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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言吃鱼 九月的风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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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过高三A班的窗户。
讲台上,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成绩单,声音平淡:“这次月考,年级第一,温景谦,总分732。大家要向这位同学学习,不仅成绩优异,而且品行端正……”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落在温景谦身上,却像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垂着眼眸,正在解一道物理压轴题。阳光透过玻璃,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清冷得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器。
没人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啧,真是个书呆子。”
后排传来一声嗤笑,伴随着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温景谦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
他知道是谁。
温景言,他的弟弟,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劫数。
教导主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威严:“另外,高三F班的温景言同学,因为多次逃课、打架,还有……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记大过一次,本周值日打扫操场!”
全班再次响起一阵窃笑。
有人喊了一声:“温景言,牛啊!又是倒数第一,又是记大过,你哥可是年级第一,你们俩真是绝代双骄啊!”
“哈哈,一个是高山仰止,一个是深不见底,绝了!”
温景谦的笔彻底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后排。
温景言正懒洋洋地站在教室门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穿着松垮的黑色T恤,领口歪斜,露出精致的锁骨,嘴角挂着一抹不羁的笑。
那是温景谦熟悉的笑容。
张扬,肆意,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温景言似乎感应到了哥哥的目光,转过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几十张桌椅,温景言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温景谦移开了视线。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解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道题的答案,他算错了。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温景谦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后桌的林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景谦,晚上有空吗?老地方,我请你吃饭。”
林叙是他的发小,也是学生会主席,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没空。”温景谦淡淡开口,“我要回家。”
“回家?”林叙挑眉,“你不陪那小子?”
温景谦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林叙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随你。不过我听说,今晚温叔叔要回来,你最好小心点,别又被那小子气得吐血。”
温景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消失。
他走出教室,走廊里静悄悄的。
刚拐过转角,就看见温景言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到温景谦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
“哥。”
温景言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只是此刻染上了一丝沙哑。
温景谦停下脚步,看着他。
少年人的眉眼已经长开,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凌厉。他比温景谦矮了几厘米,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去哪?”温景谦问。
“网吧。”温景言理所当然地说,“今天手感好,五连绝世,正准备冲个国服曜呢。”
他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王者荣耀的结算界面。
温景谦的眼神冷了几分。
“回家。”他重复道。
“回什么家?”温景言撇撇嘴,“你不是要陪我吃晚饭吗?我都饿了。”
温景谦皱眉:“谁说我要陪你吃晚饭?”
“你啊。”温景言理直气壮,“小时候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考进年级前一百,你就陪我吃一个月的饭。虽然我现在还没考进前一百,但我今天心情好,你总不能食言吧?”
温景谦:“……”
那是他十岁的时候说的话。
那时候温景言才刚上小学,是个软糯糯的小团子,哭着喊着要哥哥陪他吃饭。
现在,这个小团子已经长成了能把他吃得死死的狼崽子。
“我没答应。”温景谦面无表情。
“你答应了!”温景言不依不饶,“你忘了?那天你为了哄我睡觉,还给我唱了歌呢!”
温景谦的耳根微微泛红。
他确实唱过歌,但那是童年的一个意外,他以为没人记得。
“哥,你耳朵红了。”温景言坏笑着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想我想的?”
“闭嘴。”温景谦推开他,快步向前走去。
“哎,哥,你走慢点,等等我啊!”温景言连忙追了上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温景言看着前面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游戏ID——“言吃鱼”。
明天,他要改个名字。
改成“吃谦谦的鱼”。
因为,这世上最好的鱼,只有他的哥哥。
而他,只想吃掉他。
温景谦走得很快,白衬衫的衣角在微风中翻飞,像一只急于归巢的倦鸟。温景言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视线牢牢锁在哥哥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嘴角那抹坏笑就没消失过。
“哥,等等我嘛,我腿短。”温景言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温景谦的脚步丝毫未停,甚至更快了些。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给他三分颜色,他能立刻开染坊。
“真无情。”温景言小声嘀咕,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就喜欢看哥哥这副拿他没办法,又不得不理会他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晖将校园染成一片暖金色,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挥洒汗水,喧闹声隔得很远传来。
“谦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林叙推着一辆自行车走过来,目光在温景言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温景谦脸上,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真不等我?那我可先走了。”
“嗯。”温景谦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身侧——温景言正双手插兜,斜睨着林叙,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叙失笑,摇了摇头,跨上自行车:“行,那我先撤。温景言,别总给你哥惹麻烦。”说完,脚下一蹬,车子灵活地滑了出去。
“多管闲事。”温景言嗤了一声,转头看向温景谦时,表情又迅速切换成委屈,“哥,他凶我。”
“……”温景谦深吸一口气,懒得理他这拙劣的表演,径直走向学校后门。那里相对僻静,不容易遇到熟人。
温景言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是最近某款爆火游戏的主题曲。走到一半,他忽然快走两步,与温景谦并肩,肩膀有意无意地蹭过温景谦的手臂。
温景谦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向旁边挪开半步。
温景言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扬起笑容,从裤兜里掏出那瓶一直拿着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温景谦面前:“哥,喝水。”
瓶子里的水清澈透亮,瓶口还冒着凉气。
温景谦看了一眼,没接。“我不渴。”
“哦。”温景言也不恼,收回手,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有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松垮的领口。他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粗犷不羁。“哥,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回家吃。”温景谦言简意赅。
“家里又没人。”温景言撇撇嘴,“爸妈今晚不是有应酬?陈叔也回乡下了。回去也是点外卖,不如我们出去吃,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烤鱼店,味道还不错。”
“言吃鱼”……温景谦的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个ID。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异样。“随便。”
这就是同意了。温景言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那说定了!吃完我们去……”
“吃完回家。”温景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记大过,要写检讨,明天交。”
温景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是吧哥,你真要看着我写那玩意儿?一千字呢!”
“两千。”温景谦淡淡道,“我会检查。”
“……”温景言噎住,瞪着温景谦线条优美的侧脸,半晌,磨了磨后槽牙,“行,你是哥,你说了算。”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穿过一条小巷,就是那家新开的烤鱼店,装修得很别致,这个点已经有不少客人。
温景言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把菜单推到温景谦面前:“哥,你点。”
温景谦扫了一眼,点了一条清江鱼,微辣,加了几样素菜。都是温景言爱吃的。
温景言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景谦点菜时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透明。他哥真好看,比他游戏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皮肤好看一万倍。
“看什么?”温景谦点完菜,放下菜单,抬眸正好撞上温景言专注的目光。
“看我哥好看。”温景言笑嘻嘻地说,半点不脸红。
温景谦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耳根却又悄悄爬上一抹绯色。他总是拿这样的温景言毫无办法。
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温景言殷勤地给温景谦夹菜,剔鱼刺,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哥,你尝尝这个,嫩。”
“哥,豆皮吸了汤汁,好吃。”
温景谦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有些无奈:“我自己来。”
“哦。”温景言应着,手上动作却没停,又夹了一筷子金针菇过去。
饭吃到一半,温景言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许知远发来的微信语音。他本想按掉,但温景谦已经看了过来。
“接吧。”温景谦放下筷子,拿起水杯。
温景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公放。许知远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言哥!上线!三缺一,就等你了!今晚必须上王者!昨天遇到那个坑比射手,气死我了,今天咱俩双排,杀穿他们!”
背景音里还有沈倦催促的声音:“言吃鱼,快点,别墨迹!”
温景言手忙脚乱地按掉语音,抬眼去看温景谦。
温景谦正垂眸看着杯子里澄澈的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哥,我……”温景言难得有些心虚。
“吃完了吗?”温景谦放下杯子,声音平静无波,“吃完回家。”
“我不去!”温景言脱口而出,“我答应陪你吃饭的,饭还没吃完呢。”
“我吃好了。”温景谦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你慢慢吃,记得结账。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哥!”温景言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烤鱼,抓起书包就追了出去。
街道上华灯初上,温景谦走得很快,温景言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温景谦!你站住!”温景言大喊一声,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温景谦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震。
温景谦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温景言的手掌却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放手。”温景谦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放!”温景言执拗地看着他,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你为什么又这样?每次一提到游戏,你就这样!那是我的爱好,我的生活!你能不能别老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我不是你,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永远考第一,永远当个乖学生!”
夜色渐浓,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
温景谦转过身,看着眼前比自己略矮一些,却气势汹汹的弟弟。少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火苗。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像我一样。”温景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温景言鼓胀的气球,“温景言,是你自己,一直在用我的标准,来衡量你自己。”
温景言愣住了。
“你觉得打游戏是堕落,是因为你知道爸妈、老师,甚至所有人,都会拿你和我比。你觉得叛逆就能引起注意,是因为你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看你。”温景谦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温景言的温度,有些灼人。“但你错了。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说完,不再看温景言瞬间苍白的脸,转身融入夜色。
温景言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哥哥手腕细腻的触感。
哥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那些可笑的心思,那些别扭的、故意的、想要引起他注意的行为?
温景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闷闷地疼。
他猛地抬头,朝着温景谦离开的方向看去,那道清瘦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街角。
不,不对。
温景言狠狠抹了把脸,眼底重新燃起更汹涌的火光。
哥哥说他错了。
但他不觉得自己错。
他就是要引起哥哥的注意,要哥哥看着他,只看着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弟弟?
去他的弟弟。
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这个。
温景言拿出手机,飞快地给许知远回了条消息:“今晚不打了,有事。”
然后,他点开游戏,找到那个熟悉的ID“西施不渡”——那是他前几天偶然加上,打法犀利,总让他想起哥哥的小号。虽然对方几乎从不说话,但他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言吃鱼】:在?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温景言也不在意,退出来,点进商城,找到改名卡。
他没有任何犹豫,输入新的ID——吃谦谦的鱼。
系统提示:改名成功。
他看着那五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哥哥,你说我错了。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这条鱼,我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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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果然空无一人。
温景谦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胸腔里那颗心脏,此刻正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他抬起手,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温景言手掌的温度和力道。那温度太烫,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闭上眼,弟弟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委屈又愤怒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像我一样……”
“是你自己,一直在用我的标准,来衡量你自己……”
“你觉得叛逆就能引起注意,是因为你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看你……”
每一句,都像刀子,割在他心上,也割在温景言心上。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是双生子,血脉相连,心灵相通。温景言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正因为他清楚,所以才更加恐惧。
那种超越了兄弟界限的注视,那种带着独占欲的靠近,那些暧昧不清的言语和动作……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将他越缠越紧。
他只能逃。
用冷漠,用疏离,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将两人之间的界线划得分明。
可是,真的能划清吗?
温景谦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眸光晦暗不明。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林叙发来的消息。
【林叙】:到家了?没事吧?温景言那小子没又犯浑吧?
温景谦看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才敲下一个字。
【温景谦】:嗯。
林叙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真没事?”林叙的声音带着关切,“我听你声音不太对。那小子是不是又气你了?我说你也是,别老惯着他,该揍就揍。”
“没有。”温景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做什么。”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他?”林叙嗤笑,“他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景谦,你别怪我多嘴,你弟弟对你……不太一样。”
温景谦的心脏猛地一缩。
“林叙。”他打断好友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息。“行,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模拟考。”
“嗯,晚安。”
挂了电话,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温景谦坐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
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光亮。
温景言回来了。
他就站在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温景谦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或许低着头,或许靠着墙,就像小时候每次闯了祸,不敢进屋,又舍不得走,就这样固执地守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那线光亮消失了,脚步声轻轻远去,是温景言回了自己房间。
温景谦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他撑着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一室黑暗,也照亮了书桌上一个相框。照片里,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并肩站着,穿着一样的衣服,笑得没心没肺。那是他们小时候,在父母还没那么忙,关系还没那么僵的时候拍的。
温景谦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弟弟灿烂的笑脸。
那时多好。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拿起笔,摊开试卷,试图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符号来填满混乱的思绪。
而一墙之隔。
温景言靠在自己房间的门后,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游戏界面上。
ID“吃谦谦的鱼”赫然在目。
他盯着那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
哥,你逃不掉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承认。
承认我们之间,不只是兄弟。
他点开与“西施不渡”的聊天框,上面还停留着他发出去的那个“在?”字,依旧没有回复。
温景言并不气馁。他退出聊天,点开排位,单人匹配。
进入游戏,他秒选曜,锁定。
队友在频道里打字:“兄弟,来个硬控。”
温景言没理,直接换上曜和西施的情侣皮肤“云鹰飞将”。
进入加载界面,看到对面有人选了西施,用的正是“归虚梦演”的情侣皮。
温景言眼神一暗,操作着曜,开局就直奔对抗路。
那一局,他打得极其凶狠,像是要把所有无处发泄的情绪都倾泻在游戏里。秀操作,越塔,一打二,一打三……屏幕上的击杀提示不断刷新。
【吃谦谦的鱼(曜)】:天下无双!
【吃谦谦的鱼(曜)】:横扫千军!
队友纷纷打字:“卧槽,曜神!”“大佬带飞!”
温景言面无表情,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眼神却锐利如刀。
哥,你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我。
不是那个只会考第一的温景谦的弟弟。
是能carry全场,能掌控节奏,能把你牢牢保护在身后的——温景言。
游戏结束,胜利的标志弹出,温景言是当之无愧的MVP。
他退出结算界面,点开好友列表。
那个灰色的,熟悉的头像,依旧没有上线。
西施不渡。
你……到底是谁?
温景言关掉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铺。
黑暗中,他抬起手,捂住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哥,我改名字了。
你……看到了吗?
夜,还很长。
两颗年轻而悸动的心,隔着一堵墙,在黑暗中,默默跳动,各自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