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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一只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随即猛地一推!

      东清酒只觉得后背一股巨力袭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城楼下方坠落。失重感裹挟着风声灌入耳道,耳边只剩下嗡的一声轰鸣。

      她下意识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要回去了吗?也好,这一趟没白来,最后还能再见他一面……”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时,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突然将她稳稳接住。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东清酒眯了眯眼,又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楼为桉紧绷的下颌线和满是焦灼的眼眸。

      “没死!”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楼为桉将她轻轻放下,手臂却依旧牢牢护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下一秒,数名黑衣人从城楼暗处蜂拥而上,拔刀的寒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一名黑衣人挥刀朝着楼为桉左侧砍来,速度快得惊人。东清酒想也没想,猛地跨步上前,挡在了楼为桉面前。

      “你不要命啦?”楼为桉瞳孔骤缩,反手一把将她拽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同时侧身避开刀锋,刀风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带起一阵凉意。

      “这不是没事吗?”东清酒埋在他怀里,心脏砰砰直跳,却还是嘴硬地说道。

      两人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躲避,楼为桉一边护着她,一边与黑衣人缠斗。

      混乱中,他瞅准一个空隙,将东清酒推向不远处赶来的江渭,厉声喝道:“江渭,把她带走!”

      “我不走!”东清酒挣脱江渭的手,还想冲回去,她不能让楼为桉一个人面对这么多杀手。

      楼为桉见状,眉头紧蹙,也顾不了那么多。

      他反手一掌劈在东清酒的后颈,看着她双眼一闭晕了过去,立刻将她扛在肩上,在与一名黑衣人交手的间隙,稳稳地将她交到江渭肩上。

      少女的裙角轻轻划过楼为桉的手心,带着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那一瞬间,楼为桉只觉得原本灰暗的世界仿佛突然有了色彩,沉寂的心脏也重新鲜活地跳动起来。

      他是执棋者,东清酒本是他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爱上棋子,或许是执棋者的宿命。

      他从未想过,这枚棋子会给她带来如此强烈的回馈,她会为他挡刀,会不愿弃他而去。

      从最初的算计,到因恨生爱,再到因爱生怜,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陷。

      爱,是多么稀有的东西,像沙漠中的甘泉,他楼为桉,配拥有吗?

      他望着江渭带着东清酒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柔情与挣扎,低声呢喃:“她好像不明白,我有多爱她。”

      而被江渭扛在肩上的东清酒,虽陷入昏迷,眉头却微微蹙着,脑海里残留着最后一刻挡在他身前的画面。

      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在轻轻回响:“他好像不明白,我有点在意他。”

      城楼上的刀光剑影依旧,而两颗彼此靠近却又互相试探的心,在这场生死较量中,悄然靠近。

      东清酒后来才懂,自己是切切实实爱过楼为桉的。

      爱藏在他奋不顾身为她挡刀的决绝里,藏在他默不作声记下她喜好的细节里,藏在他把能给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的笨拙里。可他总爱独自说些大话,对着空气与自己对话,那些汹涌的情意,从来不敢坦然看向她的眼睛,求一个回应。

      她喜欢的,是他卸下伪装、名为“叶悟”时的纯粹灵魂,却偏偏厌恶他身为“楼为桉”时的权谋算计、步步为营。

      就像连衡说的,明月高悬,照过世间千万人,也曾温柔拂过她的眉眼,却从未独独为她停留。楼为桉于她,大抵也是如此,他给的好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

      “我想,我该满足了。”她曾在心底这样劝自己,可转瞬间又被更深的渴望淹没,“又怎么能够满足?”

      若有一天,东清酒提起过往,能真切记住有个叫楼为桉的人,曾拼了命护过她,于他而言,或许也是极好的。

      就在楼为桉与黑衣人缠斗至白热化时,一支绚烂的烟花骤然升空,在墨色的夜空炸开,照亮了城楼上下的刀光剑影。

      这是银卫队的集结信号,不过片刻,马蹄声疾雷般逼近,无数身着统一制服的银卫队员纷纷赶来,迅速加入战局,将黑衣人团团包围。

      战局瞬间逆转。

      黑衣人显然早有死志,见突围无望,一部分人当场拔剑自刎,剩下的负隅顽抗,却也终不敌银卫队的精锐,尽数被斩杀。

      一场激战下来,城楼上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在晚风里,竟连一个活口也没逮到。银卫队也有几人不同程度受伤,血染战袍,却依旧身姿挺拔。

      另一边,江渭带着昏迷的东清酒,凭借着苦练的武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上次被黑衣人刺伤后,他便知自身实力不足,日夜勤练,如今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将东清酒稳稳护在身前,刀锋劈开重重阻拦,一路浴血,终于将人安全送到了云想楼。

      东清漪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见江渭扛着昏迷的姐姐回来,连忙上前接应。看清江渭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她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你的伤?”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江渭摆摆手,语气急促却坚定,“我的兄弟们还在城楼上浴血奋战,我不能耽搁。东姑娘只是被打晕了,让她好好休息,醒了就没事了。”

      话音未落,他便挣开东清漪的手,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城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城楼上,楼为桉与百炎正背靠背抵挡着残余黑衣人的进攻,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姜式手持长剑,身姿凌厉,一刀一个,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两人渐渐体力不支时,江渭的身影及时出现,他大喝一声,挥刀加入战局,瞬间缓解了两人的压力。

      三人并肩作战,默契十足,银卫队员们也士气大振,最终将所有残余黑衣人尽数歼灭。晚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城楼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受伤队员的喘息声,以及天边未散的烟花余烬。

      几日后,东清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角还带着未散的薄汗,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恍惚。身边只有东清漪守着,见她醒来,连忙上前:“姐,你可算醒了!”

      “楼为桉呢?”东清酒抓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急切,“清漪,他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姐!姐!你别急!”东清漪连忙安抚,“他没事,江渭来报过,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

      东清酒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还是立刻掀被下床,脚步踉跄地就往门外走。东清漪连忙拉住她:“穿件衣服再出去!外面正下雨呢!”

      她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寝衣,转身快速套上外衣,抓起一把伞就冲了出去。她真的怕了,怕再有人因为她而受伤,东府那场大火,她始终归结到自己身上,这份愧疚像块石头压在心底,如今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与楼为桉相关的意外。

      门外,雨丝密密麻麻地斜织着,打湿了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东清酒撑开伞,不顾一切地冲进雨里,脚步飞快地朝着楼府的方向奔去。

      就在她跑过巷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楼为桉抬手,拦腰将她紧紧抱住,顺势转了个圈,雨水顺着伞边盘旋滴落,形成一道小小的雨帘,他一手稳稳撑着伞,一手牢牢搂住她的腰,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东清酒猝不及防,被他圈在怀里,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雨雾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心疼与笑意。

      “你…怎么在这?”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被雨水打湿,带着微凉的触感。

      “来接你。”楼为桉的声音低沉温润,混着雨声,格外动听。

      “你有没有受伤?”她还是不放心,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肩膀,却被他按住手。

      楼为桉轻轻摇摇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东清酒看着他安然无恙的模样,突然笑了,抬手一把打掉他手中的伞。

      “这破伞别撑了!”

      伞骨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拉住楼为桉的手,转身就往雨里跑,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驱散了雨水的凉意。

      楼为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算在瓢泼大雨里,她依旧像一束光,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心甘情愿陪着她淋雨,只想这样被她牵着,走到天涯海角。

      心中那朵名为心动的花,在此刻绽放成永恒。

      他这块沉寂多年的木头,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雨季,或许,春天真的不远了。

      雨总有停的时候。

      不知跑了多久,雨渐渐小了,两人在一座石桥上停下。

      河水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浑浊,却依旧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黛瓦白墙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东清酒正望着河面的风景,忽而被楼为桉从身后紧紧抱住。

      她下意识想说话,唇瓣却被他温热的手掌捂住,手指根根分明,带着微凉的触感。

      楼为桉轻轻转动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然后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挑衅地看向桥的另一头。

      桥那头,连衡正陪着母亲散步,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住,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想上前,手都抬了起来,却在瞥见母亲探究的目光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他太清楚母亲的脾性,若是此刻上前,母亲定会觉得东清酒行事轻浮,怕是再也不会喜欢她了。

      最终,连衡选择了无视。

      他垂下眼眸,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扶住母亲的胳膊,轻声道:“娘,我们回府吧,雨还没完全停呢。”

      母亲点点头,没再多问。

      连衡转身的瞬间,手握成了拳头,紧紧藏在衣袖中。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只觉得自己没用,明明先认识她,明明也动了心,却终究只能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太子殿下举办的马球赛场上,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阳光洒在碧绿的草坪上,骏马奔腾间扬起阵阵尘土,连衡与楼为桉虽素有嫌隙,却因阵营分配不得不组队出战。东清酒坐在观众席的前排,踮着脚尖为他们加油,清脆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醒目。

      只是那一声声“连衡加油”,喊得格外恳切响亮。

      楼为桉策马掠过场边时,恰好瞥见她扬着下巴,满眼亮晶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会心浅笑,随即夹紧马腹,再度疾驰起来。

      心里却暗自嘀咕:好呀东清酒,真是够喜欢连衡的,眼里就没别人了!

      观众席上,崔青看得兴起,拍着东清酒的肩膀让她叫得再大声点,元无期一边捂住两只耳朵,一边被气氛感染,跟着扯着嗓子喊连衡加油,模样又憨又认真。

      赛场的热血与欢腾延续到了夜晚。

      东清酒带着一身潇洒意气回到云想楼,恰逢鱼长淮、东清漪、连衡颜旧都在,便拉着众人围坐一桌喝酒。

      酒过三巡,众人兴致高涨,竟吟诗作对起来。

      酒意渐浓,东清酒抬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眼底忽而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许是酒入愁肠,又或是想起白日里赛场上的喧嚣与心底的暗流。

      就在这时,裴若若带着侍女走进了云想楼。

      她一身素雅衣裙,神色淡然地对小二说:“听闻贵店的酒名满京都,取几坛上好的酒来,让我尝尝。”

      小二不敢怠慢,连忙取来各色佳酿,一碗一碗倒给她品尝。

      裴若若浅酌几口,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小二,给我开两间上房,今晚便在此住下。”

      “得嘞!”小二应声,立刻领着二人往二楼客房走去。

      裴若若与侍女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各自跟着小二进了房间。裴若若对侍女说:“今日奔波劳累,你早些歇息吧。”

      侍女应下,熄灯后便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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