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诅》咸良

6、纷乱 谭安讲到这

　　谭安讲到这，便停住了口。
　　“这只是非人形的异种，目前我还没有见过人形异种吃人。”谭安淡淡道。
　　“谭哥你还想看到人形异种吃人啊？”慕晌摆摆手，“想想就可怕……”
　　“别乱说话。”他扫了慕晌一眼。
　　“是我多嘴了……”慕晌讪讪地退到一边。
　　“最近异种真的是越来越猖狂，报纸上写的还算是给它们脸面了。”林复真用宿舍内的光显电子计算机搜查了近三十年异种对基地进行的侵略行动，将屏幕推到众人面前。
　　「基地纪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三日，K.Othim（凯·奥斯伊姆）人类基地沦陷！」
　　「基地纪二十九年三月二十八日，K.Ophmag（凯·奥夫玛格）人类基地遭八级异化潮侵袭！」
　　「基地纪三十年九月二日，离岛Chuui（初译）被占领！」
　　……
　　「基地纪五十二年三月十二日，K.Ophmag（凯·奥夫玛格）人类基地被攻陷！」
　　每个词条都触目惊心，字字扎进人类的心脏。
　　“基地刚建成时，人类有多少人？”秦文迩暗觉这个问题的回答不会令人喜悦。
　　“十亿。”林复真答道。
　　“现在呢？”
　　“不到三千万。”
　　“……”
　　秦文迩嘴边的哽咽终止了自己的答语。
　　“我不该问的，对不对？”
　　“没事，让你知道总比不知道好。但经过这次侵扰，人数恐怕是更少了……”林复真眼底划过悲伤。
　　“把恐怕去掉。”闻煦冷声道。
　　可他还是挤出细丝微笑，安慰似的把话头掐灭，说：“大家快休息吧，下午还有课程呢。”
　　——
　　下午是伤情处理课程。
　　当今人类社会里除了掌权的人类，还有在基地纪二十年研发出的仿生人人群。
　　仿生人的躯壳是机械，上面附着高度仿真的皮肉。有清晰的血管，有内在的器官，有明显的人类第二特征。因此，它们也可以感受到触感与痛感。
　　它们无疑是为服务人类而诞生而来，但是，它们的健康也需要维护。
　　所以，伤情处理课程在基地纪二十三年时增加了仿生人伤情处理专题。
　　——
　　“哎，闻哥，你和谭哥之前是不是已经接受过这个训练了？”慕晌在课程自由训练中悄咪咪地问。
　　“你再说废话？”闻煦摆弄着粘合刀与仿真皮肤帮手下压着的训练型仿生人修理好手臂伤口，重启仿生人。
　　“嘀！重启成功。”
　　“谢谢。”仿生人毫无电子音，他们的声音犹如真人一般。这都是海量声源库带来的效果。
　　闻煦摆了摆手，让这位仿生人离开。仿生人点点头，缓步离去，走路姿势也很难看得出是仿生而来的假人类。
　　随后，闻煦又走到慕晌面前，看他怎么治疗身前的这个仿生人。
　　“这个不对，剪那根线……唉，别碰那根线，是这根……纳米纸，能用就用，别省。”闻煦嘴在这种时候很碎，教导人起来不夸张的说，真挺严的。
　　突然，教学室的一个角落出现骚动。
　　“哇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别过来啊！”一位新人连滚带爬地往课程教学室外跑，神情紧张，整张脸仿佛都皱在一起。
　　怎么了？
　　闻煦扭过头看，只需一眼。
　　“跑。”
　　他下狠劲地拍了一下慕晌的肩。
　　仿生人失控了。
　　慕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出教学室的，只觉头脑发昏。
　　叫喊声似乎很大，又似乎没有。
　　他们从教学室一路跑到疗愈队大厅，这里是离普通民众街区最近的地方了。
　　只见本该就职于服务类的仿生人被击中大脑后侧而死机，倒在地上抖来抖去，嘴里念叨着乱码。
　　“K……yad nib……K……yad……”
　　但又好像不是乱码？
　　疗愈队的队员都不见影子，他们只好又从疗愈队大厅跑到街上。祈望着街区里没有这么糟糕。
　　他们抱着希望的心不但没落下，反而像是被系在了心尖上，外面才是更乱。
　　人互相掐着人。
　　不，是仿生人掐着人类。
　　湖时收到消息姗姗赶来，此时大街上有一些人类已经被仿生人掐的脸色发青，有的甚至已经倒地不起，陷入晕厥。
　　还有一些人类跟仿生人打了起来，双方拳拳到肉，似乎不死不罢休。
　　“怎么回事？”湖时随机抓了一位从教学室跑出来的新人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新人貌似被问过很多次，嘴里一直念叨着。他一把把湖时推开，差点让湖时摔了个踉跄。
　　“诶我发现你们现在的新人都……”
　　“砰！”
　　湖时一拳打在准备来掐他的仿生人脸上，让它摔出小几米远，表情嫌弃，甩了甩自己指关节发红的手，说：“啧，一天天怎么都这么多事。”
　　“有人被掐死了呀！有人被掐死了！”
　　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死”的字眼撼动了人们心中阻挡恐惧的顽石，群众比刚才更加慌乱，奋力挣脱了仿生人的人类，个个怨叫哀嚎着跑走。
　　没挣脱开的人类面容扭曲，哭爹喊娘，一个劲的捶打掐着自己的仿生人。可那些仿生人仿佛没有痛觉了般，死死掐住他们。
　　这个街区犹如陷入地狱一般，被恐惧层层笼罩着。
　　地面上躺满了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类，站着已经脱身的人类分不清哪些是真人类，哪些是仿生人，只都自己缩成一团，匆匆跑开。
　　“我上有老下有小，今天不把你拼死我就不是汉子！”
　　“K，ba yad nib！”
　　“说的什么鸟语嘞？！！吃你老祖一拳！”
　　只见远处驶来几辆护卫队的载员车，缓慢停在街边。车上跑下数十位护卫队员，手上拿的不是平常该拿的枪，端详一看，是特殊干扰器。
　　干扰器形似枪，不少民众几乎都会把它认作为枪。
　　但这些都不重要。
　　护卫队队员前赴后继，手持干扰器就往民众堆里跑去，“哔哔哔”的消磁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街道。
　　站在街角旁，闻煦的便捷式显示器屏幕上，正显示着护卫队救助号码界面。
　　那些失控的仿生人应声倒下，嘴里竟也说着那一串“代码”。
　　“K yad nib……K……”
　　“报告！26242800湖长官！”湖时腰间的通信设备突然发出声响。
　　“讲。”
　　“这次仿生人攻击人类只扩散了那一片街区，没判断错的话，应该是他们的芯片出了问题。”
　　“这次任务并没有让执行者组织出动，您……噢，您在疗愈队务工，只不过疗愈队怎么被波及到了？”
　　“嗯，了解，护卫队的人已经来了。”
　　“哎，湖长官，后面那个问题呢……”
　　“嘟……嘟……嘟……”
　　通信设备被切断。
　　“不知道。”
　　湖时刚想迈步前去查看，脖颈上忽然多了一双手。
　　“又来……”他曲着手肘，往后一捅，又一个后扫腿将手的主人绊倒。
　　来人发出一声惨叫，听声音应该已经摔倒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开始念起那串代码。
　　湖时感觉不太对劲，连忙转头过去看。
　　“林复真？”
　　“湖长官……”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湖时愣在原地，迟迟不再向前一步。
　　“怎么是你？”
　　“我……”林复真眼神似乎蒙着一层翳，灰蒙蒙，不太清明。
　　是吓到了吗？
　　疑惑归疑惑，湖时还是走到林复真跟前，拉起他。
　　林复真拍拍制服衣摆，稳定情绪道：“对不起长官……我看错了！我要掐的绝对不是您！”他低着头，默默抠着手。
　　湖时盯着林复真，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眉头松松，“行了，这也不怪你……我刚刚下手重了点，抱歉。你赶紧去找慕晌他们，现在很乱，记住，别乱跑。”
　　“……好，湖长官保重。”
　　湖时盯着林复真离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人，他才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那边的“乱斗”。
　　护卫队效率太高了，仅仅十来分钟就将这些仿生人全部缉拿就位，统统“打包”送到钢铁回收厂。
　　……
　　“你为什么不帮我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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