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烬》请数学再爱我一次

3、邀约

　　祝恣野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跌下床，踉踉跄跄地跑出房门。墙上的挂钟清晰地指向九点整。这个时间，祝嵘早就去了警局，慕兰泽也离开了近半个小时左右。祝恣野一怔，又跌跌撞撞跑进房间的桌子上看小台历。今天是周三，但她已经放暑假了。
　　“我真是……”祝恣野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梳妆台。“简直疯了。”
　　谁能说清楚呢？自从离开海岛后还不到一周她就开始频繁做梦。有时候是一个和她极其相似的少女凝视着她，有时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女人对她微笑或者用疑问的眼神看她。更多时候是像昨晚那样——
　　祝恣野努力控制下急促的呼吸，胸腔里已经很干涩，再这样下去她又该去医院报道了。
　　她慢慢蜷缩起来，脑袋里像针扎一样细密的疼痛又来了。这是她车祸后的第二个年头，而她已经记不清没有头痛的日子了。
　　“叮铃铃——”手机响了。
　　祝恣野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挪到床前。手机铃声已经停下，是一个□□好友发来的——不，这是一个通过好友请求。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根羽毛，祝恣野眉头一皱，忽然间就想起了那个人。于是不再犹豫，通过了好友，并编辑了一条消息。做完这一切后头痛稍微好了点，她微微一笑似乎得逞了一般，然后丢下手机便洗漱去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祝恣野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搓着头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镜子上雾蒙蒙的，只能大概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渐渐的，祝恣野的哼唱声停了，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伸手理了理头发，又擦掉了镜子上的一小块水雾。
　　她沉默地盯着镜子上被她擦出来的小块空地，那空地刚好照出了她的嘴唇至肩颈出，其余的地方还是白茫茫一片。
　　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
　　当祝恣野从浴室出来后，坐在梳妆镜前时，手机铃声已经响到了第三声。她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稳了稳心神才慢慢伸手去拿手机。
　　“小菩萨，”她笑容有些恶劣。“我还以为你忘了我。”
　　“祝恣野，你也真是够无聊的。”唐晓翼靠在古董店的窗台前，望着外面的街道。外面正在下小雨，按祝恣野那边的土话讲就是落珍珠。“不会是才睡醒吧？”
　　“你那边落珍珠啦？”祝恣野似乎听见了雨水滴落的声音，很细小不算明显。“还有，才不是刚睡醒。”
　　唐晓翼听着对面也不知道是故意拖长的语调还是又跟谁新学的。总之讲出来的话竟然和小孩儿讲话有几分相似。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祝恣野你又跟谁学的说话方式？”他挑眉道，“还有，什么叫‘下次的约会’？”
　　“就是《下次的约会》啊。”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没读过这首诗吗？”
　　“余光中的诗对吧？”唐晓翼摇摇头走回卧室里的书桌前，书桌上正摊着一本数学书。“还下次的约会在何处？祝恣野，恶作剧不是这么玩的。”
　　“难道你不觉得特别美吗？”祝恣野笑嘻嘻地说。“约会的地点，我依你呢。”
　　“那可别，”唐晓翼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端水杯的动作一顿，扯开嘴角。“每次说好的你总是临时改主意。”这话他说得格外轻。
　　“你刚说什么？”祝恣野没太听清，但也没有耐心听他再说一遍。“算了，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了？带小朋友们去吗？”
　　“没有，”他道，“我只是想找你而已……但我还真有一个好玩的去处。”
　　祝恣野有些莫名其妙，连带着她觉得自己对唐晓翼这没由来的熟稔也莫名其妙。真奇怪，她忽然掉下嘴角垂眸盯着桌上未完成的画作想，他们很熟吗？
　　“放心好了，离你风姨妈家不远。”这时电话那头又道，“知道大小姐恋家，我说的地方就在藏区。”
　　“我好像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些吧？”祝恣野彻底冷下脸来。她盯着画，画里是一个没有脸的少女，戴着白兜帽穿着白袍子。“你怎么知道的？”忽然她拿起画笔飞快勾勒出少女的脸。
　　电话那头忽然顿住了，好长的时间里祝恣野都只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等到他再次开口时，祝恣野也即将完成画作。
　　“祝恣野……”他的语调古怪，带着无奈和茫然无措，但祝恣野却觉得格外熟悉，就好像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你忘了你和我说过的吗？”
　　“大概吧。”祝恣野古怪地盯着那张脸道，“但我不去。”
　　画中人她竟然意外地熟悉。
　　“为什么？”
　　那是她的脸。
　　“因为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