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信花语》酸汤cookie

2、逢春 呀，小白鞋

　　一早上，程姻露发现佟莺不在位置上。马上就要早自习了。她不解得看看前桌袁七七：“我同桌人呢？”袁七七往身后看了一眼：“遭了。去她宿舍看看。”
　　袁七七神情很严肃，弄得程姻露有点害怕：“出什么事了吗？”袁七七在前面跑得很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
　　二人跑到佟莺的房间，程姻露还没喘气，望见佟莺时却一惊。
　　佟莺倒在地上似乎昏迷了！
　　袁七七冷静得叫人意外：“程姻露，帮我把她床头的药拿来。”程姻露慌的一批，却没有多问为什么：“好。”
　　袁七七镇静的拿过要喂给佟莺，手却在微微的颤抖。程姻露急得要哭了：“没事吧，这，这啥情况啊这。”
　　佟莺面色苍白，短发凌乱，像是突然倒下的。
　　“休克，上学期也有两回。”袁七七司空见惯的同时声音扔微微颤抖，“别担心，再遇到这种情况，就这么做。谢谢你。”
　　休克，这是好玩的吗？
　　程姻露狠狠点点头：“好过来了吗？”袁七七仔细观察了一下：“嗯，等等吧，呼吸缓过来了。我去跟老师说，你照顾一下。”
　　“嗯。”
　　佟莺坐了起来，呼吸还有些快。
　　“为什么不跟七七他们发个消息？”程姻露皱眉问她，“早上班里都炸了，大家都很关心你。”佟莺闻言笑了笑：“老毛病，小事。走吧，回班。”
　　三月依旧是平铺直叙的平淡，没有喧腾的节令，没有灼人的风，没有牵动心弦的相逢，也未至六月那场声势浩大的别离。三月不过是生命里的一抹轻笔，化作了亮得晃眼，却攥不住半分暖意的日光。
　　程姻露没有追问，只是跟在佟莺身后，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你怎么又把头低下了？”佟莺突然回头。
　　程姻露吓得一机灵。佟莺又咧开嘴笑了。“你为什么笑？”程姻露嘟了嘟嘴。“因为，你被吓的样子，超可爱。”程姻露憋红了脸，不再说话。
　　佟莺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对不起，你今天说得很有道理。以后有事，我会告诉大家。同桌，你要清楚，我们每个人能在这个世界上停留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事不抓紧做就不行了。”程姻露并不惊讶于这句成熟老道的话。
　　“我想做个旅行家，用一生看世界。”佟莺看着天上一片云，“可是时间不够。我的生命太短了，我要做遍我所热爱的事，很难。”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不过，我可以帮你啊。”程姻露嘴巴比脑子快。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OK！”
　　长长的影子后，藏着一份稚嫩而勇敢的承诺。
　　程姻露把这件事填入了表格。她把三张表拢了拢，准备去交。
　　日记本上字迹稚嫩：3月3日，惊蛰，花开，遇人。”
　　下课时间，校园有点喧嚣，到处是奔跑的影子，程姻露安静得像火星人。她盯着台阶，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准备交表格。视野里只有一级一级台阶和刘海儿，来往的人也只能看见鞋子。程姻露就这样心不在焉地下了三层，一楼的灯光即将进入视野，但是，造化弄人，或许步入正轨的高中从现在刚刚开始。
　　一双格格不入的白球鞋一闪而过，脚步轻亮有节奏。程姻露不知为何心头一紧，她停在远地猛然抬头，慌忙在人来人往之中扒寻那双鞋子的主人。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一快再快，心中找到那人的欲望一升再升。
　　最后——她追上了那个男生。程姻露急于记住他的样子，但印象里只留下了一头蓬松的乌发和清越上扬的眉角。
　　我这是怎么了呢？
　　程姻露像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目视眼前的路，总觉得少了一段心跳。她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在追什么。她再抬头时，一切平常如初，他的出现，就像一场错觉。程姻露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再准备迈开腿时，不由自主地往回望了望。
　　从此，那段楼梯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那时的心跳快的毫无征兆，似乎预示着什么。事还是要做的。程姻露努力让自己不再瞎想，她走向心理健康室。
　　无奈，造化弄人，程姻露的心跳偏回了正轨。
　　她双手捧着表格，小步走向心理健康室。程姻露并没有去老师的办公室，抬手敲门时，也没有多犹豫。
　　咚咚咚。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停留了一秒，才缓缓打开。程姻露望着门内男生的脸，微微愣了一下：怎么是那个小白鞋？视线交汇，男生清澈的眼睛在程姻露心中勾勒上靓丽的一笔。黑色半框眼镜边眼镜儿，成绩应该很不错，看着也斯文。程姻露自顾自傻笑了一下：“多谢。”
　　二人擦肩而过，殊不知都在观察，彼此彼此。
　　哪根弦被猛地一拨，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程姻露交了两张表，和那个男生站在一边。心理老师认真把表看了一遍，又把程姻露从上到下打量一次：“叫什么？” “程姻露。”“填的挺认真的。”心理老师又看了看表，“这个月底要开个会，心理委员的交流会，你27号报告厅开会。”
　　“好。” “你去吧。”
　　程姻露又用余光瞟了眼高自己一大截的男生，弯弯唇角离开了。他看了眼门口，记住了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她的背影。
　　程姻露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很安静地藏在了心中。
　　下节是林超的课，F03哀声一片。“河南舰要来了，炸死我吧！”刘净岩拍着桌子绝望大叫。程姻露捂着嘴笑了笑：“认真听，河南人的课就过得很快了。”
　　河南人布置了两页儿作业，放学前要交。佟莺一下课就出去了，过个五分钟又跑回来：“抄吧！”她把另一本作业给程姻露。程姻露数学本来就一般，得到“范本”，自然是无比开心。她随便翻了翻，F11，郑仪轩。“这谁啊？”程姻露随随便便问了一句。佟莺略尖的脸上难得看见一点微笑：“你猜？”程姻露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马上明白，转为一个姨母般的笑：“哦～男的？”
　　“嗯。他高一时的作业。”佟莺咬咬下唇
　　“嘿嘿，我懂的哟～”程姻露眨眨眼。原来佟莺也有男朋友啊。程姻露突然又想起他。她小小地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问：“他对你好吗？”
　　佟莺看着鞋子：“好，很好。”
　　程姻露看着佟莺，弯了弯嘴角：“有时间，带我见见呗。”
　　“可以。”
　　这个年龄的女孩儿，就像那个月的桃花一样，开在艳阳中，藏着一株花蕊。
　　“下楼上体育课。”
　　程姻露还没在华一大的属上过体育课，只知道这是一个武汉口音很重的老师，说话都不咋听得懂，她很想见识下。然而，她也认识了一个很有特色的“班长”。
　　“呀！啊！呀！”
　　“呀！啊！sán！次！五六七！bá！”
　　程姻露的确听不太懂，她也是个本土武汉伢……
　　陈高的语言被F03亲切地称为“高语”，通俗讲就是地球人听不懂的火星语。
　　“去拿篮球！”班长学着河南人的样子招呼一声。
　　“班长宋以嵩，这个很有意思的人。”佟莺道。
　　“一起去当内阁！”宋以嵩冲在最前面，很有内阁首辅的风范。程姻露没什么要求，随便拿了个球就走。陈高不在，宋以嵩开始“治理国家”。
　　“大家休息吧，坐下吧！”宋以嵩实行了休养生息政策。程姻露很积极的响应，然而陈高一来，宋以嵩也是第一个怂的：“快站起来！快起来呀！高高来了！快点！”
　　这个班，就是这样一步步走上来的，比火班少了压力，多了快乐，程姻露觉得未尝不可。
　　画面一转，是几个新字：4月29日，地铁上惊喜的遇见。
　　画面跳转得很快，有一种很明显的不真实感。
　　高考压力扑面而来，课间活动的热闹气氛骤减，每一个即将走进考场的学子，心上都压着千斤的石头。
　　高一的程姻露为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感到惋惜：“大好的年华啊，全糟塌在学习上了。”不过，她们班在面对月时嚣张的差班气焰稍稍收敛了点。但是，成绩一样差得不忍直视。
　　期中考试时，F03总分过3A的才12个，程姻露：语文141，地理97，政治99（满分100），历史97.5，英语143。到这里还一切良好，紧接着画风骤变：数学103（满分150），生物68，物理60，化学62。程姻露对自己的理科成绩感到无语。这次期末考试她也不对自己的理科成绩报任何希望。她考过了630，总分870.5。
　　那天放学，程姻露和宋安一起走，她现在会自己坐地铁回家。
　　宋安成绩不错，却很佩服程姻露偏科的实力。两人边走边聊，突然宋安停下了脚步。“露露，你觉得咱班怎么样？”
　　程姻露仔细想了一下：“很团结，很幽默，很好，会让人很开心。”宋安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月色清如泉水，星空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高二要分文理班。”宋安小声说。程姻露心头一颤，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拍拍宋安的肩：“别担心。别老想着分别，珍惜了现在再说。”
　　二人在地铁站告别，程姻露边玩手机边等地铁。这个点有很多从华一大附属放学的学生，往远看只有一堆深蓝色的校服。程姻露打开画板，瞎画了几笔，又把画板关掉。她完全不擅长画画。过了会儿，她又打开画板，在刚才的画布上添了几笔，又关掉。她打开，画几笔，关掉，又打开。她不停地重复，心不在焉地乱画，这就是极度无聊的具象化。不过过了段时间，画布上的东西渐渐有了样子。
　　是一朵蓝桉花。
　　程姻露仔细观察了一下画面，突然想到什么，又扯下一块画布重新画。她边走边画，坐了几站路才画完。
　　她画了一个蓝桉花手链。程姻露没有把它扔掉，而是保存了起来。程姻露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瞥到了一双白鞋。
　　她的内心一阵兵荒马乱，只是凝聚在一个灼热的目光中。上次那个男生正坐在她对面，锁住了程姻露的眼睛。
　　他单手玩一个异形魔方，单手拿手机计时。与其说魔方在手上飞，不如说手在魔方上飞。男生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皙，青筋若隐若现，程姻露想拍下来拿去当壁纸。
　　程姻露从怀里掏出手机，挡住傻笑的嘴角，偷偷拍了一张。
　　她不知道的是，男生抬眸的那一刻，看见了她的眼睛。
　　一朵蓝桉，一画就是4，5年。
　　程姻露回到家，十分疲惫地走进房间。她从书包里挑出一张关于住校的回执单。她拿在手里捏着，捏了很久。她厌烦了每天这样的生活，她想住校。她受不了父母的横眉冷对，如今终于找到了一条活路。
　　程姻露的钱不少，她在网上卖定制水晶手链赚了不少钱，但她需要父母签字。她拖着鞋子，缓缓移向客厅。
　　“妈妈。”
　　蒋听微微抬起头看她，目光带着些许审视：“啥事快说，我工作呢。”程姻露用微颤的声音回答她：“我想住校。”蒋听动作一顿，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向她：“可以啊，只要你别在住校上花我一分钱。”程姻露急忙点头：“可以可以，我用自己的钱。”“你还来劲儿了？”蒋听突然尖声吼了一句，“你不呆在家我巴不得，没有谁想留你！”程姻露被吓得浑身一抖，这才意识到蒋听第一句话中藏着的阴阳怪气。
　　“你吃穿住行哪个不用我和你爸的钱？啊？你个丫头骗子拿得出几个钱啊？就在那儿嘚瑟，能不能体恤一下我啊！你一个月不吃不喝就要500块，你弟用什么？我用什么？哦，你去睡宿舍我们住桥洞是吧？我是亏待你了？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啊？你真是上天派来害我的呀！”
　　程姻露无缘无故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只是半低头一言不发，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
　　“你站这儿干嘛？我不会给你签字的！”
　　“你难道没有亏待我吗？你体恤我了吗？我说了，”程姻露很坚定地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花自己的钱。”
　　她摔门而去——轰的一声。
　　程津望皱了皱眉。
　　程姻露捏着回执发呆，手上力道不觉收紧。没有什么能改变她已经决定的事，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她决定仿签。
　　“佟莺。”
　　“我作业也没写完。”佟莺以为程姻露要抄她作业。程姻露掏出完整的作业递给她，眨了眨眼睛。
　　佟莺手上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眯眼看她：“你想干什么？”
　　程姻露讨好地咧嘴，热情凑过去：“我想住校。”
　　佟莺笑了一下：“回执给我。”
　　双手奉上。
　　“你想好了？”
　　“嗯。”
　　“你妈叫什么？”
　　“蒋听。”
　　佟莺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字。“哇！”程姻露很没出息地叫：“好像！好像！”佟莺瞥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那天阳光正好，空气都是甜的。程姻露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旁边就是后门啊！
　　自由之门。
　　程姻露看着满屏物理公式，上下眼皮子打架。这时，外面一阵喧闹声拯救了她。她避开老师的目光，偷偷地打开后门，探头往外看。走廊上，一群高三的学姐在拍毕业写真。那一群正值年少的姑娘在栏杆边对着镜头比耶。程姻露看得入迷，伸长脖子偷看。她很好奇成片是什么样的，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学姐，你口红掉了。”程姻露把小镜子伸手递给一个低马尾发型的女生。那个女生连忙补了补妆，微笑着对她说：谢谢。
　　程姻露发现自己从来不是蓝桉，从来不是生人勿近，而是希望被看到，被理解。那时，她真心的住每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前途似锦，未来光芒万丈。高中或许是人生中最最轰轰烈烈的阶段，也是青春最匆忙的脚步，是时光最珍贵的印记。
　　下午的时候，程姻露收到了林超的召唤。
　　“河南人找我干什么？”她心里小慌，她抄作业被发现了？哪个题抄错了？她小跑下楼。
　　“报告。”她敲了敲门进去。
　　林超冷眼看着她：“进来。”程姻露显得很乖。“这位是辩论社的刘敬阳主任，他找你。”林超简单介绍了一下，埋头做自己的事。
　　接下来，主场交给程姻露。
　　“主任好。”程姻露跟过去。
　　刘敬阳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林老师说你口才不错。
　　程姻露腼腆地笑了一下：谢谢林老师夸奖。
　　刘敬阳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你想来辩论社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