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51、回程

　　罗森格昨天也遇到了截杀，但是他们人多，连鲁娃也拿着刀对着想要上船的人砍去，最终他们损失了一条船才回到大海。只是大丽花号的托马斯爵士在冒险者船上等着他，罗森格脱不开身才让马里奇领队，马里奇更熟悉水流和天气，同样他带来了更多的人手还有刀和箭。

　　“我们现在就走。”马里奇看着所有矿石被装到船上，蓝月高挂在天空，他们现在走会成为最明显的目标。

　　“现在外面不剩几个人了。”这一次全部是有武力的战斗人员，马里奇对安妮说：“我在前面开路，你负责断后。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越快回去越好。”海面上已经开始电闪雷鸣，春天的雪域气候最难琢磨，冷暖气流激烈地碰撞着，入海口的水面和激流每天都会发生变化。

　　这一趟行程特别安静，昨晚截杀他们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安全地回到了冒险者号。终于安全回到船上，安妮再也坚持不住，她抱住安格睡了两天两夜，尤妮丝一直照顾着她们三个，冒险者有一个本事，哪怕是在昏睡中，食物送到面前依然会吞食。安格和薇拉一趟冒险就学会了这个本事，无论是鱼汤还是面糊都大口吞吃进肚。

　　安格和薇拉坐在桌子旁喝着肉汤，回到船上之后，安妮再不许她出去，餐食和洗澡水都是尤妮丝帮她们拿回来的。安妮每天都会出去逛一圈，告诉她们阿尔瓦和奥兰的情况，阿尔瓦和奥兰现在住在船长室里，任何人不得打扰。

　　德里克王子一行人全部在大丽花号上面，罗森格过两天就会上去一趟，有时候他也叫安妮出去开会，安妮总是拒绝，她一直在睡觉。这半年来所有人都超负荷运转，德里克王子回到船上一直处于半昏睡状态。托马斯看到王子安全回来放下心头重担，他开始打起金砂的主意。厨子抱着半袋子金砂一问三不知，鲁娃只顾紧张德里克王子，只有医务官清醒着，但是他说不清他们究竟挖了多少金砂。

　　医务官只拿着一个小袋子：“我就挖了这么多，你知道我要负责王子的健康，还要给王子熬药。我老了，力气又没有他们大，挖一会手脚就僵掉了，你不知道他们挖了多少，最后我们都背不走那些金砂，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水把金砂淹没。”

　　“你是说挖出来的金砂没有带回来？”托纳斯爵士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有个小冒险者侍从，就是叫安格的，宁愿不要金砂也坚持要带一堆不知所谓的矿石。”医务官一直不明白红头发安妮为什么由着安格这样做，在贵族和医务官看来，这些冒险者侍从命都是主人的，更不要是挖出来的矿石了。

　　* * *
　　“你在躲着罗森格？”尤妮丝看着安妮慢吞吞地走出去，她现在最害怕面对罗森格长老，特别是他身边还有一位贵族，难缠的托马斯爵士。

　　“我不想管那些矿石怎么分配。”安妮小声说，“斯宾塞和齐格纳没有回来，阿尔瓦和奥兰的意见罗森格不会听。阿尔梅尼亚又不在，最后怎么分配还不是罗森格说了算。”罗森格也受伤了，他为了让整个船队顺利通过出海口，一个人站在海水里，阻挡埋伏在水里的掠夺者。无论罗森格说什么，安妮看着他打着绷带的胳膊和捆绑着木头的一条腿也不好开口，干脆躲着罗森格。

　　“这倒是，你们这一趟收获怎么这样多？”尤妮丝点点头，罗森格长老是所有长老里面最看重钱财的，安妮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尤妮丝看着死活不愿出舱门的安妮：“你想拖回红日城？”阿尔梅尼亚最是精明，这些金砂矿石到了她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用处。

　　“多什么，孩子们的武器全毁了，薇拉的重剑啊，那柄剑可是阿尔梅妮亚特地为她打造的。”安妮摇摇头，她忍不住有些肉疼，他们直接用携带的武器挖矿，安妮的剑也在挖矿的时候折损了，这些肯定要算回来。安妮看着尤妮丝：“你想办法通知一下斯宾塞和齐格纳。”

　　“嗯。”尤妮丝点头同意了，她又说：“我怎么听说德里克王子也参与挖矿了，现在大丽花号把王子捧上天了。”如果德里克王子也参与挖矿，那就不是冒险者公会内部的事了。

　　“是的，那块金矿特别大，连王子的侍从和厨子都跟着挖到金砂了，医务官跟着捡碎矿石都捡了两袋子。”安妮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不想算这些账。我现在既盼着快点回到红日城，让阿尔梅妮亚接手这摊子事，又不想回红日城，最好我带着安格一直在外面。”

　　“你还要继续冒险？”尤妮丝看得出来所有人只有安格没有受伤，她一定将安格保护得很好。

　　“不是，我打算走一趟卫城。”安妮眯着眼睛，她说：“你说我把安格送去哪里安全一点？”

　　“要说安全，肯定是冒险者公会最安全。你是想离开红日城？”尤妮丝手指头轻点着桌面，冒险者公会肯定不会让这几个冒险者侍从出事，贵族最多为难一下他们，并不能要他们的命。尤妮丝问：“安格肯定不会出事的，你在担心什么？”

　　“嗯，我想带安格出去躲两年。”大丽花号上面的人一直打量安格和薇拉，安格这一次和薇拉又找回来这么多东西，安妮的身份本来就特殊，只怕回去更会引人瞩目。

　　“要不，你把她送去临城女校吧。”尤妮丝想了想说，“我记得临城17城主身体一直不好，你先去主持两年，等红日城安稳了再回来。”

　　“也行。”安妮点点头，其实她更想把安格带回红石镇，两个人从此在红石镇终老。

　　“安格今年多大了？”

　　“再有两个月十六了。”安妮看着乖巧地坐在一边的安格，安格越长越大，她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排安格。

　　“那是要避开一点。”尤妮丝点点头，安格现在的摸样逐渐张开了，她不是那种妖娆美貌的女子，反而生得很英气，要是个子再高一点，这船上所有的男孩子都不如她好看。尤妮丝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妮：“你没想过把安格留在身边？”

　　“这要看安格怎么想？”安妮看着安格，“你也知道我总是会一直陪着她的。”

　　“安妮，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安格抬起头。

　　“好，我们一直在一起。”安妮揉揉她的脑袋。虽然命定之人对长寿种的允诺永远不会实现，安妮还是很开心安格这么说。

　　斯宾塞一行人在一个月之后回到了冒险者号，他们也带回了大量的矿石和定制的武器。奥兰有了新武器，只是他只能在阿尔瓦面前炫耀，不能出船舱给安格和薇拉看。阿尔瓦压根不搭理这只小孔雀，他思考得更多，斯宾塞也问他是不是干脆别回红日城，他们留下来等夏季过去，直接进入雪域深处，重新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只有罗森格不同意这个安排，所有人必须回红日城，这一次大丽花号损失严重，他不想一个人回去面对那些贵族。

　　冒险者号两艘船和大丽花号回到红日城，已经是第二年五月，德里克王子这一趟雪域之行历时一年又两个月，损失了两个有封号的贵族和三十多名贵族少爷，其中还有首席执政官瓦伦丁伯爵的独子艾伦。阿尔梅尼亚早早接到消息，她一早带着人等候在花江码头，同行的还有安玛和王室总管恩里克斯，每个人都知道船上装在着大量金砂。

　　安妮带着安格下了船，她们直接走向安玛。

　　“这里是交接令。”安玛交给安妮一个信封，同时又交给她一道行政卷轴：“这是需要押送去边所的人员，那些女人你直接送到十七卫城，要不要留人在临城17也由你来决定。”

　　“好，我这就带安格离开。”安妮谢过安玛。她对安格说：“去和你的朋友们道别，我们不回冒险者公会，直接出发去边境。”

　　安玛看着安格的背影：“我听说你们的武器全毁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

　　“谢谢。”安妮点点头，她看着安玛：“这一次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会去一趟红石镇，你有什么话要我捎给简达？”

　　“不用了，简达本来就不喜欢红日城。”安玛看向安格，“你要把安格留在红石镇？”

　　“我不知道，”安妮看着和薇拉站在一起的安格，“她出生成长都在红日城，只怕她不愿意待在红石镇。”

　　“你就没想过？”

　　“我总是会听她的。”安妮的声音有些落寞，很快她又高兴起来：“我先带她多转转，见识多了，也许她就不想待在红日城了。”

　　“这也是个办法。”安玛接着问，“这两年，执政院一直说想要派使团去海之国，你想不想去？”

　　“还是不要了，海之国海盗太多。”安妮摇头，她并不想安格整天和海盗打交道：“我打算带她见识一下沙里人，那样她才会知道红日城并不安全。”那些海盗大多有各自的海岛和据地，他们占据海岛拦路抢劫，跑到花之国劫掠的情况比较少，有些海盗甚至和一些卫城临城城主的关系不错。沙里人不一样，沙里人脑子简单，他们一心只想攻入花之国，永远没有和平的一天。

　　“安格，你什么时候回来？”薇拉站在阿尔梅尼亚身后，安格是她在冒险者公会最好的朋友，现在她却要离开她了。她们这些冒险者侍从永远都要跟在冒险者身后，她回到红日城之后要一直跟着阿尔梅尼亚大人。

　　“我回来就去找你。”安格保证道，“我会给你写信的，等我安顿好了，要是你有假期也能来找我玩。”

　　“我听说从红日城到边境光是在路上走就要几个月，我怎么可能有几个月假期。”薇拉越说越伤心，阿尔瓦和奥兰不明白女孩子之间的友谊。

　　“我让安妮给阿尔梅尼亚大人写信。”安格向薇拉保证。薇拉一直有些怕阿尔梅尼亚，茜拉和格林娜脑子更好，她和她们两个说不到一块去，平常最熟悉的都是练武场的冒险者侍从们。

　　“安格，你真好，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会想你的。”安格拍拍薇拉的后背，她和阿尔瓦奥兰道别。阿尔瓦憋红了脸说：“你到外面可不要随便扒男人的衣服。”

　　奥兰和薇拉一起笑了起来，小伙伴们并不理解离愁别绪，他们很快笑着道别。奥兰小声说：“你要不要去和德里克王子道别？”

　　“不要。”薇拉小声说，“你们快走，我听说德里克王子要找人陪练，阿尔瓦奥兰和我他是肯定打不过的。你看那个戴恩，一直在看着你，他最是小心眼了。”薇拉后来还是和戴恩打了不少交道，但是因为分别在两条船上，薇拉也就装着听不到他的吩咐，每次将戴恩气得在大丽花号甲板上面跳脚。

　　“你跟紧一点阿尔梅妮亚大人。”安格不放心地叮嘱她，“那个戴恩心眼非常小，他一直惦记着你把他腿打断的事呢。”

　　“他要不是腿断了留在船上，跟着我们去雪域早就没命了。”薇拉吐吐舌头，那一船贵族少爷们，只有戴恩一个人安全回到红日城。

　　“王子殿下，要不要下王室征召令？”戴恩的确看着薇拉和安格。这一路他一直揣掇着德里克王子，想要把薇拉弄进宫里去，还有安格，这两个女人一起弄进德里克王宫才好。只要她们进了宫，戴恩有的是办法折磨她们。

　　“不要，戴恩，你不要多事。”德里克王子一直躲避着薇拉和安格，虽然挖矿的时候他得到这两个女人不少帮助。但是只要一想到他曾经赤身裸体躺在这两个女人的手下，哪怕他被她们救了，他还是希望忘掉这件事。

　　戴恩还想继续游说，这一次跟随德里克出发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毫发无伤。托马斯爵士浑身是伤回到船上的时候他只觉得幸运，等德里克王子带着金砂回来，他又后悔没有跟着王子一起去雪域。

　　戴恩小声对德里克说：“王子殿下，我能不能求一个王室征召令？”他想既然德里克王子不要这两个女人，他就把她们弄回斯塔夫子爵府去。他要成为这两个女人的主人，把他在船上遭受的一切加倍还回去，他要打折薇拉的腿，还要安格学会一个侍女的本分。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获得王室征召令，这两个女人归到他手下，戴恩就会成为她们挖出来的金砂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