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杨枝甘露 嗯对，楚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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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铃早已响起，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他比林锦城慢一步踏出教室，前方的人便刻意放缓脚步，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锦城步子放得极慢，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直到路过七班门口，才忽然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问道：“楚夜声，你为什么要学文科啊？”
为什么学文科啊……
楚夜声的脚步微顿，思绪骤然被这声问话勾着，轻飘飘飘回了许久之前的时光里。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泛旧的黑白照片，一座孤零零的小小墓碑，一群哭到撕心裂肺的人，还有那对笑得满是挑衅的母子、永远缺席的男人……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捧着花、眉眼温柔浅笑的女人身上，他的指尖骤然攥紧。
那个曾笑得明媚开朗，如今却长眠于土地之下的女人。
是他的母亲。
而他学文的原因……
他清晰记得，曾经问过母亲，觉得自己将来从事什么行业更好。母亲当时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却坚定地告诉他：“职业没有什么好坏之分，每个行业都会有无数人去竞争，每个职业都值得尊重。无论你以后选什么职业，妈妈都会在第一时间支持你的！”话音落，还故意朝他吐了吐舌头，语气带着点小期待：“当然我还挺想你当检察官的！”
他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是这么答的：“麻麻，系里是问当间叉官？”发音软乎乎地走了调，尾音还带着点奶气，“为啥想让我当呀？是不是因为间叉官超帅？”
他总觉得那时还说了些什么，思绪却卡在半空，怎么也捞不回来。只剩母亲当时嘴一张一合的模样清晰得很，可那些落在耳边的话，早就在岁月里磨得模糊，连半句都记不真切了。
思绪从旧时光的长廊里抽身，一瞬落地，眼前的少年清晰了起来。
“为什么学文科？”他低声重复着林锦城的问题，眼帘垂落，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因为想达成我妈的期望。”
林锦城察觉到他情绪陡然沉了下去，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沉默两秒才放软声音开口：“抱歉，没想到问这个会让你难受。”指尖轻轻蹭了蹭校服裤缝，唇角扯出抹带着歉意的浅笑，“要不我请你喝杯东西赔个不是？你想喝什么，等下解散就去买。”
操场的广播声已经隐约传来，两人站在树荫下，再往前走几步就是集合点，点完名解散不过十分钟的事，买杯喝的刚好顺路。
楚夜声微微抬眼，澄澈的目光撞进林锦城带着歉意的眼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淡却带着暖意：“不用麻烦了，心意我领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况且……我确实不喜欢喝奶茶。”
林锦城愣在原地，他感觉楚夜声好像在撒娇，他的心脏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又像是被小猫挠了下痒处，酥麻的感觉从心口漫开，连呼吸都莫名慢了半拍，只觉得眼前人垂眼时的模样，格外戳人。
“那我请你喝别的。”他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眉梢都带着点雀跃的软意。
“我没怎么喝过这些，”楚夜声侧过脸望他，耳廓悄悄泛着浅粉，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校服袖口，“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林锦城指尖顿了顿，认真思忖几秒，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杨枝甘露怎么样？甜度刚好，也不腻。”
楚夜声轻轻点头，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好。”
两人并肩融进班级的大部队里，刚站定没半分钟，班长的点名声就响了起来。楚夜声垂着眼，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身旁飘，落在林锦城挺直的肩线和微抿的唇上，唇角悄悄勾出一抹浅弧。
点名结束后，两人默契地往教学楼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金。
“林锦城，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楚夜声撞了撞他的肩，力道很轻，带着点刻意的亲昵，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林锦城心脏猛地一跳，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脚步都顿了半拍，强装镇定地反问：“不行吗？”指尖攥着校服衣角，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不过是一句简单的问话，怎么会紧张得手心冒汗。
“噗——好，当然行。”楚夜声勾了勾唇，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致命的勾人，连声音都软了几分，“你想对我好，我求之不得。”
林锦城只觉得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目光慌乱地移开，脑海里乱糟糟的——明明周茗洛平时总对他笑，他从来没觉得异样，可楚夜声这一笑，却像有根小钩子，轻轻挠在他心上，痒得不行。
他突然觉得有些惭愧，不过是朋友间的一点亲近，居然让他慌了神。
真没出息！林锦城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楚夜声慢悠悠地跟着他的脚步，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和变幻不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往外溢。他家卿卿可真有意思，脸红得这么明显，他又不是瞎，怎么会不懂这份藏不住的心思。
林锦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躁动，直到走到教室门口，才勉强让神色恢复平静，只是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去。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手忙脚乱地在书包里摸出手机，指尖还有点发颤。楚夜声跟过来，自然地坐在了周茗洛的位置上，胳膊肘撑在桌沿，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林锦城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声音放轻：“就杨枝甘露对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眼神却忍不住往他脸上瞟。
“嗯。”楚夜声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常温全糖？”林锦城抬眼问。
“不加糖。”楚夜声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我不爱吃甜。”
“好。”林锦城指尖一顿，快速调整好规格，继续往下翻菜单。
楚夜声的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睫毛纤长，鼻梁挺直，忍不住开口问：“你喝什么？”
林锦城犹豫了几秒，指尖点在某个选项上：“嗯……奥利奥半熟芝士吧，偶尔会想喝甜的。”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这种甜腻的。”楚夜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林锦城抬眼瞪他，故作冷静地反驳：“不行吗？”
“当然行。”楚夜声眼底笑意更深，声音软得像糖，“你喜欢的，怎么都好。”
林锦城脸颊一热，冷哼一声别过脸，指尖却加快了下单的速度，耳根又开始发烫。
付完款，林锦城放下手机，故意板起脸，学着古装剧里的语气说：“你退下吧，朕要批奏章了。”顿了顿，又认真问道，“等会中午我帮你把奶茶带过来，还是说你要一起去？”
“一起去。”楚夜声几乎是立刻回答，生怕晚了一步他就改变主意，“也没多少路，刚好走走。”
“好。”林锦城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楚夜声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从笔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便签纸，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课本的夹层里，嘴角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高冷禁欲、不苟言笑的学霸楚夜声，会在便签纸上一笔一划地写：“9.8 卿卿请我喝奶茶了！不加糖的杨枝甘露，是他特意帮我选的！??”
写完后，他迅速收起便签，一脸正经地摊开历史试卷，拿起笔认真刷题，仿佛刚才那个满心欢喜写便签的人不是他。
直到俞鹤汀和周茗洛说说笑笑地回到教室，俞鹤汀扫了一眼楚夜声，只看到他认真刷题的侧脸，丝毫没发现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跃，更不知道课本夹层里，藏着少年最隐秘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杨枝甘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