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世界上没有人能幸免于难？》壹氧化貳氫

4、相逢 相逢

　　“铁链为火所熔。”高个子陷入沉思，“火类石吗……这却棘手至极。”
　　“请不了【水母石】的使用者支援吗？”矮个子问道。
　　“恐不可行，洝凪已被遣赴【南蛮】了……”
　　“他不是有个徒弟甘醴吗？”
　　“才刚前往【东夷】，单是返程，便要三日。”
　　“……”

　　谢离将剑从地上拔出，细细端详：通体玄黑，浮锈顺着剑身蔓延，像凝固的泪痕，星星点点嵌在冷铁上，剑锋处微透红光。
　　剑茎铆接，柄绳崭新，似是后人更换的。剑身上隐隐约约刻着八个字：
　　“谢家剑祖，斩蛟用剑。”
　　谢离本看不懂这几个字，好在地上散落着一卷皮卷和几片未被烧尽的残纸，是与遗物一同炸出来的。
　　“这……这是……”谢离捡起纸片与皮卷，认出纸上的字迹，竟是父亲谢锋镝的亲笔。
　　“谢祖在上，子孙不孝……家父一时昏聩，家门有悔……谢家三百族人，冤魂沉冤，晚生幸脱……传谢家剑于犬子，愿祖上庇佑……”
　　“这……这就是阿爹一直不跟我说的真相吗？”谢离再翻开一张残页，“……此剑斩蛟，名曰【焚鳞】。愿护犬子周全……”
　　“谢家剑祖师斩蛟的事是真的？阿爹没有骗人！”谢离掂了掂手中的剑，难掩激动。
　　“余生短促，无由将真传付与犬子，皮卷幽微难译，勉力摹写于纸，留待后人勘究……”
　　“阿爹……”
　　谢离握紧剑柄，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天上，那两人已展开激烈讨论。
　　“你持【木母石】，我持【金母石】，对火？我们该怎么打？”
　　“不还有【水子石】吗？唉唉！别走啊！”
　　“今日已经用了十条铁链，再用就要伤身了。”
　　矮个子转身欲走，却被高个子一把拉住。
　　“事已至此，时已无多。”高个子将他拽回，“去跟他碰个面，趁机夺下法器，可行？”
　　矮个子犹豫片刻，冷冷道：“不去，要去你去……”
　　“喂！这是你首次用【越世门】赴任，我是来盯着你办事的。”
　　“好好好，我去，我去……”矮个子极不情愿，只见他伸出手臂，手指依次捏紧，打出的十条铁链应声回收。
　　望着被熔化的两条铁链头部，矮个子叹了口气，轻抚过熔化处——铁链竟随之收缩、凝聚、延展，最终如同重铸一般，化作一柄剑的形状。
　　矮个子看向高个子，高个子动了动手指，两条手臂粗的藤蔓从身后的黑洞中射出，随即不断压缩，成了一柄剑鞘。
　　矮个子一把接过剑鞘，将剑插入，严丝合缝。
　　他把剑佩在腰间，向高个子抱拳鞠躬，脚下的八条铁链托起他，朝谢离家中飞去。
　　望着矮个子的背影，高个子托了托下巴：“……‘我去’？他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呼……这样应该就行了。”谢离收拾好东西，简单处理了伤口，准备逃离。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或许还要继续交战。
　　谢离小心翼翼摸向楼梯，灯泡尽数碎裂，地上满是墙渣，楼梯间漆黑一片。
　　“应……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谢离忐忑不安，或许是对铁链的恐惧，或许是对黑暗的本能畏惧，他迟迟未敢下楼。
　　“还是……还是先看看谢家剑真传吧……”谢离终究还是退缩了，铁链带来的恐惧仍未消散。
　　他坐在楼梯间的角落，翻开皮卷与父亲谢锋镝的手稿。
　　皮卷内容晦涩难懂，只能对照着手稿的白话文勉强研读。
　　手稿第一页便醒目地写着《天正丹道逆修焚蛟心法十诀》几个大字。
　　“好长的名字……”谢离继续往下看，“……简称【焚蛟诀】……”
　　再翻下去，谢离顿时僵住——“焚蛟诀”从第二章到第九章已被烧得千疮百孔，根本无法阅读。
　　“这……”谢离哭笑不得，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不管了，先看第一章吧。”
　　“夫道之玄，虚而无形，寂而无声。心者，道之枢也，神之舍也。欲修大道，先净其心。”
　　谢离艰难地往下研读，全程紧绷着神经，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像极了上课偷偷摸出手机的学生。
　　“心不逐境，境自不扰；心不执物，物自不缠。见繁华而不动，处寂寞而不慌。”
　　谢离刚想吐槽这些内容毫无用处，便瞥见了下文：“静处趺坐，调息凝神。内观心际，以意为笔，气为基，筑方圆一宇……”
　　“可以在内心筑起空间？”谢离惊叹。
　　关于这一点，他只记得谢锋镝曾在训练后偶然提过一句。
　　“真的能做到吗？”
　　事不宜迟，谢离立刻盘膝坐下。
　　“调息凝神……”他默默闭眼，在一片黑暗中回想纸上内容，“裂幽玄以破晦，筑灵墟而开宇……”
　　忽然，眼前骤然亮起一道白光，光点不断扩大、变亮，刺得他睁不开眼。一瞬间，谢离被白光彻底笼罩。
　　“好……好亮！”仿佛在漆黑的房间里被人突然打开了灯，谢离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蓝天映着浅水，浅水如镜，水天无缝衔接；微风拂过，碎了满湖金光，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这里是……”谢离难以置信，“天空之境？”
　　“不对！这里是我的内心世界！”
　　谢离看着自己无比真实的双手，抬了抬脚，水波便一圈圈向外漾开，不知去向何方。
　　“这……阿爹只是提过，原来真的可以做到？！”
　　谢离欣喜若狂，迈步在这片空间里奔跑起来。
　　“一望无际！”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受，却全然忘了外界的一切……
　　“咔哒咔哒……”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谢离心头猛地一震，仿佛瞬间坠入黑暗，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猛地起身，靠在墙角向楼梯下探头。黑暗中，那“咔哒”声越来越近，谢离握紧了手中的【焚鳞】。
　　“若只是铁链，我尚有一战之力！”谢离颇有底气。
　　他本就精通谢家剑，如今有宝剑加持，与那诡异的铁链较量一番也未尝不可。
　　突然，一道踏上楼梯的脚步声，彻底踏碎了他的自信。
　　“脚步声……还有铁链的声音……”谢离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不会是……”
　　话音未落，一抹白色划破黑暗，径直闯入他的视线。
　　那片雪白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一个白发、戴着无纹面具的人站在面前，谢离瞬间愣在原地。
　　“白……”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心朝上，微微抬起手臂，仿佛托着什么东西。
　　谢离看见了最不愿见到的画面：七八根铁链从那人身后缓缓升起……
　　“是……是你！”谢离无暇多想，身体不受控制地拔腿向上层楼房跑去，“你就是操控铁链的幕后……”
　　话未说完，两条铁链已疾驰而来。谢离挥剑疾斩，两剑便干净利落地劈断铁链，切口平整，还带着烈火灼烧后的暗红温度。
　　“比我想象中好砍。”谢离回味着刚才的手感，端详着【焚鳞】自语，“打造这把剑的工匠绝非寻常人。”
　　“果然如此。”矮个子喃喃道，“不愧是不惜动用【越世门】也要夺取的强大法器……”
　　谢离只顾埋头奔跑，片刻便冲上了积满白雪的楼房天台。天台空旷无垠，只剩皑皑白雪。
　　“糟糕！”谢离暗叫不妙，“这里太过空旷，对我不利！”
　　身后铁链再度袭来，谢离慌忙格挡，手臂却还是被铁链划伤。
　　“跑不掉了吗……”白发男子缓步上前，“若把你手中的剑交给我，今日之事便当作没发生过。”
　　“等等？”谢离震惊不已——这语调，他再熟悉不过，，与那个少年，与那个失踪的少年一模一样，“你……你是白钰严吗？”
　　那白发人顿了顿，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冷冷道：“不认识。”
　　“不可能！”谢离怒吼，“为什么不敢摘下面具？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少废话！”白发人声音中也透出几分怒意，“把剑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