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次牵起你的手》粥味

2、第 2 章 说来真是神

　　说来真是神奇，季纸看着白漆漆的天花板。好久没用使用过的房间，一切的摆放都是如记忆般。
　　回来的头天就见到了苏敏清，那个同季纸初高中一起上下学，偶尔周末坐在一起肩靠着肩写题的女孩。

　　打开手机，时间临近饭点。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爬起床向外走去，母亲将冒着热气的菜端上桌。
　　一切和谐，吃过晚饭，季纸打算冒着寒夜出去外面散步，独自一人。
　　刚下楼，居民楼旁挂着的昏暗路灯勉强亮着，散发着些许微弱的光，正好与夜空作衬。
　　一切一如记忆中无数晚间，日日与苏敏清回家的路途像像素游戏中新世界生成一般一点一点浮现。
　　那会儿两个人上初中时离家近，所以一直是上完晚自习结伴回家。
　　春夏秋冬几乎不间断，他们的衣物也随着季节由厚到薄又由薄到厚，以为不断改变，唯有旁边的人一直是你。
　　除了有一段时间，季纸差点成为了不良少年的那段。
　　季纸一直在躲着苏敏清，因为他觉得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站在她旁边了。这使得苏敏清一下课回头看见季纸的位置空荡荡，一开始苏敏清还想问季纸为什么，后来苏敏清听到了一些关于季纸的传闻，从同学口中，从父母口中，便不再过问季纸，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苏敏清怕伤害到季纸。
　　这使得关系几近降到了冰点。
　　直到有次，苏敏清一个人回家时，她遇到了一个喝醉的大叔想和她搭讪，苏敏清十分抗拒，加快步伐，可对方还是追着不放。
　　“小妹妹啊，这么漂亮。可以认识…嗝…认识一下吗？”对方高过苏敏清很多，还伸手抓住了苏敏清的手臂。
　　“对不起叔叔，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苏敏清知道防抗会造成更不好的后果，所以强装镇静地吐字。
　　“什么？不认识也可以认识啊。”对方的生情变了变。
　　就在这时，在苏敏清想趁对方因酒精愣几秒的空档挣脱向前跑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个局面。
　　“你谁啊，放开她！”季纸对那个醉酒大叔大叫着。
　　“嗯？”大叔回头，就在这时，苏敏清发力，对方没抓紧，于是就挣脱了出来。
　　看到是一个毛头小子，加上手上女孩的反抗，酒精的作用促使他往前追女孩。
　　只听一声“砰”的鸣响，是季纸，他向前冲用力踢了一脚，只见那人一个踉跄，站稳后回头恶狠狠的朝季纸走去，挥了好几拳。
　　痛，季纸心里想。
　　季纸竭尽全力还手，他找不到空隙溜走。
　　但令人惊喜的是，苏敏清往前跑去找了这个点在这附近巡逻的民警，就在季纸晕乎乎有些撑不住的时候，这个插曲才告一段落。
　　两人坐在派出所里，等待着监护人到来。
　　民警拿来为伤口消毒的工具，俯下身为季纸擦着。
　　“嘶…”季纸痛得发出了声。
　　“忍着点吧，小同学。看你身上不止是新伤，还有旧伤啊。在学校里打架是吗？不过保护女孩子，你很厉害哦。”民警边给季纸上药边说着。
　　“…嗯。”季纸用鼻子哼出一声来。
　　完事之后，民警让他们坐好等家长来就去处理事务了。
　　“我说，季纸啊。”旁边一直不出声的苏敏清开口说话了。
　　“…嗯。”顿了几秒，季纸回复。
　　“谢谢你！”苏敏清从嘴里冒出这几个字。
　　“不客气。”
　　苏敏清觉得空气凝固了好久，但其实也只是过了几分钟而已。
　　“对不起，苏敏清，一言不合就疏远你。”季纸不敢看苏敏清，直愣愣地盯着地板。
　　“没关系的…而且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一起走，你也默默跟在我后面，不是吗？你只是选择了你想用的方式陪我一起回家呀。”
　　原来你一直知道，我会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你后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机智，下次在我旁边好吗？我不希望你落在我后面呀。”苏敏清的声音越说道后面越小，因为她不知道季纸的感受，会不会不喜欢，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说自话。
　　可她不希望我放慢脚步，她想牵着我的手一起向前走。
　　后来苏母苏父一块来到了派出所，将两个孩子带走了，带回了家。
　　恢复了一起上下学的日子，季纸终于和苏敏清坦白。他的父亲欠了一屁股债，一直没有告诉家里，直到讨债的人上门要了，才知道。那段时间季纸的生活如浸污水，母亲的抽泣，父亲的叹息，受到影响然后浑浑噩噩的自己。他不想苏敏清被讨债的人看到受到牵连，开始保持距离，打架是因为，校园里总有人造谣他，说他的家庭，借题发挥。
　　后来父母累坏了，终于是把欠的钱还上，父亲和母亲承诺着再也不赌了，母亲什么都没说，眼泪早就流感了，只是因为季纸的原因，两人没离婚，充满裂痕的关系花了很长时间才修复好。
　　那段过往，就像疤痕一样伴随着季纸，但还好，有苏敏清在身边。每天活力四射，每天保持正能量。
　　一如他的创可贴，陪伴着他。
　　帮季纸一落千丈的成绩提高，让他重新找回状态。终于，季纸于老师的谈话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季同学，这次考试又进步了哦，加油！
　　“我们要上同一所高中哦，小机智！你得努力努力再努力。”
　　就是因为这句话，季纸每每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时，都像烙印在心底一般给他动力。他知道，只要付出一定会有收获，只要抓在手中，便会一直相见。
　　拿着毕业成绩单时，拿着录取通知书时，他雀跃，他感受到了全身的细胞在跳动，这是多巴胺在分泌，这是他可以再此同她牵起手时的证明。

　　本来约定着，要一起上高中，这个季纸做到了，可也说了要一起上大学的，只是季纸临近高考，他有太多太多不明白的事情了，所以，最后食言的是他。

　　高三那年，夏日的头探得比往年都要早，从长袖变成短袖也不过几天的事情。
　　学校看着这一届高三生，害怕他们压力大，害怕他们没有好的面貌迎接高考，所以就举办了喊楼活动。
　　黑色的夜幕铺开，许多学生都趴在栏杆上，先是一个起头，再到另一个。该说不说，这一段时间的一举一动，是和青春二字最挂钩的时候。
　　再回想起来也让人感慨万千，所有人把想说的说了出来，更多的是不由自主的，信息就如同翻涌的潮，吞没着校园。
　　季纸被苏敏清拉到了走廊一起观赏这般景色，看着对面楼层的文科生，嘴里念叨着于刻板印象不符的，直白的，毫无修饰的话语，不由得感叹着，剥开皮肤的内心是多么真实。
　　季纸不由得雀跃起来，看着旁边的苏敏清。他要告诉她听。
　　“苏敏清。”
　　“怎么了？”
　　“我……我没办法，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你会尊重我的决定，对吗？”
　　苏敏清的脸从只是诧异的几秒，变换成释然的微笑。
　　“嗯，那我就祝你，也祝我……”苏敏清把看着季纸的头转向栏杆外，大声的喊着。
　　“金榜题名！”
　　这四个字被淹没在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同时也刻在了季纸的心里。
　　只是没办法带着这四个字，再和你一起，用我们来写接下来的故事了。
　　季纸当初不想和苏敏清上同一所大学的想法，来源于他对于自身情感的否定。
　　一直以来的季纸都觉得，苏敏清把他当做弟弟看待，就算是同一个年级，可是季纸倒不是这么希望的，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喜欢苏敏清，如果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季纸只能继续像往常一般和苏敏清像姐弟一样相处，这并不是季纸想要的。
　　或者说，一直以弟弟的身份呆在苏敏清旁边，所有行为的解释以及出发都可以用弟弟这个身份来解释，而不是别的，让季纸感到难过。
　　当时的节骨点上根本没有一个好的时机解决，所以季纸决定干脆冷处理，将未来的事情进行推翻重组，看看会不会有新的事情发生。
　　于是就成了如今这般。
　　……
　　“我是你姐姐嘛，总要照顾着弟弟的对吧。”
　　季纸一晃神，嗯了一声。
　　这让得季纸如火般的涌上感情燃烧得有些恍惚，失真。
　　姐姐吗？真的只是姐姐吗。

　　季纸的鞋踏在水泥地上，好似看到了两个这么大点的小孩渐渐长大，有说有笑有哭有闹。
　　水平流动的空气拂过季纸的脸，也吹动树叶，暖黄色灯光下的树沙沙作响，作为过去的情绪像被吹了回来。
　　季纸没有拒收，而是将其捧在手心里，然后默默藏在心里。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季纸拿出来看。
　　-sus：【图片】
　　-sus：拍到你了！你在散步吗，我可不可以加入？
　　季纸看着这一段信息，嘴角弯弯的回复。
　　-机智：我在…一步一步走着我走过无数遍的路。
　　-sus：哇，那身边应该有个我对不对？我是你对于这段悠长之路一直以来的见证人呢！
　　-机智：我在原处等你。
　　等你再次和我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