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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话江湖   蓬莱仙 ...

  •   蓬莱仙岛最负盛名的,并非这人间难觅的景致,而是那座落于蓬莱山主峰之巅的玉泉。
      此泉乃天地灵气所钟,泉眼隐于山腹,清冽温暖的泉水自岩隙奔涌而出,沿陡峭山崖飞泻而下,形成数丈高的瀑布。水流撞击下方深潭,声若雷鸣,溅起万千水珠,化作朦胧水雾蒸腾而上,与山间缭绕的云气交织融合,日光映照下,常现七彩霓虹,真真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而素澜教以医药立教,教内众人常在此泉中投入自己精心配制的药包。靠近时,便能嗅到那氤氲水汽中萦绕不散的淡淡药香,混合着山野清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有安神定魄、洗涤尘虑之奇效。
      时泫褪下衣物,缓缓步入温热的泉水中,恰到好处的温度包裹住全身每一个毛孔,连日来闭关修炼的疲惫与精神上的紧绷,似乎都在这灵泉的浸润下丝丝缕缕地化开。她舒适地仰靠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水汽迷蒙了她的视线,思绪也随之飘远。她想起当年师尊,那位惊才绝艳、游戏风尘的先代教主,是如何看中这座海外仙岛,又如何与当时的中原共主李世天虚与委蛇,周旋数次,软硬兼施,最终才将这块风水宝地纳入素澜教囊中。师尊曾抚着岛上特有的莹白石块,笑言:“此地灵气充沛,尤胜中原名山,他日若遇大变,或可为我教留存一线生机。” 如今想来,师尊深谋远虑,早已窥见天机一角。只是……时泫环顾四周,云雾深处,竹影楼阁若隐若现,如此仙岛,如此基业,如今教中连同自己在内,竟不过十余人,未免显得太过空寂寥落,倒真有些暴殄天物了。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纷繁俗务,只专心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松弛。
      直到感觉周身经络舒畅,疲惫尽去,时泫才从泉中起身。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并未急着束发,只随意用一块柔软的细棉布拭干身上水珠,又拿起布巾揉了揉湿漉漉的长发,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披上一件干净的素白棉布内袍,袍角绣着若隐若现的银色云纹,虽简洁,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赤足踏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她向着居所漫步而去。
      弟子翟棋屏息凝神,双手稳稳托着红木食盘,盘中是一碟刚出锅的红烧鲫鱼,色泽酱红,香气扑鼻。她奉的是掌管教中庶务的少三教主白歆之命,前来送膳。穿过曲折的回廊,步入清净雅致的厅堂时,翟棋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只见临窗的紫檀木榻上,一位女子正斜倚在那里。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绝伦,一手随意地支着下颌,目光淡淡地投向窗外那一片摇曳生姿的翠竹;另一只手则无意地拨弄着矮几上一只已然喝空的白玉茶盏。青丝未束,流水般披散在素白的衣袍上,与窗外透进来的金色斜阳、婆娑竹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
      翟棋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见到了画中走出的谪仙,一时竟忘了动作,只呆呆地立在原地。
      “发什么呆?” 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满室寂静。时泫微微蹙眉,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翟棋身上,并无怒意,反而带着点戏谑,“美人若是饿死了,你可就没得看了。”
      这带着十足自恋意味的语气,瞬间让翟棋回神,这神态,简直与那位风流自赏的少教主桑愁却如出一辙。她心头一凛,慌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碟红烧鲫鱼放在时泫面前的矮几上,垂首恭敬道:“教主,请用。”
      时泫漫应一声,执起银箸,夹了一小块鲜嫩的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点了点头。见翟棋还侍立一旁,她才抬起眼,目光在翟棋身上打了个转:“新来的?”
      翟棋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回教主,弟子翟棋,前年上山,是白歆少教主游历临安时,见弟子孤苦,将弟子带回岛的。”
      “嗯,根骨尚可,”时泫打量了她片刻,语气平淡,“小歆儿眼光倒是不差。”
      听得此言,翟棋心中再无怀疑,能如此称呼白少教主,又拥有这般气度的,除了那位闭关三年的教主时泫,还能有谁?自己方才一时失态,真是枉费了这两年在岛上的修习。她愈发恭敬地垂首:“多谢教主夸赞。”
      时泫摆了摆手:“下去吧。顺便催催那三个,动作快些,菜凉了风味便差了。”
      “是,弟子遵命。”翟棋应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厅堂。
      时泫也不等人齐,自顾自执起玉箸,先尝了块鲜嫩的鱼肉,又拎起酒壶,斟了杯刚启封送来的“千山醉”。酒液澄澈,香气凛冽。她浅啜一口,醇厚绵长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入肺腑,眸中不禁漾开一丝的笑意,赞道:“埋了三载,火气尽褪,余韵悠长,果然是好酒。”
      恰在此时,桑愁却、云景珩与白歆三人各抱着一个酒坛,谈笑着踏入厅中。见师尊已然开动,三人相视一笑,也不觉意外,各自寻了位置落座。
      师尊。”三人齐声见礼。
      时泫将口中食物咽下,又抿了一口酒,目光在三人面上一扫,也不多寒暄,径直问道:“人齐了,动筷吧。边吃边说,这三年外头,闹腾成什么样子了?拣那些要紧的、关乎局势的讲。”
      桑愁却与云景珩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云景珩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回师尊,中原皇朝确有剧变。世皇帝李世天,于两年前驾崩。”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二皇子李延羽继位登基。新帝登基后,并未休养生息,反而横征暴敛,以充军资,似有重启战端、北伐漠北之意。如今中原民生凋敝,百姓负担沉重,加之天灾偶有,流寇蜂起,局势并不安稳。”
      “朝堂之上,亦非铁板一块。”云景珩继续道,“多位历经两朝的老臣,如太傅王文正、御史中丞张涵等,皆极力反对劳民伤财的北伐之策。然李延羽借此机会,以‘结党营私’、‘忤逆圣意’等名目,大肆肃清异己。如今朝堂要职,十之七八已换上了他的亲信,或是屈从于其威势之人。”
      他略作停顿,续述两位皇子的动向:“太子李延明,性情素来温和,甚至可说有些怯懦。在李世天驾崩后不久,他便以‘德才不足,愿为父皇祈福’为由,自请离开京城,南下老君山清修,并将手中所有权柄交还。李延羽乐得顺水推舟,并未阻拦,反而赏赐了大量财帛,美其名曰‘助皇兄求仙问道,早登长生’。”
      “至于三皇子李延晖,”云景珩语气微沉,“则在李延羽即位后便称病不出,至今仍被变相软禁在京城府邸之中。据我所知他平日深居简出,偶尔露面,也多是流连于秦楼楚馆,醉生梦死,一副纵情声色、胸无大志的模样,倒似彻底认命了一般。”
      听完云景珩条分缕析的叙述,时泫并未立刻表态,她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清炒时蔬送入口中,方才抬眼看向云景珩,问道:“对于这几位皇子,尤其是那位卧病的三皇子,你怎么看?”
      云景珩闻言沉吟片刻,从容应答:“弟子以为,李延羽能如此迅速站稳脚跟,背后若无强大的江湖势力扶持,绝无可能。贺兰山庄嫌疑最重,其次为无极魔宗。但其内里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纠缠,尚需查证。”
      他目光微凝,继续分析:“而另两位皇子……太子李延明,若其庸懦非是伪装,那便是名副其实的扶不起的阿斗,不足为虑。但三皇子李延晖……他早年也曾随名儒学习,并非愚钝之辈。若他如今这副颓废模样只是韬光养晦,那此人心性之隐忍,所图必然不小,绝不容小觑。他选择留在京城这龙潭虎穴,在李延羽的眼皮子底下,看似凶险,但有时最危险之处,反倒最安全,或许正是一步以退为进的妙棋。”
      时泫听完,脸上露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容,她亲自执箸,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云景珩面前的碟中,赞许道:“分析得有理有据,看来这三年,你那些书确实没有白读。” 她话锋微转,带着几分忆旧的感慨,“早年我随师尊在宫中住过一段时日,对那几位皇子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李延明确是庸才,性子软糯,难当大任;李延羽则志大才疏,刚愎自用,看似精明,实则目光短浅,绝非能成就霸业之人。”
      她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冷嘲,“不过,正因他如此性情,又手握权柄,只要稍加引导利用,于有心人而言,未尝不是一件锋利而趁手的刀。”
      而后目光转向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听得仔细的桑愁却:“愁却,依你之见,扶持李延羽的,他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或者说,最主要的合作者,你认为是谁?”
      桑愁却早已料到师尊会有此一问,他略一思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云景珩,带着几分考较和辩论的意味:“二师弟,你方才提及,怀疑背后或有魔门势力参与?据我所知,魔门自当年师祖她老人家以雷霆手段‘劝诫’之后,这几十年一直颇为安分,避世不出,远离朝堂争斗。如今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与李延羽这等志大才疏之辈勾结?这似乎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风险太高,而收益未必可观。”
      云景珩尚未答话,一旁的白歆却忍不住撇了撇嘴,插嘴道:“大师兄,你这想法也太一厢情愿了。你是信那些人会真的安分守己、不争不抢,还是信那李延明是个可造之材、能重振朝纲?” 她扳着手指细数,“且不说那神秘莫测、专司暗杀的往生楼,还有那蛊惑人心、聚敛财富的极乐神教,单说那行事最为霸道的无极魔宗,这两三年间江湖上关于他们的消息几乎绝迹,如此安静,绝非好事。依我看,他们定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一旦准备就绪,开始行动,必定是石破天惊,要搅得整个天下不得安宁。”
      桑愁却闻言,不由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你还是太年轻”的神情看着白歆:“师妹啊师妹,你这消息可是滞后了。据我得到的最新密报,无极魔宗那位威名赫赫的宗主文远辞,已于去年年底,因练功走火入魔而亡。只是此事被魔宗内部严密封锁,尚未大肆传开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让云景珩和白歆都略显愕然的消息:“如今魔宗内部群龙无首,几位实权长老各自为政,争执不休。往生楼和极乐神教这两头饿狼,岂会放过这等吞并地盘、扩张势力的天赐良机?据闻,这两家如今正摩拳擦掌,明里暗里都在较劲,都想从无极魔宗这块肥肉上咬下最大的一块。现在他们三家自己正斗得热火朝天,焦头烂额,短期内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和人手,去涉足朝堂之上的争斗?”
      云景珩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道:“文远辞……此人前些年便有传闻,说他因强练魔功,已受反噬,对宗内事务的控制力大不如前,近乎被副楼主江烨架空。只是没想到,最终竟是这般结局。” 他看向桑愁却,“而江烨,居然能隐忍到文远辞此时才准备动手,要么是顾忌甚深,要么便是所图极大,想要一举定乾坤,彻底吞并无极魔宗的基业。不过,文远辞死讯能被隐瞒得如此之好,至今未在江湖上掀起太大波澜,看来这江烨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几分。”
      他目光扫过桑愁却和白歆:“如此看来,小师妹方才的担忧,也并非全无道理。魔门中人,向来视规矩如无物,以搅动风云为乐。对他们而言,过分的平静,反而是一种极不寻常的信号。我们绝不能因他们暂时的内斗而放松警惕。”
      时泫安静地听着三位徒弟的讨论,目光尤其在云景珩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肯定:“看来这三年,你们并未因封山而闭塞视听,反而各自下了功夫去搜集、分析情报,并能推演至此,已属难得。” 她话锋一转,“除了皇朝更迭、魔门动向,江湖之上,可还有其他值得注意的风吹草动?尤其是……与师门相关的。”
      桑愁却神色一正,收敛了方才的随意,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确有一事,至关重要,且与师祖她老人家息息相关。” 他看了一眼师尊,“便是师祖当年留下的《天机册》。”
      “三年前江湖盛传,师祖四册《天机册》散落民间得天机册之人可窥天道,而近月以来,突然又有传言流出,说《天机册》四卷之中,有一卷即将现世。” 桑愁却沉声道,“下月初八,以消息灵通、拍卖奇珍闻名的听风阁,将在南疆瘦城举办一场拍卖会,而这一卷《天机册》,便是压轴之物。此消息一出,无论真假,已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据我们收到的线报,宗门世家乃至许多隐世不出的散修高手,都已闻风而动,纷纷赶往瘦城。如今那座边陲小城,恐怕已是暗流汹涌,龙蛇混杂。”
      白歆在一旁补充道,她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事,颇为蹊跷。几乎就在此次《天机册》消息流传开的同时,梵音寺那位德高望重、闭关多年的业玄禅师,突然宣告出关。而他此次闭关的时长,恰好与《天机册》散落失踪的时间段有所重叠。因此,江湖上便有诸多猜测,认为业玄禅师很可能早已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天机册》中的某一卷,并凭借其中奥秘方才得以功成出关。如今,不仅瘦城风云汇聚,就连业玄禅师清修的天台山脚下,近来也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江湖人士,明里暗里都在试探。只不过,业玄禅师自出关后,始终深居简出,未曾显露丝毫身手,其虚实底细,外人难以揣测。”
      “呵。” 时泫听到此处,不由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冷意与不屑,“《天机册》……我师尊穷尽毕生心血所著之物,内含天地至理,武道极意,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轻易勘破、修炼的?” 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三年……这个时间点,倒是巧得很。刚好够一个天赋根骨俱佳之人,初步领悟入门之径,却也刚好行至关键处,再无回头之路可走……”
      她的话语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笃定,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徒弟沉凝的面容:“看来,沉寂了这么多年,有些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开始行动了。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无比坚定,“师尊当年留下的因果,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也是时候该出去走动走动,收拾他老人家留下的这片残局了。”
      她将目光转向白歆:“小歆儿,外界的风雨暂且说到这里。现在,跟为师说说家里的事吧。这三年,交由你主要负责打理的蓬莱岛内外庶务,以及教中弟子的情况,如今是何光景?”
      白歆见问到自己负责的事务,立刻挺直了腰板,咽下口中刚刚咀嚼的珍珠丸子,小脸上一片认真,条理清晰地回禀道:“回禀师尊,弟子幸不辱命。自三年前师尊决定封山以来,我素澜教上下一直秉持韬光养晦之策,门下弟子非必要绝不轻易下山,亦不主动参与江湖纷争,以免树大招风。”
      她详细汇报:“期间,我与大师兄、二师兄曾两次秘密离岛。为务府暗线供药。他们也陆续提供了一些江湖上的动向消息,所有由他们带来的情报玉简,都已由二师兄亲自归类整理,密封存放于书房书架暗格之中,师尊随时可以调阅核查。”
      说到教中人员,白歆语气带着一丝欣慰:“如今,我素澜教内,共有二十四名弟子。比之三年前,新添了五人。方才前来上菜的几名弟子,皆是近年新入门的,根骨品性都经过严格考察,师尊想必都已见过。”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岛上的三百亩药田,由我亲自督导,安排十三名擅长此道的弟子轮流负责日常灌溉、除草、施肥及采收。药材长势良好,库存充盈。此外,考虑到弟子增多及日后发展,这三年来,我们依山就势,新增建了三处主要建筑:位于玉泉东侧的新药庐,内置了更大的丹炉和更齐全的药材处理器具;扩建了藏书房,新增藏书阁,收录了不少新搜集的典籍与医书;还有位于演武场南边的新弟子居所院落,足够容纳现有及未来一段时间内新入门的弟子居住。”
      时泫安静地听完白歆的汇报,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她沉吟片刻,随即开始部署接下来的安排:
      “药田与新建的屋舍,明日我会亲自去查验一番。” 她看向桑愁却,目光中带着考量,“愁却,明日午时,到乱世崖。让为师看看,你这三年,手上功夫有没有懈怠,长进了多少。”
      接着,她的视线转向云景珩:“景珩,你今日分析局势,思路清晰,很好。明日申时,到书房来,为师有些事要单独与你交代。”
      最后,她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难得威严:“另外,传我命令下去,所有弟子做好准备,五日后,我们离岛。”
      她看着三人瞬间变得肃然的神情,补充道:“具体的行程路线、任务分派以及离岛后的联络方式,待三日后,所有人在长生殿集合,再行详细商议。”
      话语落下,厅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新的风波将至,而蓬莱仙岛的宁静,似乎也即将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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