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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需要报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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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雨,淅淅沥沥,织就一张朦胧的网,将未说出口的愁绪轻轻笼罩。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身着笔挺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沉声问道,周身透着干练的保镖气场。
眼前的女人一袭黑色风衣,手撑黑伞,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庞。
“去昌隆大厦。”她的声音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男人颔首,转身走向机场停车场。引擎轻响,黑色轿车缓缓驶来,他快步上前打开后车门,女人弯腰坐了进去。
雨丝敲打着车窗,留下蜿蜒的水痕,女人望向窗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久别重逢的怅然,还是物是人非的感慨?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终究未发一语,只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一路上,女人不时举起手机,拍下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默念:好久没回来了,这座城,还是老样子。
昌隆大厦
车停稳后,女人撑伞下车,熟稔地踏上台阶,走进电梯。周围的人忍不住好奇打量她,那股无形的气场让众人只敢暗自揣测她的身份,无人敢随意搭话,只当是某位远道而来的大人物。
电梯数字跳动至23楼,门缓缓打开。女人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的助理刚想伸手阻拦,抬头看清她的模样,瞬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郑小姐,好久不见。”
郑楠点头,推门而入。办公桌后,戴着金丝眼镜、染着金发的男人抬头,眼中闪过惊喜,立刻起身迎接:“楠楠,怎么突然从英国回来了?”
“哥,好久不见。”郑楠的声音卸下了几分疏离,上前拥抱郑伟杰。她望着眼前的兄长,眼角新增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快坐。”郑伟杰拉着她坐在一旁的白色沙发上,吩咐助理泡来一杯红茶,“下次回来提前说,我让陈泽去接你。”
“不用麻烦陈泽,我这次只是回来看看,顺便处理些工作上的事。”
郑楠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暖意漫过舌尖,“你一个人在国内照看公司,还好吗?”
“我这边还行,公司一切顺利,”郑伟杰笑了笑,“这次打算待多久?爸妈怎么样了?遇到困难打电话给我。”
“几个月吧,事情处理完就走。”郑楠语气轻快,伸手抱住兄长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撒娇,“爸妈挺好的,该吃吃该喝喝。还是我哥好。”
片刻后,郑楠起身离开昌隆大厦。雨还没停,她撑着伞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不知该去往何处。
天色渐暗,阴云愈发浓重,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她正想进去买包烟,不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好奇心驱使她走上前,只见一群人围着一男一女。女孩涨红了脸,指着男人怒斥:“大家快来看!这个男人刚才摸我屁股!”
男人脸色一变,立刻狡辩:“你别血口喷人!谁摸你了?女孩子家家的,说这种话不害臊吗?”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女孩无助地望向四周,眼眶微微泛红。郑楠本觉得无趣,转身欲走,却听见男人又补了一句,语气轻蔑:“就你这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样子,谁稀罕摸你?”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点燃了郑楠的怒火。她猛地转身,一拳砸在男人脸上。
女孩惊得瞪大双眼,看着郑楠抬脚将倒地的男人踩在脚下,语气冰冷如霜:“你妈没教你怎么说话,也没教你怎么做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男人被她眼中的戾气吓得浑身发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女孩忍不住出声:“死流氓,这就是报应!”
郑楠挪开脚,转头看向女孩:“需要报警吗?”女孩迟疑片刻,用力点头。警察赶来后,将两人带回警局,郑楠也一并跟了过去。
女孩做完笔录出来,看到郑楠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察觉到女孩的目光,郑楠抬眼,停下了动作。
“谢谢你。”女孩走到她面前,语气真诚。
“顺手而已。”郑楠淡淡回应。
警察告知两人可以离开,女孩默默跟在郑楠身后。走到警局门口,郑楠停下脚步:“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走路就能到。”女孩摆摆手。
郑楠转身欲走,却被女孩叫住:“等一下!我叫何霜,你呢?”
郑楠没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何霜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没礼貌”,便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一东一西,两个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
郑楠来到江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何霜的模样突然在脑海中浮现——翘翘的睫毛,一头柔顺的长发,清秀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桃花眼,让人一眼难忘。
她烦躁地又接连抽了几根烟,雨水混着烟雾,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另一边,何霜回到家,映入眼帘的便是醉倒在沙发上的父亲何鑫盛,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她默默收拾好酒瓶,走进厨房做饭。何鑫盛醒来时,饭菜已摆上桌,他坐下拿起筷子,却不满地皱眉:“怎么又是玉米汤和豆子炒肉?天天吃这些,不腻吗?”
“明天我买些别的,今天先将就一下吧。”何霜低声说道。
何鑫盛“哼”了一声,将筷子狠狠摔在桌上,起身离去。何霜坐在餐桌前,眼眶泛红,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抓起米饭往嘴里猛塞。
她不敢忤逆何鑫盛,这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男人,是她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十岁那年,母亲不堪忍受家暴,从阳台一跃而下,那个血色画面,成了她永远的噩梦——她至今不敢靠近阳台,生怕一踏足,就会重现母亲当时的模样。
收拾完碗筷,手机突然响起。
“喂,何霜,今晚出来玩吗?凯歌王朝,我姐的朋友从国外回来,咱们去给她接风。”电话那头是朋友赵雅的声音。
“好,我马上到。”何霜挂了电话,走进房间打开衣柜。最后,她选中了一条去年大四时买的黑色素裙,站在镜子前,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挎包——里面装着手机、钱包,还有一张泛黄的合照,那是她和母亲唯一的合影,边缘早已磨损,却是她最珍贵的念想。
走出房间,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她穿上那双系着歪扭蝴蝶结的白鞋,打开门,快步走出小区。
花园里孩子们的嬉笑声,丝毫驱散不了她心头的阴霾,母亲跳楼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闪现,像一把锋利的刀,不断刺痛着她。
小区门口,出租车早已等候。何霜上车,报出“凯歌王朝”的地址。车子疾驰而去,窗外的霓虹闪烁,她闭上眼,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抵达凯歌王朝,何霜付了车费,望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来人往的喧嚣,让她有些不适,双手紧紧攥着挎包带子。
“何霜,你来了!”赵雅穿着红色包臀裙,笑容灿烂地朝她走来,拉着她的手走向包间,“走,我带你见我姐的朋友。”
推开门的瞬间,何霜愣住了。沙发上,那个正漫不经心地喝酒的女人,赫然是下午帮她解围的郑楠。
郑楠微微抬眼,目光与何霜相撞。何霜心头一紧,连忙移开视线,局促地坐到赵雅身边。
“何霜,这是我朋友郑楠,刚从英国回来。”赵心妍介绍道。
何霜慌忙起身,郑楠却先开了口,语气平淡:“你好,郑楠。”
“你…你好,何霜。”何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为何,面对郑楠,她总有些莫名的胆怯。
赵雅举起酒杯:“来,我们敬郑楠姐一杯,欢迎她回来!”
众人纷纷举杯,何霜拿起水杯,轻轻碰了碰郑楠的酒杯。
郑楠的目光始终落在何霜身上,那专注的眼神让赵雅心中泛起一丝不快。
包间里,众人或高歌或畅谈,唯有何霜坐在角落,沉默不语。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格格不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安静地当个旁观者。
郑楠看着她孤零零的样子,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
突然的声音让何霜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没…没有,看着他们玩就好。”
“不无聊吗?”
“还好。”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
郑楠不再追问,包间里的喧闹让她愈发烦躁——这场所谓的接风宴,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聚会。她起身,径直走出包间。
何霜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郑楠穿过长廊,因短发和利落的装扮,竟被人误认成男人。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上前搂住她的脖子,语气轻佻:“帅哥,一起玩吗?第一次来?看着有点面熟。”
“有事吗?”郑楠的声音冷得像冰,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眼前的女人洞穿。
女人被她的气场震慑,慌忙松开手,悻悻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切,装什么酷。”
郑楠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她快步走出凯歌王朝,来到抽烟区,点燃一支烟。
下一秒,她的情绪骤然失控——眉峰猛地拧成死结,眼底残存的温润瞬间被暴戾冲散,瞳孔缩成尖锐的一点,眼白爬满红血丝,嘴角却扯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
呼吸粗重得像要炸开,眼神在暴怒与茫然间疯狂切换,时而死死盯住地面咬牙切齿,时而骤然失焦,脸上血色忽明忽暗,连利落的短发都仿佛跟着情绪绷得发紧。
手中的烟不慎掉落,她弯腰去捡,指尖却抖得厉害,几次擦过烟身都抓不住。那股失控的焦躁瞬间吞噬了她,眼底的暴怒翻涌成狠厉,她猛地直起身,抬脚狠狠碾踩那截烟蒂,鞋跟与地砖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碾了两下,那股狂躁又骤然抽空,动作僵在半空,眼神倏地失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惨白,狠厉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茫然与无措,嘴角还挂着未褪的扭曲弧度,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在沾满烟灰的鞋面上。
旁边路人下意识的避让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郑楠猛地回神,瞥见不远处有人正对着她窃窃私语,眼神里的迟疑与疏离,让羞耻感瞬间压过了暴怒。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强行拉回一丝理智。
脸上的狰狞迅速褪去,换上一种僵硬的平静。她飞快地弯腰捡起烟蒂塞进兜里,动作慌乱得近乎狼狈。眼底的红血丝尚未消退,却拼命垂下眼睑遮住翻涌的情绪,呼吸依旧粗重,却刻意放轻了节奏,肩膀绷得像块铁板。
她不敢再看任何人,只想赶紧逃离这片让她无地自容的目光,背影里藏着藏不住的仓皇与挣扎。
她知道,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