个彻底。温柔的假面被掀翻在地,露出下面丑恶的脸庞。
江明朝开始殴打自己的妻子。
从那时起,天赋被激发。狭小的衣柜成了坚硬的铠甲,柜门间狭小的缝隙是用以窥探的窗口。透过那条缝,江恪泽看过无数次母亲被拽着头发拖行的身影,看过她布满淤青却依旧直立的身躯,也同样见证了那个曾经称之为“爸爸”的男人,怎样在一次次的狂怒中,将“家”变为一座虚有其名的坟墓
。
最初孟乔还会反抗,努力保护自己。
被打的麻木后便开始口不择言,眼神中透露出怨怼与不甘,语气中尽是对孩子的失望与痛恨
“江恪泽!你就这么看着母亲被打吗?!”
“你果然是人渣的孩子,你就是个小人渣!”
母亲的哭喊不是责备,而是绝望的控诉,控诉江恪泽的沉默与无力。可江恪泽没有办法,他确实是废物,是胆小鬼。他甚至不敢呼吸重一点,生怕一丁点儿响动就会引来那头巨兽。他只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将一切都死死压制在内心深处。
再后来孟乔逐渐变乖,或者说是累了吧。挨打时嘴上什么话都不说了,只有那双眼睛含着泪悲戚的望。
江恪泽就这样看着往日开得鲜艳的花朵日益枯萎,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日复一日的混乱中,他逐渐长大。10岁这天,在父亲又一次拿酒瓶砸向母亲时,江恪泽伸手把母亲拉到身后。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那一瞬间,他真实感到了自己的存在。
“妈妈,原来你受了这么多苦啊。”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小区的宁静,脚步声在狭小的楼道中错杂响起。
江恪泽从梦中惊醒。
三年来的第一个安稳觉,也不过是再次直面恐惧的隧道。江恪泽抬起手,看着在阳光下微微颤抖的指尖,努力扯出一个苦笑。
消毒水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江恪泽清醒了些。四处张望间,他瞥见母亲背对着站在阳台上,不知道正在给谁打电话,声音依旧是曾经的温柔。
鬼使神差下,他朝着那个背影喊道:“妈妈。”
孟乔身形僵了下,接着扭过头欣喜看向江恪泽。
她向电话那端道歉后挂断电话快步走到病床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泽,你醒啦。”孟乔贴着创可贴的双手小心摸上江恪泽的脸。“是我对不起你,竟然让你伤成这样。”她说着,眼眶蓄满了泪。
“说什么呢,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江恪泽笑着擦去母亲的泪“我以后也会保护妈妈的。”
孟乔愣愣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儿子,手不住地颤抖起来,片刻后她粲然一笑。“他已经不在了,我们不用害怕了。”
紧接着她又开口“小泽,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眉头皱在一起,纠结着应该怎样说才好。
江恪泽神情严肃下来,“妈妈,想说就说吧。”他盯着母亲,期待她的发言。
孟乔话还未出口,眼泪就先一步滚落下来,她边哭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江恪泽听着,在她的话语中寻找关键,拼凑出母亲想表达的意思。
母亲有一位关系很好的朋友叫陈砚州,从知道她被家暴后就一直很想帮她,但最初她如同其他女人一样相信总有好转的,直到孩子受伤,她总算彻底认清,那个搂着她说给她幸福的男人早就不见了。她想为自己搏一条生路,所以孟乔打算离婚,带着他去找陈砚州。
情绪稳定后,孟乔直直望向江恪泽,“小泽,我要离婚。”她接着又补上一句“你愿意跟我走吗?”
江恪泽低下头,将母亲手上翘了边的创可贴重新抚平“当然。”
江恪泽又在医院躺了几天,孟乔则趁着这段时间安排一切。
于是,江明朝与孟乔在江恪泽十岁这年离了婚。
下午,阳光洒在地面,江恪泽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医院门口等母亲办完手续,思绪渐渐飘远想到以前。
孟乔抱着一大束鲜花走近江恪泽,将花塞到他的怀里。“出院快乐!”她牵住儿子的手,拉着他上车。
新年即将到来,江恪泽也将从寒冷刺骨的北方去到心中畅想的南方,回过神来,他见母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中开始期待两人的未来。

新作,文笔不好,望大家理解。
本文开篇节奏较慢,后面会逐渐加快。
希望各位喜欢*^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