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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温情和 ...

  •   温情和祈言,到底还是又复合了。
      整个暑假,两人几乎都在满世界飞。社交平台上偶尔更新的动态,背景从阿尔卑斯的雪山到加勒比海,照片里两人总是笑得开怀,姿态亲密,俨然一对璧人。
      圈子里的人对此见怪不怪,合合分分,寻常事。
      一晚,顾西洲、江景昭、陆云起还有一帮相熟的兄弟懒散地靠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灯光昏黄,烟雾缭绕,话题天南海北。
      不知是谁,喝了一口酒,忽然提起,“诶,我前天吃饭,看见温情和那个混血小男朋友了,俩人腻歪得不行,看着感情挺好。”他转头看向陆云起,“云起,不是说他们之前分了吗?这又和好了?”
      话题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抛了出来。
      陆云起正吃着女伴喂的葡萄,含糊道,“谁知道她,想一出是一出,女人嘛,不都这样。”他语气随意,心里却咯噔一下。
      陆云起脑海里闪过很多年前,温情和沈昼也是这样,走到哪儿都像连体婴,笑容灿烂得能晃瞎人眼。后来那两人分得惨烈,温情表面上没事人一样,可他们这些亲近的朋友都知道,她那股爱玩的劲儿,就是从那时候彻底释放出来的,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味道。
      身边的好友想劝又不敢劝,这几年,两个人一直都在避着对方。
      现在这个祈言,气质跟沈昼像,连这分分合合、纠缠不清的劲儿都有点像。
      陆云起心里暗暗嘀咕,温情这丫头,别是还没从那个坑里爬出来,逮着个影子就拼命往里跳吧?
      那个公子哥还在调侃,“要我说,那小子也是够拼,听说为了温情,专门从美国飞回来的?这暑假我看他们朋友圈,满世界飞,马尔代夫、阿尔卑斯……可真会玩。”
      “可不是,”另一个兄弟接话,带了点男人间的狎昵笑意,“看温情那状态,被滋润得不错啊。”
      包厢里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陆云起听不下去了,挥挥手打断,“去去去,嘴上把点门。情情好歹是我妹子。”他顿了顿,像是要转移话题,也像是要把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的预感说出来,用一种玩笑的口吻道,“不过说真的,祈言那小子,暑假过完不就该滚回美国继续读书了么?这异国恋……呵呵。”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长不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景昭这时放下了酒杯,笑了笑,“行了,别背后议论人家小情侣了,正好,我家里新开的那个度假酒店试营业,邀了几个朋友过去玩两天,就当给我暖场,温情他们……我也叫了,刚回的微信,说去。”
      顾西洲靠在沙发里,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心情莫名的烦躁,一直没吭声。
      听到这儿,他才抬起眼,看了江景昭一眼。
      “明天?”
      “嗯,下午过去,住一晚。”江景昭点头,看向他,“怎么样西洲,给个面子?”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
      “几点?”
      江景昭报了个时间。
      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再说吧。”语气懒洋洋的,“困了,先走了。”
      说完,他对众人微微颔首,径直离开。
      陆云起挠挠头,“困了?这才几点?”
      江景昭望着重新关上的门,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谁知道呢。”他慢悠悠地说,“也许明天就不困了。”
      第二天中午,天气晴朗。
      祈言开着一辆兰博基尼,载着温情驶向郊外,车窗半开,夏末的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灌入车内,吹散了午后的燥热,远处偶尔传来几只无名鸟的叫声,入目都是绿色。
      温情难得穿了一身休闲的浅色亚麻套装,长发随意挽起,脸上只化了淡妆,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攻击性的妩媚,多了几分慵懒。她舒服地靠在副驾上,手里把玩着祈言随手放在车里的一个造型别致的打火机。
      祈言正说到兴头上,眉飞色舞,“我那时候大概七八岁吧,和我哥在我姥爷北京的四合院里过暑假。我哥那个皮猴,非要去掏房檐下的燕子窝,结果没站稳,直接掉进了院子中间的大水缸里!”
      温情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然后呢?他没淹着吧?”
      “哪能啊,水缸里水不深,但他扑腾得跟只落汤鸡似的,浑身湿透,还沾了一身青苔。”祈言自己也笑了,“最好笑的是,他爬出来之后,怕被姥爷骂,居然把我推进去,说是我要掏鸟窝拉着他,结果把他拽下去了!”
      “啊?你哥怎么这么坏!”温情笑得眼睛弯弯成了月牙,“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也成了个小泥猴呗。”祈言耸耸肩,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埋怨,“后来我俩谁也没逃掉,被我妈拎着耳朵训了一下午,还罚抄了十遍弟子规。我那时候还不怎么会写汉字,歪歪扭扭的,像虫爬。不过晚上姥姥偷偷给我们煮了酒酿圆子。”
      温情有点诧异,“你姥姥还会做这个?这好像是南方的点心。”
      祈言笑着说,“我姥姥其实是上海人,嫁到了北京。她做的酒酿圆子,酒是自己酿的,小圆子手搓的,比外面买的香得多。”
      “原来你妈妈是北京人啊?”温情问。
      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多,温情确实没有了解过他的家庭,大概是刚开始并不觉得这份感情能坚持多久,也就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他们刚认识时,是她正准备结束在美国忙碌的学业的最后一年。
      “嗯,地道的北京人,性子特爽利。”祈言点头,“我奶奶是美国人,家里搞投资的。后面嫁给了我爷爷,我两个舅舅在北京做生意,做得挺大,我妈逢年过节会经常回来,我中文就是在姥姥家胡同里跟一帮孩子混着学会的。”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温情一眼,眼神温柔,“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我姥姥姥爷,他们肯定喜欢你。我姥姥姥爷养了一院子花鸟鱼虫,可有意思了。”
      温情有点不自在,那句“以后”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好啊。”
      车里一时沉默,温情不由得想起两年前他们第一次分手时。
      那时温情以顶尖成绩从哥大毕业,并收到了包括伦敦大学学院巴特莱特建筑学院在内的多封顶尖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她不喜欢异地恋,隔着那么远,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有没有给我戴绿帽,不是她不信任祈言,是这个圈子里的常态,她见太多了。
      她当时冷静地提出分手,“祈言,巴特莱特学业会非常紧张,异地恋……我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或许,我们暂时分开,对彼此都好。”
      祈言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态,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温情,我们不是那些随便玩玩的关系。距离不是问题,我会去找你,每分每秒,只要你想见我。”
      他的挽留,打动了她,也让她心软,他们约定努力试试。
      他几乎偏执地兑现诺言,利用商学院相对灵活的课程和工作间隙,频繁飞往伦敦。
      他曾试探地问过她毕业后的打算,是留英、回美,还是回国?
      她语塞了。
      她的未来里,有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似乎没有一处能安稳地放置一段需要精心呵护的异地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感情的态度变得愈发健淡。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平稳上行,周围的景致越发幽静奢靡,隐约能看到掩映在森林中造型别致的建筑。
      “快到了吧?”温情换了话题。
      “嗯,前面拐过去就是。”祈言说着,转过一个弯,度假酒店的入口出现在眼前,穿着制服的门童早已恭敬等候。
      午后,阳光正好。
      酒店的无边泳池畔,江景昭张罗的派对已然热闹起来,音乐轻快,身着各色泳装的男女在池边谈笑,或在水中嬉戏。
      温情穿了一身紫色的泳衣,将她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祈言陪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管防晒霜,正低头,神情专注地帮她涂抹后背,动作自然亲昵。
      祈言涂到大腿,她有点怕痒,抬起腿想要避开,“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马上就好。”祈言的声音带着笑意。
      泳池的另一端,遮阳伞下的躺椅上,顾西洲一身简单的黑色泳裤,外面松垮地罩了件白色衬衫,扣子没系,露出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线条。他手里拿着一杯冰水,目光却越过重重人影,落在了那抹紫色上。
      看了几眼,他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水。
      江景昭端着酒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看什么呢?”
      “看风景。”顾西洲语气平淡。
      “风景?”江景昭笑,“那抹紫色的风景?”
      顾西洲瞥他一眼。
      “你话真多。”
      江景昭耸耸肩,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另一边陆云起招呼着大家玩水上排球,温情被余悦拉着加入,祈言也被分到了另一队。
      水花四溅,笑闹声不断。
      比赛正到激烈处,温情为了救一个角度刁钻的球,猛地向后跃起,泳池底部本就湿滑,她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叫一声。
      在即将摔倒之际,温情在心里默默祈祷。
      拜托,上天保佑,不要摔到脸啊……
      “情情!”祈言在网对面,来不及反应。
      就在温情以为自己要狼狈摔入水中时,一只手臂稳稳地伸了过来,箍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回一带。
      她的后背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溅起的水花落了两人满头满脸。
      惊魂未定,温情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抓住那只还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男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得很。
      她仓惶抬头。
      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那双眼睛带着点玩味,正低头看她。
      水珠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滴,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微微勾起的嘴角上。
      温情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这不是前几天她扯皮带那男的?
      她愣了一下。
      他们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湿热的呼吸。
      温情感觉有点尴尬。
      下一秒,顾西洲松开了手。
      “站稳了?”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情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没事吧?”他出于礼貌又问了一句。
      “没事……”温情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站稳。
      嘶,这会儿才感觉的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温情!你没事吧?”祈言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顾西洲没再看她,他正抬手随意拨了拨湿透的头发,动作散漫得很,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温情委屈巴巴的转向祈言,“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好疼。”
      祈言赶忙将她从水里抱了出来。
      陆云起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怎么了?扭着了?”
      “情情……”余悦也赶紧焦急地跟了过来。
      出了这档子事,大家也没什么兴趣继续下去。
      温情勉强扯起一抹笑,对围过来关切的朋友们说,“没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我回房间擦个药就好了。”
      江景昭递过冰袋,“先敷一下吧,我已经让经理拿药过来了。”
      祈言接过冰袋,伸手捏了捏温情的脸,“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温情聋拉着头。
      没一会儿,经理拿着一管药膏小跑着过来。
      祈言敷冰的手移开,从经理手里接过那管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挤出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稳稳地托起温情扭伤的左脚踝。
      他的动作确实非常熟练,手指精准地按住脚踝周围几个穴位,力道均匀地开始揉按,将药膏推开。
      “嘶——疼!”温情瞬间瑟缩了一下,脚趾都蜷了起来,下意识就想把脚抽回来。
      “别乱动。”祈言没有松手,反而稍稍加重了一点力道,语气温和中带着不容拒绝,“药要揉开才有效,忍一下,很快就好。”他低着头,琉璃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微肿的脚踝,手法老道地按摩着。
      温情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尤其是在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下,她脸颊微微发热,想快点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好、好了吧?”她声音有点紧,“感觉好多了,我们回房间吧,我想换件衣服。”
      “急什么。”祈言头也没抬,指腹又在她脚踝侧面一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温情忍住惊呼出声,想要收回脚,却被他紧紧按住。
      旁边一直看着的陆云起“噗嗤”一声笑了,他蹲下来,盯着祈言熟练的动作,打趣道,“我说祈言,你这手法可以啊,跟专业按摩师似的,以前没少练吧?”
      祈言这才抬起头,对陆云起无奈地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没停,语气自然地说,“没办法,她出去玩老是毛毛躁躁的,不是这里磕一下就是那里扭一下。上次在瑞士滑雪也是,差点摔下去,吓我一跳,次数多了,就练出来了。”
      他的话说得平平常常,却让温情心里产生一种难言的滋味。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了。”陆云起笑嘻嘻地站起来,拍了拍祈言的肩膀,“赶紧弄好扶情情回房间休息吧,看着怪疼的。”
      “马上。”祈言应着,最后又轻揉了两下,才用湿毛巾仔细擦去她脚上多余的药膏,然后起身,直接将她从躺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温情小声抗议。
      “别逞强。”祈言低头看她,阳光落在他深邃的混血五官上,笑容温暖耀眼,“我送你回去。”
      他抱着她,穿过泳池边或关切或暧昧的视线,稳稳地朝着客房区走去。
      温情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防晒霜味道,混合着药膏淡淡的气息,她闭上眼睛,将脸微微靠向他胸口。
      顾西洲还站在泳池边。
      他手里拿着杯冰水,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目光追随那两个人走远,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江景昭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
      “看什么呢?”
      顾西洲没理他。
      江景昭笑了一下,“刚才那一下,挺快的啊。”
      顾西洲看他一眼。
      “什么?”
      “救人那一下。”江景昭说,“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已经过去了。”
      “顺手的事。”
      江景昭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嗯,顺手,挺顺手的。”
      顾西洲懒得理他,把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放,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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