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0晨

2、第 2 章

　　“那你自己注意点，楼道很窄。”
　　竹安从来不强迫别人，想自己搬那就搬吧。
　　“屋子在三楼，那我先上去了。”
　　竹安说着往楼上走，他烧的有点晕乎了，慢悠悠的往上爬着，等他走到门口一扭头，发现人都在楼梯口候着了。
　　“还是年轻体力好……”竹安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听力也好…竹安默默想着，他的手在口袋里来回翻找着，经过不懈的努力，最后得出一个很不好的结论———又忘记带钥匙了。
　　“今天出门有点急，钥匙没来得及带，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房东。“
　　“你又忘带钥匙了？！合着没回来几次，钥匙配了10多把….”
　　“别说了，人在旁边等着。”
　　“你还有廉耻之心？我不在家，门口花盆底下压了几把，自己找下有没有…”
　　“行。”
　　竹安没等黎洁把话说完就挂了，每次接通黎洁的电话都少不了一通数落，明明没比自己大多少，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强势感。
　　竹安的手机震了一下，置顶消息栏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黎姐：【你要气死我吗】（动画表情.jpg）
　　砖：【双手合十】（动画表情.jpg）
　　竹安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弯腰去黎洁门口养的那盆多肉盆底下翻着，最后掏到了一把带着小猫挂饰的钥匙。
　　“这把钥匙给你了。”
　　竹安用钥匙开完门后反手扔给了蒋枭言，蒋枭言正手接住，钥匙的表面很斑驳，摸着有些粗糙，拴着的小猫挂件明显不是竹安挂的，有种莫名的可爱。
　　“钥匙拿个东西拴着不容易丢，嫌上面东西难看也可以自己换。”
　　“没事，挺可爱的。”
　　蒋枭言默默把钥匙放到口袋里，用手摩挲着，他的东西不多，一个人就足够搬进去所有。
　　房间里没有什么家具，是几年前的装修风格，有些发黄的墙纸，扎在一旁的珠帘，房主人收拾的很干净，一旁的落地扇经久未修，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旧窗台上放了一盆茶花，隐约有一股香气。
　　“这里我也不常住，偶尔回来一趟。”
　　竹安自顾自的把口罩放到门口的实木柜上，从里面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要换吗？”
　　蒋枭言摇了摇头，他这才发现竹安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估摸着和自己差不多，不过看起来更加显小。
　　“自己看着来，里面就两间房，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你的，厕所在阳台旁边。”
　　竹安朝房间内指了指，蒋枭言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大致看到了一个雏形，竹安的房间很整洁，干净的不像有人住过，房间的一角堆砌了几个画板，一旁的篮筐里装了几罐看起来没拆封的颜料。
　　“房间东西都弄好了，你自己放一下吧，我先回房间了。”
　　竹安扭头进了房间，没有给蒋枭言回复自己的机会，他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目前为止说的话已经超越了他平常的说话量，喉咙干的发痛，竹安刚倒在床上就被一阵困意冲昏了头，两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蒋枭言站在原地大致环视了一下房间布局，的确和介绍人说的一样干净整洁，整间房似乎只有阳台可以容光洒进来，除此以外略显冷清。
　　他把东西提到了房间里面，这下到时发现了唯二可以进光的地方，老旧的窗台挂了一个风铃，从房间的窗台向外望去，可以见到楼下叫嚷的阿妈阿公，也可以见到在巷子里穿梭的小孩。
　　这是唯一一个不问他来由的人，蒋枭言去过很多地方，小县城里的人流总是固定的，他的无意闯入总是给别人带来了各种可以嚼他口舌的时候。那群人没有见识，听风是雨。
　　“枭言，你走吧…只有走得越远，你才能真正成为自己……”
　　蒋枭言坐在床上发了一下呆，窗棂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里里他的大学只有2公里左右，是他能找到的最近的位置了。四年大学马上结束，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蒋枭言突然想起房间里似乎还有一个人，那人估计烧的找不到南北了。
　　竹安又睡了很昏沉的一觉，他梦见了陈柏霖，梦见了年轻的黎洁，还有他不愿面对的她。额角突突的跳，但他感觉自己没那么烧了，刚想用手背探一探体温，却突然摸到了一块退热贴。
　　行吧，人还挺好。
　　竹安趿拉着拖鞋向客厅走去，蒋枭言似乎不在家里，但是茶几上放了两盒药，旁边贴着个便利贴。
　　“把药吃了”
　　简短的四个字清秀飘逸，倒是显得很规整，看的出来写字的是个挺用心的人。
　　竹安没想那么多，来自舍友的关怀，不吃也太不给面子了。但是似乎是不能空腹吃药的，眼见着冰箱里就剩个破菜叶，竹安从来没这么无奈过，似乎回到了几年前刚来南城的时候。
　　竹安叹了口气，打算去隔壁黎洁那儿蹭口饭吃，刚准备打开门，门锁吱溜转了两圈，竹安就这样和刚进来的蒋枭言碰了个照面。
　　蒋枭言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上提了个红色的塑料袋，看样子是去楼下美宜佳采购了。
　　“吃药了吗？”
　　蒋枭言先开了口，看样子外面还挺冷，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
　　“还没，刚醒没吃饭呢。”
　　竹安正打算从一旁钻过去，就被一只黑色的袖子挡住了去路。
　　“我买了，一块儿吃吧。”
　　蒋枭言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饭菜的香味从塑料袋里传出来。闻着味道很像竹安平常爱吃的那家烧腊店。
　　“行。”
　　“你们俩这就熟上了？”
　　黎洁从楼梯拐角上来，第一眼就看见竹安接过蒋枭言手上的红色塑料袋。
　　“我还以为我们竹少爷打算待在家里等着烧死呢，看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蒋枭言扭回头看了黎洁一眼，女孩长得很明媚，脸上还化了浓艳的妆，显得更加妖媚性感。
　　“我是你的房东，黎洁。比你稍微大一点，叫我黎洁或者黎姐都行。”
　　黎洁朝蒋枭言伸了一只手，蒋枭言对她浅浅地笑了下，随后握了上去。
　　“小伙子长挺帅啊，跟我们小竹住在一起真是让房子蓬荜生辉。各个张的都像男模。”
　　“你话挺多，我要饿死了。”
　　竹安从房间里探了个头出来，顺手把蒋枭言往房间里面带，对着黎洁露出个有些贱嘻嘻的笑脸。
　　黎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拒之门外，只能在门口气的跺脚。
　　蒋枭言的手有点冰，竹安把他拉进来以后就松开了。看着蒋枭言手上提着的饭菜，竹安有些放心的想，既然舍友如此，那实在是盛情难却啊。竹安从他手里提过袋子，放到了茶几上。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竹安掰开竹筷，习惯性的敲了敲，虽然感冒吃什么都没味儿，但终归是得吃一点。两人默默的吃着饭，谁也没说话，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
　　“谢谢啊”
　　蒋枭言有些疑惑的抬头，撞到了竹安明亮的眼睛，这人张的实在是雌雄难辨，而且还留了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蒋枭言近看才发现这人眼底还有一颗小红痣。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竹安挑眉看着蒋枭言，蒋枭言这才缓过神来。
　　“没有，顺手的事。”
　　蒋枭言吃完饭以后就回到房间里了，竹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手肘撑在栏杆上，青烟散在冷冽的空气里，他手指弹了下快要掉落的烟灰，露出袖口半截分明的腕骨。
　　“小竹哥！你今天在家啊！”
　　楼下突然跑来一个小女孩，好像是底下黄大爷的孙女。竹安对楼里的人都记的挺清，刚来的时候都帮着自己，这份人情，竹安记了几年。
　　“嗯，回来了。”
　　竹安把烟头在栏杆上碾灭，扭头扔进垃圾桶。
　　“我过几天能来找你玩吗！”
　　小女孩看起来很兴奋，在底下跳蹦着。
　　“来呗，但家里面新住进来了一个小哥哥，得看他答不答应。”
　　“我答应。”
　　蒋枭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了，手上端了杯温水，穿着一身休闲服，看样子准备睡觉了。
　　“小哥哥说他答应了。”
　　“谢谢哥哥！我过几天给你带糖吃！”
　　竹安的眼底泛起一阵笑意，淡淡的，像冬日里转瞬即逝的暖阳。
　　“还不睡？”
　　竹安靠在栏杆边，一阵凉风吹动了他脖颈旁的碎发，在月光下的侧脸显得格外立体，明媚动人。
　　“等会就睡了，这不是听到一个小哥哥问我答不答应邀请客人来家里吗？”
　　竹安轻轻嗤笑，不动神色的挑了一下眉，没想到这人还挺自来熟，这就开始打趣他了。
　　“你挺有意思的。”
　　竹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没由来的说了一句话，虽然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蒋枭言依旧淡淡的回复了他。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