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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2015)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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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斌和他的儿子梁家顺住在鹅颈苑西北边最高的那幢里面。
梁家顺的妈去世的早。在梁家顺的印象里,早就没了她的模样。只是听说,她是因为遗传病死的。
梁志斌每天早出晚归去打工,为了供梁家顺上学,顿顿晚饭都啃馒头。梁家顺也懂得努力学习,虽然只是小学,年级前几也是不错的成绩。
那天学校秋游完,梁家顺回家便高烧不退。
梁志斌吓坏了,赶忙带着儿子去医院。其实平时感冒发烧什么的,梁志斌都舍不得去医院。可儿子的病,他却不敢疏忽。
梁志斌沉默地坐在等候区,十指相扣。梁家顺木然地靠着他肩膀睡着了。梁志斌转头看向儿子——瘦削的身躯上,只有因为高烧而发红的面颊上挂着一丝生的气息。
医院的检查报告下来了。梁家顺的高烧是因为遗传病导致的。
遗传病。这三个字重重地敲在梁志斌心里。前几年他带儿子去体检的时候,明明还是阴性。
医生给梁家顺开了点退烧药。他说这个病这里治不了,得去省里面的大医院。
梁志斌又带着儿子去了省医院。治了一个月,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迅速恶化了。梁家顺穿着病号服躺在白床上,跟那些穿着寿衣躺在灵堂里的没什么区别。
省医院也治不了。
梁志斌带着儿子回到了鹅颈苑。他快绝望了。
梁家顺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死气。梁志斌日夜守在梁家顺床边,工作也不干了,恨不得守到黑白无常过来索命。
梁志斌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记起之前一个朋友跟他说,襄山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大师,只要钱给到位就给办事儿,什么事儿都能成。
梁志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几乎所有积蓄,四处打听着找到了那位大师。
大师名叫迟晚鹤。
迟晚鹤看起来让人捉摸不透。像是中年人,又像是老人。他始终笑盈盈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慈祥的霜,剩余的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梁志斌把梁家顺的状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迟晚鹤。
迟晚鹤重新斟满茶杯,轻抿了一口。
“梁先生,我不会治病。”
言外之意,迟晚鹤的办法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治疗手段。
梁志斌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来,递给迟晚鹤。
“大师,只要能让家顺好起来,我什么都可以做!您一定有办法的!”
迟晚鹤依旧是那笑盈盈的神色。他把支票推了回去。
“梁先生,等事成了之后,再谈钱的问题。”
梁志斌按照迟晚鹤的意思,在家里摆上了五通神的神龛。
按理来说,迟晚鹤告诉他的方法,可以让血亲之间的阳寿互通。
梁志斌想用自己的余生,换梁家顺增寿。
梁志斌每天都准时在神龛前供奉,迟晚鹤所说的要点,他从来都没有违背过。生怕一步不对,五通神就收走了他儿子的命。
就这么供奉了一个月。
梁家顺咽气了。
梁志斌在家里喝的酩酊大醉。自从儿子出生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酒。直到儿子咽气。
梁志斌把神龛踢到地上,贡品滚落了一地。
他一下、一下地砸,一下、一下地砍着,神龛成了一摊朽木。
等酒醒了,梁志斌看着一地狼藉,眼神呆滞。
他又去找了迟晚鹤。
他努力控制住怒意,没有摔碎了迟晚鹤手里一晃一晃的茶杯。
“为什么!我都照做了,为什么没有用!”
迟晚鹤的云淡风轻,梁志斌的声嘶力竭,俨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迟晚鹤直视着梁志斌的眼睛。
“虽然有些许冒昧,但您确定,梁家顺是你的血亲吗?”
梁志斌好像从迟晚鹤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正诉说着令人遍体生寒的事实。
梁家顺不是梁志斌亲生的。
梁志斌一阵恍惚。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回到鹅颈苑的。
那天晚上,梁志斌跳楼了。
——
注:相信科学,切勿迷信。
内容为虚构情节,请仔细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