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天空下的细雨

6、我知道留在你身边很难 电梯门彻底

　　电梯门彻底合拢，将敖闰那道冰冷的背影隔绝在外。金属表面模糊地映出鹤童独自站立的身影，像被困在了一个精致的牢笼里。

　　那句未竟的警告，如同冰锥，悬在头顶。

　　——“如果连这点都受不了……”

　　鹤童缓缓抬起手，不是去看空荡荡的掌心，而是用力按在了心口。那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反而在最初的冰凉退去后，涌起一股奇异的、近乎滚烫的平静。

　　她不在乎。

　　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不在乎别人如何揣测她和敖闰的关系，甚至不在乎敖闰此刻刻意竖起的冰墙。

　　她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敖闰本身。在乎她光芒下的疲惫，在乎她傲然背后的紧绷，在乎她此刻……用冷漠伪装起来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独。

　　鹤童深吸一口气，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夜风带着凉意，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朝着敖闰套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

　　站在那扇厚重的房门前，鹤童没有立刻敲门。她静静站了几秒，像是在积蓄勇气，也像是在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心。

　　然后，她抬手，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板。

　　里面没有回应。

　　鹤童又敲了一次，力道稍重。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敖闰已经换下了晚礼服，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头发松散地披着，卸了妆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以及被打扰的不悦。

　　“什么事？”她的声音比刚才在电梯里更淡，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鹤童看着她，目光直直地迎上她带着审视和不耐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那些话，”鹤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我听到了。”

　　敖闰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她在说废话，或者是在进行某种幼稚的控诉。她握着门把的手微微用力，准备关门。

　　“但是，”鹤童抢在她动作之前，语气平稳地接了下去，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不在乎。”

　　敖闰关门的动作顿住了。

　　鹤童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敖闰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

　　“别人怎么看我，怎么揣测我和你的关系，我都不在乎。”鹤童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他们说我是凭本事上位，还是凭别的什么，都随他们。”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敖闰的眼睛，不允许她有丝毫的回避。

　　“我在乎的，只有你。”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敖闰看着她，那双总是盛着各种复杂情绪——傲慢、疲惫、嘲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毫无遮挡的震惊。

　　鹤童看到她喉间轻轻滑动了一下，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只在乎你累不累，”鹤童继续说着，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积压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在乎你飞机颠簸时会不会紧张，在乎你听到那些恶意的话时……这里，”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会不会难过。”

　　敖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那层坚冰铸就的外壳，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资格，”鹤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卑微的恳切，眼神却依旧执拗，“我知道留在你身边很难，需要承受很多。但是……”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里面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如果你允许，我愿意承受。所有的一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走廊的灯光在敖闰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她此刻的表情显得难以捉摸。她只是看着鹤童，深深地望着，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灵魂最深处，去确认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过了许久，久到鹤童几乎要以为时间已经停滞。

　　敖闰握着门把的手，缓缓松开了力道。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侧过了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一个无声的，默许的姿态。

　　鹤童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胸腔。她没有犹豫，抬步，走进了那间只属于敖闰的、弥漫着淡淡冷香的空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恶意。

　　也开启了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的，未知而静谧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